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格爾說完了,也吃完了海綿蛋糕,就問莫飛,“去散步么?”
莫飛看了看一臉困惑加迷茫的其他人,小聲提醒安格爾,“安格爾,還沒有說完?!?br/>
安格爾眨眼,“說什么?”
“索菲亞是兇手的事情?!蹦w道。
安格爾托著下巴靠在桌邊問索菲亞,“你不想承認?沒必要垂死掙扎,證據(jù)很明顯?!?br/>
索菲亞皺著眉頭看著安格爾,抿著嘴,不開口。
“安格爾。”莫笑還是小孩子,求知欲強不恥下問,“說清楚點,為什么你讓我把老鐘撥快五分鐘,就知道索菲亞是兇手?”
“這一點并不難理解?!被敉柕?,“鐘多了十分鐘,你只撥快了五分,這表示期間有其他人動過鐘,所以,會說少了五分鐘的人就是兇手?!闭f完,霍威爾略得意地看安格爾,“對不對?”
安格爾打了個哈欠,慢條斯理地道,“除了對不對之外,人生還應(yīng)該有點別的追求,這世上最愚蠢的就是自我感覺良好其實卻并不怎么良好的人。另外,我救你一命只是出于人道主義的考慮,還有,莫飛不需要一個酒鬼做老師?!?br/>
霍威爾張大了嘴,“你……”
眾人默默嘆了口氣,安格爾好毒好狠好準確好直接。
安格爾一扭臉,不想理會霍威爾。
眾人都默契地抽了抽嘴角,安格爾大王此時臉上的表情就是——此人神煩!
羅伊也走了過來,“我剛剛報警了,警察大概半個小時左右就到?!?br/>
眾人都看安格爾——警察到來前,起碼得有將索菲亞定罪的絕對證據(jù)吧?
安格爾問羅伊,“還有海綿蛋糕么?”
眾人咽唾沫——好像打他一頓哦!但是莫飛肯定不讓哦!
羅伊又給安格爾拿了一塊海綿蛋糕來,安格爾低頭拿勺子挖。
莫飛見眾人都快磨牙了,就問安格爾,“不如,我來解釋一下?”
安格爾點頭,“嗯。”
莫笑撅嘴,“安格爾你對莫飛態(tài)度明顯比對我們好!”
安格爾看了看他,點頭,“對啊?!?br/>
“你歧視!”莫笑投訴,“偏心!”
安格爾叼著勺子反問,“有什么問題?”
修德輕輕拽了拽莫笑的袖子,“不要惹他,他有特異功能。”
莫秦無奈打斷,“莫飛,趕緊!”
莫飛就道,“呃,我覺得關(guān)鍵的并不是五分鐘,而是總共的時間減去五分鐘,能確定的確有人對鐘動了手腳!”
眾人做了個平時艾斯最常做的動作——歪頭。
莫飛接著解釋,“如果莫笑沒有動那個鐘,那么索菲亞無論將鐘調(diào)快了十分鐘還是二十分鐘,她的答案和注意時間的霍威爾的答案都會是一樣的。就因為莫笑提前調(diào)快了五分鐘,所以霍威爾的答案永遠會比索菲亞說的時間多五分鐘。也就是說,就算沒人注意到時間,索菲亞說的答案,也會比正確的答案少五分鐘。”
眾人都有滿足感地點頭——這句懂了!
“火應(yīng)該也是索菲亞放的,把我和安格爾困在藏書室里邊,她應(yīng)該研究過多種殺人放火的方法,利用圖書館里的燈泡或者電路,制造了一場意外的火災(zāi),還用助燃劑加速了火勢。但是她并不是要燒死我們,只是想要通過這場火,把大家引出客廳,制造混亂,她好改動時鐘,然后安裝暗算霍威爾的機關(guān)?!?br/>
眾人接著點頭——這句也聽懂了!
“索菲亞吃飯的時候不可能戴著手套?!蹦w道,“安格爾說的沒錯,證據(jù)很明顯,放助燃劑的燃燒袋和凳子都沒有燃燒,說明上邊有索菲亞的指紋,同樣的,鐘上也會有!”
眾人都一起回頭看索菲亞——指紋?鐵證?。?br/>
索菲亞依然靜靜地坐在那里,良久,嘆了口氣,苦笑了一聲,不再開口。
眾人雖然有心理準備,但也都皺眉——真的是她?!
“不過安格爾?!蹦w問安格爾,“我不明白索菲亞為什么一定要去改那個鐘,還有,和數(shù)學不好有什么關(guān)系呢?”
眾人也跟著點頭啊點頭——這個他們也不懂!
