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快更新人若犯我 !
第八十八章
粉嘟嘟一只兔子,耷拉著耳朵,瞇著眼睛,腆著肚子,讓人看一眼就想噴它一臉。
林輕借著兩側(cè)的路燈和粉兔子對視半晌,聲音都有點發(fā)顫:“英雄,它肚子里沒塞根虎鞭吧?”
開車的英雄側(cè)臉略淡定:“你想要,我給你定做一只?!?br/>
林輕簡直糾結(jié)得不成人形:“李英雄,李公子,我聽說您老人家送女人東西,就沒送過巴黎時裝周上沒有的。我就是想知道哈,到底是什么時候歐洲人都帶著兔子上臺走秀了?”
李公子用指骨敲了敲方向盤:“你喜歡那些?”
林輕還真想了一會兒:“不喜歡。不喜歡那些我就得喜歡兔子啊我?”
他略一沉思,低聲嘟囔一句。
林輕掐著兔子脖子問:“啥?”
李公子聲音居然有點不好意思:“之前看著有個男人靠送這玩意追女人成功了,還以為有用?!?br/>
林輕覺得送兔子追女人還成功了那位一定是個高手:“哪個男人?”
“謝卿。”
林輕一噎,試探著和他商量:“說句實在話吧,我覺得謝影帝他老人家成功和送什么沒關(guān)系,頂著那張臉,他就是送截粑粑也不一定能失敗……”
李公子沉默了,借著換道的機會照了照側(cè)鏡。
林輕又和兔子對視一會兒:“今天是13號。”
“我知道?!彼卮鸬煤艿?,“總得搶在他前面?!?br/>
路燈一味倒退,時光只能前進,唯月亮可以圓缺輪回。
----------------------------------------------------------------------------------------------------------------
李公子心狠手辣地靠無辜兔子搏出局時,他的假想敵正毫無上進心地在廚房里拍黃瓜。
張超和他的小馬甲十分憂愁:“她那樣的,衣服鞋子是沒用了,送個變形金剛咋樣?”
仔細想了想,覺得不太妥:“人形玩具也不好,爭寵。要不咱送輛車?到時候一起兜個風(fēng)啥的?!毕胫胫鋈痪陀悬c小激動,“送個大的,說不準(zhǔn)還能來個車震啥的?!?br/>
“車震?”一直沉浸在自己和黃瓜二人世界里的那個放下菜刀,“是什么?”
張超正要用不那么猥瑣的語言解釋一下,聽見小胡子在外頭喊,趕緊閃人:“回來了回來了,我先撤了。還有倆小時就是情人節(jié),能不能把人變成情人,就看這一舉了!”
林輕拎著只兔子進門的時候,王公子已經(jīng)又在廚房的小板凳上乖乖坐好。
她一愣:“王小黑?你怎么還在這兒?”
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為什么還在這兒的王小黑,看向桌上一盤被拍得特別平整的黃瓜和另外幾個擺盤擺的整整齊齊的小菜,小聲:“等你,吃飯?!?br/>
林輕“哦”了一聲:“我吃過了,你先吃吧?!?br/>
他沒有多話,只默默在桌前坐好。
林輕扔下兔子,在屋里繞了一圈兒,回來發(fā)現(xiàn)他還坐在桌前愣神。
她摸了摸差點被撐爆的肚子,坐到他對面,拿起勺子對著黃瓜一鏟到底:“晚飯吃過了,來個夜宵也不錯。別想著怎么拯救世界了,吃飯吃飯?!?br/>
--------------------------------------------------------------------------------------------
自從林輕在第一次會上信口開河胡說八道以后,來開會的邗牌設(shè)計師越來越多。
李總要成立邗牌低端姐妹品牌的消息,在林輕三令五申“不能外傳”下傳開了,一時間設(shè)計師們個個摩拳擦掌,原本就風(fēng)格平民化的恨不得直接往模特身上穿棉襖,原本風(fēng)格高大上的也盡量和謝明邗的風(fēng)格拉開距離。
三月二十號的會結(jié)束后,林輕問靠擰瓶蓋上位的副手鵐歌:“最近沒看見謝總呢?”
