她翹著腿,低頭看起手機,最近貼吧上爆火的消息越來越熱鬧,這些本該和她無關的事卻在這幾天她的賬號收獲無數(shù)條消息,許遲愿不明所以,但看到貼吧熱榜推薦第三條就瞬間明白了,是關于她的。《恃寵而驕大小姐vs新來轉校生》,帖子標題取得極為夸張,只有簡短幾句話,內容卻是繪聲繪色,說得像模像樣。
準確來說不止她,還有故年之,昨天她刻意針對故年之的事被傳出去了,上傳到育英三中的貼吧上還有圖,能清楚地看到當時的情景,圖片上的文字基本都是描述她的種種不良行為是屬欺壓新生,仗勢欺人等不好的傳言,育英三中出了個不怕死的人敢這般評價,而下面的評論區(qū)明顯干凈多了,不敢直言指責的人都在替新生惋惜。
【肥腸包大蔥】:白白凈凈的小哥哥放在九班可惜了,快來我們一班報道吧!
【鐵憨憨】:+1
【姜餅屋】:+2
【檸檬不萌】:+3
……
許遲愿掃了一遍,忍俊不禁,饒有興趣地翻閱著,看到最后,她驀地停住動作,一個叫【遲年將到】的賬號在底下推薦著自己編寫的小說,以上面圖片的兩位當事人為男女主,看到這,她瞇了瞇眼睛,順手點開,還未來得及欣賞內容就被一道聲音打斷。
“你怎么不吃?”故年之站在她身側,看著她的舉動,眉宇微皺。
許遲愿一驚,反射性地關上手機猛地抬頭
,對上他的視線,心虛的表情瞬間變成了不耐煩,她冷冷道,“不吃你拿去?!?br/>
故年之沒動,似乎是察覺到了她的慌亂,眼底劃過一絲異樣,他抿著唇盯了她半晌。
這一舉動引得其他目光投注過來,許遲愿被眾人盯得渾身發(fā)毛,她咬牙切齒地瞪著他。
故年之的存在太惹眼了,她不想被圍觀。
半晌,許遲愿敗下陣來,拿過三明治塞進嘴里咀嚼吞咽。
她的臉頰鼓鼓囊囊的,像倉鼠似的,故年之眼中閃過一絲笑意,很快恢復正常,他提醒道,“吃慢點,還有牛奶。”
許遲愿沒說話。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總覺得故年之有點奇怪。
然而這一場面在那群八卦眼里成了“當今女校霸被威脅了”,一個個眼冒桃花地盯著兩人,恨不得化身福爾摩斯。
故年之在這里站了一會兒,便回到自己座位上了。
許遲愿發(fā)覺許久沒看到他,他的個子比上次高了許多,一身再普通不過的校服穿在他身上被映襯出幾分矜貴,寬看得她喉嚨有點緊,腦海中浮現(xiàn)出了一段詞語:
矜貴優(yōu)雅,如沐春風。
鼻尖縈繞著他身上的味道,夾雜著清冽的陽光氣息,混合著草木香,許遲愿莫名覺得燥熱。
她趕緊低下頭,裝作若無其事地看著手機,然而余光依舊偷瞄了他幾眼,見他正垂眸認真做筆記,不由暗罵一句,真是妖孽。
早讀開始后還有不少人曠課,更沒幾個人念書,鄒建國只是走近看了眼便把故年之叫了出去,留下班長坐在講臺上看管紀律。
故年之跟隨鄒建國來到辦公室,卻瞧見這一幕,班主任隔壁桌的女老師訓斥著一位女學生,女生長得清甜乖巧,此刻滿臉淚痕,委屈又難堪。
女生紅著眼,直到女老師遞給她一封情書,接過后一副不可置信地看著里面的內容后爭辯道:“這不是我的,我不知道是誰寫的?!?br/>
女老師聽后更是惱火,怒道:“姜婭!你知不知道快高考了,你的成績退步兩名都是因為浪費在這上面,我如此用心地栽培你不是為了讓你辜負自己的人生,你的名字清清楚楚寫在紙上還被掛在公告欄,你說不知道?”
