森林里火焰洶洶燃燒著,染得草木如同血色,林子里的所有鳥獸此時都飛絕了,狂躁不安的林子顯然又竄出了一只危險的生物。
此時艾沫就站在這是危險的生物面前,一張小臉嚇的忘記了哭泣,死了一半呆著,因為這只危險生物,赫然是一只巨大的烈焰獅狩!
這只氣勢洶洶的大獅狩身體周圍都是熊熊的烈火,烘烤著艾沫的小臉汗流滿面,她驚嚇的樣子,直直看進大獅狩的紅眼睛里,那雙眼睛血絲滿布,充滿了恨意,顯然,它是來報仇的。
艾沫發(fā)現(xiàn)自己嚇尿了,根本沒有勇氣挪開腳,她顫抖地回頭,滿臉是淚地看著夏凡他們,這回不是裝的了。“閣,閣下……救救我……”
“你說它有沒有看到我收起它孩子的尸體啊?”離央根本不理會下面正在獅口下的可憐小姐,扭頭問夏凡。
夏凡看了獅狩一眼,“不知道,但是它的目標(biāo)不是你,那就是沒有看到了,它直接找拿著它孩子魔核的人算賬呢?!?br/>
“比起肉體,魔獸的魔核更能證明它的存在嗎?”離央在這種危機當(dāng)頭的時候卻在和夏凡普及魔獸知識,夏凡也很有耐心地給她普及著,“也不是,同類同級魔獸的魔核其實都是一樣的,要說味道的話,尸體身上的味道比魔核還要濃烈。大概是你對那只獅狩做了特殊的封存處理吧,它聞不到它孩子更濃烈的味道,所以盯著一個地方看了?!?br/>
離央的確是做了特殊處理,因為她怕尸體的腐臭味會弄臟她的儲納袋,身為魔藥師,煉制一種理味道的藥物對她來說還是相當(dāng)容易的,沒想到這樣也能讓她躲過一劫。
“要去救她嗎?”夏凡看到烈焰獅狩已經(jīng)張開血盆大口要吞掉艾沫了,小小的女孩兒在獅口之下嚇得尖叫聲此起彼伏毫不停歇,“救我?。∏竽?!救命啊啊??!父親大人救我啊啊!啊……不要,不要吃我!”
離央眼底的光芒柔和但是毫無波瀾,就同艾沫看著武士們慘死在火焰之下無情的嘴臉一樣,她不慌不忙地問道,“你打得過嗎?那只雖然也是五階,但是它是只大的,真正的實力也有六階了吧,你不是說六階以下才能穩(wěn)定出招嗎?”
“六階以下也包括六階。”夏凡簡單解釋道。
離央被艾沫的叫聲擾得心煩,如果不是因為她是這塊地盤領(lǐng)主的女兒,她也不會考慮救不救這個問題,直接甩頭走人就好了,但是領(lǐng)主的女兒死了,他們又是和領(lǐng)主女兒最后一個接觸的人,到時候嫌疑丟在他們身上,貴族就是這種死都要把白的說成黑的的死毛病,他們再有理由也會被煩死,所以思前想后,離央還是無奈地點點頭,“給她一條活命。”
夏凡點點頭,閃身飛了下去,從烈焰獅狩嘴里把上半身子快要被嚼進去的艾沫直接扯出來,動作相當(dāng)粗暴地把她拋到離央所站的山包上。烈焰獅狩見自己的仇人被人救走,頓時怒氣沖天地吼了起來,身上的焰火猛地竄高,直撲到夏凡身上。
可惜烈焰獅狩對上誰不行,偏是對上夏凡,這個少年根本不需要魔力,他自己本身就是冷氣制造機,只要眼神一瞪,目光猶如冰刃般攝出,頓時,附近的溫度整體降低了,烈焰獅狩的火焰撞在夏凡身上,嗤的一下就變成一縷縷青煙了。
烈焰獅狩瞪大眼睛,不由抖擻了一下,氣溫越來越低,低得原本適應(yīng)高溫的它都有所反應(yīng)了,它感到眼前這個人類渾身散發(fā)出來的危險氣息,恐懼地后退了幾步。但是,孩子的血仇就在眼前,它親眼看著自己的孩子被人類一刀斬斷腦袋,那血淋淋的慘烈場面,就連魔獸冰冷的心腸都會觸動,想到這里,烈焰獅狩又暴怒地咆哮起來,俯下身體,朝著夏凡沖了上來。
夏凡沒有硬接下它的俯沖,而是懸浮在半空,迅速躲開攻擊,被仇恨刺激的烈焰獅狩一時沒有剎住,一頭撞在夏凡身后的大石頭上,由于沖勁太猛,用了十成力,烈焰獅狩的腦袋頓時撞得鮮血淋淋,順著毛發(fā)滴在地上。
離央站在山頭上,看著這場人獸大戰(zhàn),她是第一次這樣真人觀賞,賞得不亦樂乎。被拋上來的艾沫上半身都被烈焰獅狩口中的火焰燒得爛肉外翻了,痛得她齜牙咧嘴,眼淚混合著火焰的殘灰滲在傷口里,更是痛得她苦不堪言,離央看到她這個絕望可憐的模樣,表情無神?!艾F(xiàn)在,你也該知道,那些死在烈焰獅狩火焰下的人是怎么樣的痛楚了吧。”
艾沫顫抖地趴在地上打滾,淚眼花花,幾乎已經(jīng)看不到她當(dāng)初出現(xiàn)在旅館那時的嬌小可愛的臉了,她咬著牙恨恨道,“那群人是什么東西……憑什么……拿他們和我比,我是貴族,我的命……很值錢的!”