安格爾似乎很滿意莫飛的表現(xiàn),放下勺子,先問羅伊,“如果老鐘的時間錯了,會很快被發(fā)現(xiàn)么?”
羅伊想了想,點頭,“老鐘準點會敲鐘,應(yīng)該很快會被人發(fā)現(xiàn)有差錯?!?br/>
“如果發(fā)現(xiàn)時間錯了,你會怎么做?”安格爾問。
羅伊回答,“調(diào)準它。”
“調(diào)準這個鐘,有什么竅門么?”安格爾又問了一句。
羅伊微微一愣,像是突然明白了什么,一拍手,“??!”
安格爾笑著點頭。
“啊什么?”莫笑沒明白,急著拽羅伊,“什么情況?”
“是這樣的,老鐘要撥準,就必須先讓鐘擺停下來,讓鐘擺停住的方法是將時針轉(zhuǎn)到七點整。”羅伊說。
眾人仰起臉想了想,貌似是……
在場都是些少爺,調(diào)鐘的自然是管家或者仆人。
羅伊細心解釋,“這個老鐘,只要時針指到七點的時候,鐘擺就會停,然后將時針轉(zhuǎn)向需要的時間,鐘擺都不會再動。再將分針轉(zhuǎn)到想要的位置,等分針停止轉(zhuǎn)動的時候,鐘擺就會自動擺起來。如果鐘擺不停直接調(diào)時間,這個鐘會走著走幾天后就錯亂了。”
羅伊的話說完,眾人都打了個愣神。
莫笑忽然抓頭,“呀?我好像聽到了什么重點,但是又好像錯過了什么重點?!?br/>
“重點是時鐘如果不準,會幾天就會錯亂!”莫飛顯然已經(jīng)明白了其中的關(guān)鍵,恍然大悟,“如果這個鐘和那個轉(zhuǎn)盤內(nèi)部結(jié)構(gòu)一樣,里邊的齒輪就有一套固定的運轉(zhuǎn)方式!要讓轉(zhuǎn)盤指針在固定的時候走動到固定那一格,就必須不能發(fā)生錯亂!一旦錯亂了怎么辦呢?就跟這只鐘一樣,撥回七點,重新再來!所以無論誰碰了轉(zhuǎn)盤,轉(zhuǎn)盤的指針就必定跳回到燒死那一格,因為那就等于是時鐘的七點,是重新再來的起點!兇手還想按照轉(zhuǎn)盤規(guī)律來殺人,就必須讓這個鐘準!換句話說,真正的兇手,是按照這個鐘,結(jié)合轉(zhuǎn)盤來殺人的!數(shù)學不好,原來如此,我明白了安格爾!”
安格爾伸手捏了捏莫飛的下巴,“聰明?!?br/>
“前面聽懂了?!蹦Ω绷耍暗歉鷶?shù)學什么關(guān)系?”
在座除了莫飛,精通數(shù)學的王子沛顯然也聽懂了,就幫著解釋,“我的計算是通過齒輪的規(guī)律來算的,列出了很多數(shù)據(jù)。如果說有人碰到轉(zhuǎn)盤,燒死一次發(fā)生,其實是等于轉(zhuǎn)盤重新啟動一次!燒死是隨機發(fā)生的,誰都不知道什么時候有人會碰到指針??擅恐貑⒁淮?,就表示后邊的數(shù)據(jù)都不對了,我接下去算出來的年月日時間就不準了,而最麻煩的是,之后轉(zhuǎn)盤再轉(zhuǎn)到哪一個格子,就也不準了,要重新算過,除非……”
“讓鐘也重啟一次!”莫秦也明白了,“如果說燒死案是在今天晚上七點發(fā)生的,就表示轉(zhuǎn)盤在七點被重啟了,明年轉(zhuǎn)盤跳到哪一個格子她就不知道了。但是如果鐘也被重啟一次,比如說是明天早晨七點調(diào)準了時間重啟,那么兩者之間就相差了十二小時,只要用之前王子沛算出來的第一組數(shù)據(jù)減去十二小時,根據(jù)那時候鐘上時針所在的位置,就能反推出下一種死法了!簡單說,燒死發(fā)生之前是根據(jù)轉(zhuǎn)盤顯示的死法推案發(fā)時間,而燒死之后,她就要根據(jù)案發(fā)時間來推轉(zhuǎn)盤的格子在哪里了!因為她數(shù)學不夠好所以需要用笨辦法,如果夠好,比如說子沛如果知道了燒死就是隨機重啟這個關(guān)鍵,就能準確地算出下一次案發(fā)時轉(zhuǎn)盤會轉(zhuǎn)到哪一個格子!”