姜婭抽泣了一聲,哭著解釋:“我昨天請假了,我同桌知道?!?br/>
聞言,女老師立即朝姜婭身邊的女孩子望去,那女孩子嚇得瑟縮了一下,怯怯道,“我、我……”
女老師氣急攻心,明顯是猜到不會有答案:“你倆是一塊請假了還是咋的?一問三不知,許佳,我再問最后一遍,情書是誰寫的?!?br/>
那女孩子被叫到名字,整個人抖得厲害,但看到故年之的那一刻眼神忽然亮了起來,她咬了咬唇,指他道:“是他,我…我昨天課間休息的時候迷糊間看到他進來朝姜婭的桌里塞了一封情書。”
女老師一愣,扭頭去看故年之,故年之的臉上沒什么情緒,仿佛這件事與他無關,甚至沒有看她一眼。
鄒建國擰著眉看向那名叫許佳的女生,沉吟片刻后,他嚴肅道:“故同學是昨天新來的轉校生,怎么會和她有所牽扯?!?br/>
抱著必死的心態(tài),許佳一口咬定:“故同學以前認識姜婭?!?br/>
故年之一副淡然的表情,沒有急于否認,他根本不屑于做這種無聊的解釋一般。
身為轉校生這次來辦公室也只是填寫學籍號,他的態(tài)度讓女老師很不爽,她怒喝道:“故同學,你和姜婭是什么關系?“
故年之搖了搖頭,“不熟?!?br/>
早戀在老師眼里可謂是大忌,何況這位女老師還是一位教務處主任,平時在校園里是個很嚴格的人,對待學生一向嚴苛,學習方面尤其嚴謹,一旦認定一個學生有早戀傾向,那絕對是要嚴懲不貸的。
故年之的態(tài)度讓她更加懷疑他和姜婭有什么關系,畢竟這種事情發(fā)生在學生身上很容易讓老師產(chǎn)生偏見,認為他們不懂愛護學業(yè)。
女老師苦于沒有證據(jù)不能單憑一面之詞來定罪,只能先將這件事暫且擱下,等查清楚了再說。
她只能嘆了一口氣道:“這事兒我會調查清楚的,希望你們以后不要再犯?!?br/>
“我去趟校長室,你倆在這別走?!?br/>
話畢,女老師轉身離開,姜婭怔怔地看著他。
鄒建國已經(jīng)出去了,而他坐在鄒建國的辦公椅上,照著電腦填寫著學籍號,他的手指骨節(jié)修長好看,在鍵盤上飛速敲擊著,很是瀟灑利落,不過他并不專心,等填寫完了學籍號,故年之合上電腦準備離開,剛走了一步就被叫住了。
故年之回頭看她,只見她雙手絞著衣角,猶豫了片刻才問:“你、你真的是給我送情書的那個男生嗎?”
故年之低頭瞥一眼,她的胳膊細白纖長,袖子挽了一截露出雪白的皓腕,指甲圓潤粉嫩,指尖涂了玫瑰色的甲油,泛著瑩潤的光澤。
他收回視線,滿不在乎地聳聳肩,目光落在許佳身上:“你問問她唄。”
許佳一愣,隨即羞愧地垂下眼簾,她不敢承認這是自己撒的謊,哪怕是錯誤的也不行。
離早讀下課不久了,故年之徑直離開,再進高三九班的時候現(xiàn)場已經(jīng)亂成一鍋粥,現(xiàn)場幾乎都在討論這次的情書事件。
他抬腳跨入教室,原本嘈雜的氛圍頓時安靜了下來,他環(huán)顧四周,視線在教室掃了一圈,沒有看到他想找的人影,微蹙了下眉。
這時,有女生注意到他的視線,驚訝道:“故同學,你是不在找愿姐?”
“嗯,她在哪兒?”故年之輕描淡寫地說,那女生指了一個方向:“喏,隔壁一中的秦奕來找愿姐了,約在操場了,聽說是來告白的,我們本來是想去湊熱鬧的,可是愿姐不讓?!?br/>
“可惜我們學校外人進不來,秦奕每次都翻墻進來,聽上去是挺感人的,但愿姐看不上他?!?br/>
秦奕。
聽到這個名字故年之眸中閃過寒光,薄唇抿成一條冰冷的弧線,他抬腿離開。
一路來到操場,果然在那棵梧桐樹旁看到他們。
秦奕身形挺拔,背影俊逸,再湊近看,他的側臉線條流暢,輪廓堅毅深邃,此刻卻開懷地笑著,似乎是在對另一個人說些什么,那人站在樹旁,時不時張口說話。
距離得太遠了,故年之聽不到他們在說什么,他瞇起黑黝黝的眸子盯著秦奕。
秦奕察覺到周圍有人,他扭過頭朝這邊看了一眼,恰巧看到故年之正看著他,他微愣了一瞬,然后沖他揚唇一笑。
這笑帶著挑釁,像是一拳打在棉花上,故年之面無表情地移開了視線,往她的方向逐步走去。
許遲愿站在樹下,身姿筆直,陽光透過枝丫投射下來,照耀在她的身上,讓她整個人都沐浴在金色的陽光中。
故年之在她的身邊停下,她的余光注意到他的存在,轉頭看著他,不禁皺眉,“你怎么來了?”語氣略帶嫌棄。
故年之彎唇笑了笑,他的嘴角向下拉著,看起來似乎有點不悅,“替我媽看緊你,不然哪天被豬拐跑了以我的速度還是可以追上的。”
他的話若有所指,一旁的秦奕目光變得陰沉,他攥緊了拳頭,目光凜冽地瞪著故年之。
“……你少放屁。”許遲愿罵了句臟話,轉過頭不耐煩地揮揮手,“滾蛋。”
故年之說話總是毒舌又犀利,許遲愿懶得理他,繼續(xù)跟秦奕說話:“我不喜歡比我小的男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