“哦?很值錢?這個我感興趣?!彪x央蹲在她面前,撿起一根木棍戳戳她的傷口,“你值幾個錢?我救了你,得去和你父親領(lǐng)賞去呢?!?br/>
艾沫原本就痛不欲生了,傷口被人一碰又傳來劇烈的痛感,她頓時嗷叫而來起來,像是在苦苦掙扎的小獸,“住,住手!惡毒的女人!你才不配拿錢……你只是站在這里說風(fēng)涼話,救我的不是你!”
“是啊,救你的當(dāng)然不是我,我是惡毒的女人嘛~”離央瞇著琥珀瞳,嘴角勾勒著邪虐的笑容,“惡毒的女人只會在你被救上來之后再把你推下去,怎么會救你呢,是吧?”
艾沫一下子聽出了離央的言外之意,嚇得全身顫抖,“你,你敢!”
“想拿你父親來威脅我嗎?那我……還真就敢了。”離央站起來,抬腳作勢要把這個奄奄一息的小東西踢回地獄里去,臉上的表情冷漠如斯。
“不不不!我父親不會放過你的!不……你,你放過我吧!”看著離央真的一腳踩在她身上,使出推力,艾沫到口的威脅又變成了乞求,“求求你了!不要推我下去!”就算她沒有死在烈焰獅狩口中,以她現(xiàn)在的狀況,光是滾下這個山坡,她就被震得沒命了。
離央睥睨地嗤了一聲,“放一百個心,手上沾著你的人命,很臟的,我才不要?!彼栈啬_,又蹲了下來,把艾沫的原話重復(fù)一遍,“你算什么東西?值得臟我的手嗎?”
艾沫痛苦地閉上眼睛,不敢再和離央反駁,她眼前這個女孩比烈焰獅狩恐怖一百倍,她怎么再敢惹她?只能咬碎牙齦往肚子里吞了。
離央不再理會這個衰敗之犬,轉(zhuǎn)頭去看夏凡和烈焰獅狩的掐架去了。
夏凡像只貓一樣,挑逗著烈焰獅狩這只巨大的老鼠,一次一次讓它身受重傷,卻沒有下手殺了它,讓它趴在地上恢復(fù)了點力氣之后,撲上來再陪他玩,大概是因為沉睡了十五年沒有活動了,夏凡興致勃勃地虐著這只可憐的魔獸,把它原本漂亮的火紅色皮毛生生折磨成了血紅色,只見烈焰獅狩全身都是血跡,滴得滿地都是,血腥味四起,嗆得人不由捂鼻。
離央就捂起鼻子,皺著眉站遠(yuǎn)了一點,免得被血腥味給熏暈了。珞塞特看著半空中一身悠哉自在穿著束縛衣的少年,又看了看地上已經(jīng)半死不活全身找不到一處好的地方的烈焰獅狩,心想那小子是個惡魔吧?