雖然有些繞,但眾人都想明白了。
莫笑摸著下巴點頭,“哦!所以兇手要做到的并不是讓時鐘準時,而是讓時鐘重啟,這樣才能根據(jù)王子沛算出來的數(shù)據(jù),推算下一種死法!果然,數(shù)學不好犯案風險大大增加啊……”
“我好像還不是太懂,不過管他呢?!毙薜潞闷娴貑柊哺駹?,“你為什么一開始就知道兇手是索菲亞?”
安格爾托著下巴,“她一看就數(shù)學不好的樣子。”
……
眾人驚駭——不是吧?!
安格爾望天。
眾人都有個莫名的念頭——他是懶得說了搪塞一下!
“為什么殺了那么多人?”羅伊不解地問索菲亞,雖然她平時不近人情說話刻薄,但也不像是那么變態(tài)。
“殺了十幾年人,竟然沒人發(fā)現(xiàn)?!彼惯_夫問安格爾,“那之前是誰在殺人?”
安格爾笑了,“其實她未必殺了那么多年的人?!?br/>
眾人都不解。
安格爾道,“莫秦給我看那些照片的時候,我就覺得并非是持續(xù)五十年的連環(huán)殺人案。”
眾人都納悶。
“可的確五十年來都有死人……”莫笑說。
安格爾無所謂地一聳肩,“最早的命案是,一個工人搬東西的時候轉(zhuǎn)盤掉了出來,意外啟動了,然后當晚,工人搬東西的時候被砸死了。簡單一點概括,一個工人搬東西的時候闖了兩次禍,第一次摔爛了一個箱子,第二次被雕像砸死了,如果沒有噩運轉(zhuǎn)盤的存在,你們還會懷疑那是一個連環(huán)殺人案的開端么?”
眾人面面相覷,都搖搖頭,只能說那個工人不小心或者太倒霉吧。
“第二次引起人注意的事,一下子就跨到了十三年前,一個姑娘淹死?!卑哺駹栒f著,看王子沛,“正好轉(zhuǎn)盤轉(zhuǎn)到了淹死這一格,概率高么?”
王子沛搖頭,“如果說同時發(fā)生那概率不高,可是,并沒有證據(jù)證明命案的發(fā)生和轉(zhuǎn)盤的轉(zhuǎn)動是同步的……如果是轉(zhuǎn)盤那一年正好轉(zhuǎn)到淹死那一格,而在轉(zhuǎn)盤轉(zhuǎn)到下一格的這一整年時間里,有個人淹死了,那概率就相當高了,不能排除只是巧合。”
安格爾接著說,“真正命案發(fā)生時間和轉(zhuǎn)盤轉(zhuǎn)動同步的開始,是那個被晾衣繩絞死的女傭,也就是說,是五年前。”
“古堡里的人都知道轉(zhuǎn)盤被監(jiān)視起來了。”莫秦皺著眉,“于是只要在特定的時間制造命案,那么之前所有的命案,就都可以歸到轉(zhuǎn)盤的詛咒上面了!換句話說,無論索菲亞是從十年前開始殺人也好,五年前開始殺人也罷,都被延長到了前五十年!”
“哦?!毙薜乱裁靼琢耍窗哺駹?,“所以你剛才說理論上之前還有兇手!”
安格爾點頭,“之前究竟是怎么回事,線索太少,無從分析,當然了,如果資料充足,還是可以推算下。但也可能是有人用轉(zhuǎn)盤的傳說來編故事什么的,無從考證?!?br/>
“那你究竟為什么一開始就懷疑索菲亞?”莫笑試探著問,“別懶!詳細說?!?br/>
安格爾見眾人都跟等待喂食的雛鳥差不多,睜大了眼睛張大了嘴看著自己,也無奈,“假設(shè)第一次命案就是五年前,那時候上一任家主應(yīng)該還在是么?”
莫飛愣了愣,點頭,介于幾年前他老爸還去看過他打球,雖然病入膏肓,五年前應(yīng)該還健在。
“老爺那時還在,但是身體不好?!绷_伊說著,看索菲亞,“被絞死的女仆是他的專屬仆人,每天形影不離地照顧他!”
“她的眉宇間,稍微有一點點像莫飛?!卑哺駹柕f出眾人都不曾注意的點,“我覺得莫飛的父親可能很喜歡她?!?br/>
羅伊點頭,“是的!”
“去年死掉那個叫約瑟芬,我問了一下莫飛,莫飛說那個阿姨生前也照顧過他父親,跟他講了很多他父親當年的趣事,莫飛很喜歡他?!?br/>
眾人也點頭。
“這次死去的約翰,是負責照顧莫飛的,莫飛也很喜歡他?!?br/>
眾人都微微皺眉,似乎有什么,呼之欲出……
“死掉的人不是莫飛父親喜歡的,就是莫飛喜歡的?!卑哺駹栆粩偸郑白儜B(tài)的愛啊。”
羅伊突然問安格爾,“所以一下車你就問我喜不喜歡莫飛?”
“我要找一個病態(tài)地愛著莫飛的父親,又將那種愛和嫉妒轉(zhuǎn)移到莫飛身上的人。”安格爾看著索菲亞,“你之所以要殺霍威爾,是因為她嘲笑你的愛,而你之所以不懼風險說出五分鐘,是因為想答對問題,這個古堡里,有一樣東西你非常非常想要,是么?”
索菲亞盯著安格爾看了良久,忽然笑了,“我最想殺的那個人還是你。”
安格爾略遺憾地搖了搖頭,“這個世界上總有些人是你比不過的,比如說莫飛的母親?!?br/>
眾人又一次捂胸口—— 一箭正中靶心!
索菲亞除了含著恨意瞪安格爾之外,也沒別的辦法。
“霍威爾和斯達夫在跟她吵架的時候說了她迷戀我大哥的事情,所以你就懷疑她?”莫秦問。
安格爾點點頭,“另外還有個細節(jié)?!?br/>
“什么細節(jié)?”眾人不解地看著安格爾。
“莫飛的小馬摔了修德?!卑哺駹栒f著,問索菲亞,“我注意到馬廄對面就是晾衣服的地方,安妮是不是看見過你殺人?”
索菲亞微微地一愣。
羅伊無奈道,“索菲亞,難怪所有馬都怕你?!?br/>
索菲亞苦笑了一聲。
修德突然喊了一嗓子,“??!那天我本來好好騎在安妮背上,你正好過來問我莫飛在哪兒,你還順手撿起了地上的麻繩掛到圍欄上……然后安妮就突然狂躁了起來。”
安格爾笑著點了點頭,“安妮聽得懂莫飛的名字?!?br/>
眾人都不解地看安格爾,“什么意思?”
“如果安妮害怕她拿著麻繩的樣子,會轉(zhuǎn)身就跑?!卑哺駹栒f著,輕輕摸了摸莫飛的面頰,“它是怕索菲亞傷害你,所以突然暴躁了,然后忘記了背上還有個修德?!?br/>
眾人都沉默,修德握著拳頭不滿,“討厭,安妮好偏心!姓安的都好偏心?!?br/>
“你撥了鐘?!蹦w突然問索菲亞,“表示你明年還想殺其他人,你準備殺誰?”
“所有人?!彼鞣苼喌?,我恨這個家族里,所有的人!
這時,警車來了,索菲亞站了起來。
莫秦忽然問她,“你想跟我要什么東西?”
索菲亞忽然笑了,指了指安格爾,“他這么聰明,你們問他吧?!?br/>
說完,索菲亞被警方帶走,羅伊已經(jīng)大致將經(jīng)過都告訴了警方,至于之前索菲亞究竟殺過多少人,就要留給警方詳細地審問她了。
等警察帶著人走了,莫笑拉著要去莫飛臥室參觀的安格爾,“安格爾安格爾!索菲亞想要什么?”
安格爾想了想,“大概是莫秦書房里,莫飛爸爸的畫像吧。”
莫秦驚駭,“你怎么知道我房里有各代家主的照片?”
安格爾看了看他,挑起嘴角神秘一笑,拉著莫飛走了。
莫秦睜大了眼睛,修德拽著莫笑晃啊晃,“笑笑,他真的有特異功能啊,特異功能!”
安格爾背著手溜達上樓,莫飛小聲問他,“安格爾,你怎么不告訴他們,是我跟你說莫秦房間里有我爸年輕時候的照片的?”
安格爾瞇眼,“豬都會猜到的吧!你不告訴我我上哪兒知道去?”
莫飛哭笑不得地搔了搔下巴,樓下現(xiàn)在肯定坐了一桌的笨豬,都在感慨安格爾是神棍什么的……
“我們明天回畫廊么?”到了臥室門口,莫飛問安格爾。
安格爾看了看他,輕輕摸他腦袋,“隨你安排?!?br/>
莫飛一愣,“隨我?”
安格爾點頭,抱著胳膊很嚴肅地說,“雖然我們的奴隸和主人合約還是永久有效果的,你要無條件一輩子聽我的,不過近段時間我可以配合你的學習,你要是有需要,我可以留下來陪你……”
安格爾話還沒說完,莫飛一把摟住他,“我需要!豬都知道我需要!”
安格爾瞇著眼睛看他——臭小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