烈焰獅狩越到后面越不甘心就這樣被一個人類耍著去死,它冷靜了下來,沒有像之前一樣蠻橫直撞,原本它引以為傲的能力就是火焰和速度,但是火焰在這個冷氣制造機面前毫無作用,速度倒是驚人了,但就是因為它信任它的速度,才一次又一次沒有剎住腳,被人往石頭上帶,砸得頭破血流。
這次烈焰獅狩學(xué)聰明了,它圍著夏凡慢慢轉(zhuǎn)圈,想瞄準(zhǔn)他最薄弱的角度狠狠撲上去給他致命一擊,人類的身體沒有魔獸的強韌,只要受一次物理傷害,攻擊力就會整個下降了,它就是在瞄那個時機。
“哦!有趣!”離央看得目不轉(zhuǎn)睛,她聽說高級魔獸都是有智商的,隨著級別越高,魔獸的智商也就越高,達到了某種巔峰之后就是智慧金子塔最高級別的生物了,傳說那個位置一直以來都被一個物種占領(lǐng)著,那是人類沒有見過的物種――龍族!
現(xiàn)在在她面前的只是個五六階的魔獸,但是也有思考的智慧了,這個實戰(zhàn)發(fā)現(xiàn)讓離央高興不已。
這個世界對她而言是一個全新的世界,沒有見過的魔法,氣焰,魔獸,神奇的物種類別,一切都在燃燒著她濃烈的好奇心。
十五年里她一直靠著書本來普及這個世界的知識,但她知道這遠(yuǎn)遠(yuǎn)不夠,凡是真理,必有一番艱難實踐。
所以這次出門,對她而言最好的就是實踐了。
離央正看得精彩獵獵的時候,此時戰(zhàn)況已經(jīng)變了味了,老鼠學(xué)聰明了,貓也玩夠了,于是沒有等老鼠出招,半空中的貓就出手了。
夏凡手中凝起冰冷的空氣,空氣漸漸冷下去,最后結(jié)出一條巨大的冰棱來,粗壯的冰凌比夏凡整個人還大,烈焰獅狩驚恐地睜大眼睛,沒有時間再給它冷靜思考了,它連忙醞釀出最后一口氣,以最強大的殺招試圖穿透夏凡的冰棱順便把他焚燒干凈。
但是夏凡的實力遠(yuǎn)遠(yuǎn)不是它能敵的,只見巨大的火焰浪潮席卷向夏凡,而夏凡淡定地把那條冰棱扔進火焰巨浪里,一瞬間?;鹧婧秃喑?,爆出無比強烈的氣浪,推倒了四周的樹木。離央俯下身體,抓住珞塞特,珞塞特用魔力制造出屏障勉強擋住了氣浪,不過艾沫就可憐了,被氣浪掀飛到不遠(yuǎn)處,撞在一顆鐵樹上,直接暈了過去。
離央躲在屏障里,抬頭向戰(zhàn)場望去,灰蒙蒙一片,她只能模糊看到夏凡的身體被火焰氣浪整個吞噬了進去,心想他不會這么弱吧?
正想著,只聽見一聲刺破長空的慘叫聲響起,烈焰獅狩的身體被巨大冰凌貫穿而過,血色狂暴開來,它在自己的沖天慘叫中緩緩向后倒去。
離央定眼一看,只見那些吞噬夏凡的火焰只是被寒氣撲滅的氣體,因為還帶著溫度,所以看上去紅彤彤的,很像火焰。煙氣消散后,夏凡從煙氣里懸浮出來,直接把大烈焰獅狩的魔核挖出來,用水術(shù)洗凈之后,飛回來和離央邀功,“媽媽,我這次做得好嗎?”
離央還一愣一愣的,不過條件反射還是抬手把他給揍了一頓。連她的身體都無法接受這個人叫她媽媽,誰叫這個人八百年前就存在了,他就是個妖孽,居然還叫她媽?
夏凡捂著頭,但還是把魔核湊上來交給離央,討好地笑道,“洗干凈了,給你?!?br/>
離央一點也沒有客氣,拿過魔核就往包里扔。這顆魔核至少能賺個一兩百金幣了吧。不過她還想起一件事,回過頭看著暈在樹下的女孩,“把她帶上,去找她父親。她說她的命很值錢,我倒想看看值多少!”
夏凡本來不喜歡觸碰別人,不過聽她說了,他還是勉為其難地用懸浮術(shù)把艾沫包起來,帶著她跟在離央身后走了。
兩人都走后,森林陷入了一片死寂,灰黑的焦土,昭示著剛剛的激戰(zhàn),地上倒著大烈焰獅狩的尸體,悲涼無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