鵐歌趕緊把手里擰開的水瓶遞過去:“謝總上周看了我們的作品,嘴上沒說什么,看樣子不太滿意。這個周都在設(shè)計室里修改我們的設(shè)計,前天晚上胃里又出血了,現(xiàn)在應(yīng)該還在醫(yī)院。”
她說的時候有點同情,倒沒多少慚愧,甚至還有點小抱怨:“林總監(jiān)您不知道,謝總這個人平時溫和,遇到和設(shè)計有關(guān)的事特別嚴(yán)格,幾乎每件作品他都要親自修改的?!?br/>
林輕帶了點驚訝地“哦?”一聲:“這樣啊?!?br/>
她怎么不知道?
她拍了拍鵐歌肩膀:“謝總最近身體不好,這個大梁還要靠你幫我挑??!”
鵐歌表示她自己扛兩根都行。
人走后,李秘書不解;“林小姐,您就不怕謝總出來辟謠?創(chuàng)辦姐妹品牌畢竟是子虛烏有的事?!?br/>
這個月李秘書跟她跟得緊,話漸漸也多了一點。
林輕不在意:“辟謠?你不辟謠,李總不辟謠,他說什么有用嗎?讓別人知道他心虛?”
-------------------------------------------------------------------------------
一轉(zhuǎn)眼,又是一個月過去。
這期間周桑桑來過幾次,陳衡來過幾次,宋二百來過幾次,燕寧打電話說找到了新工作。
信宏王公子好像也忙了起來,原本一天12小時的鐘點工作變成了2小時。林輕偶爾看看新聞,才發(fā)現(xiàn)她家的鐘點工這兩個月把信宏置業(yè)等三家公司整合了一下,又大刀闊斧在歐洲和北美圈了不少地,調(diào)動資金大肆興建商用寫字樓。
王小黑的風(fēng)頭一時無兩,一向高調(diào)的宏基李公子卻沉寂下來,而邗牌的謝總則一直在住院和設(shè)計室徘徊。
李秘書仍是不解:“謝總既然知道您的心思,為什么還不要命地往套子里鉆呢?”
林輕正在給王小黑發(fā)短信,抬起頭來反問:“李秘書,你說什么叫沉迷?”
李秘書答:“沉浸在其中無法自拔?”
林輕按了發(fā)送,解釋:“我小時候沉迷于打架,后來沉迷于你們李總,再后來沉迷于吸、毒。這些事,當(dāng)時我都知道是不對的,可就是放不下。藝術(shù)家嘛,不沉迷說不過去,他們最擅長展示自己的風(fēng)格,最不擅長接受別人的風(fēng)格。謝明邗當(dāng)然知道這是個套兒,可是知道了也只能往里跳?!?br/>
她收起手機:“為啥?因為不能忍啊?!?br/>
-----------------------------------------------------------------------------
四月十九號,邗牌時裝秀前一天,林輕聯(lián)系燕寧約了土哥。
土哥有些擔(dān)心:“小林子啊,你到底有沒有和你哥講?。克@陣子來我這里拿貨,可是拿得越來越頻繁了。不是土哥不想賣,他這樣下去真的要出人命?!?br/>
林輕掏出一沓現(xiàn)金雙手遞上:“明邗哥這陣子煩心事兒多,過了明天就打算慢慢戒了。土哥,好貨還有沒有?給我來點?!?br/>
土哥有點糾結(jié):“戒了也好,戒了也好。謝總是個好人,我寧可少賺點也不想搞出人命。頂級貨沒有,高級的還是有不少?!?br/>
---------------------------------------------------------------------
四月二十當(dāng)晚。
凱萊門前兩側(cè)拉開十米長隊,妝容冷艷的模特們在晚春的風(fēng)中裙角飛揚。
林輕和謝明邗站在第一道門和第二道門之間,一遍遍對到場的來賓點頭致意。
這是他們這些年來第一次站得這么近,兩人間暗潮洶涌的尷尬連防火墻都擋不住。
謝明軒這幾個月又瘦了不少,咳了咳:“林輕,這里風(fēng)大,你先進去?!?br/>
林輕不在意:“謝總倒上十次我也能堅-挺下來?!?br/>
正在這個時候,外頭傳來一陣激動的人聲,她探頭看過去,見到著名的老婆奴謝卿小心翼翼地挽著家里女神進來。
林輕一瞬間就想到那只大肚子的粉兔子。
謝影帝的桃花眼和休閑西裝后面,是嘚瑟得一時無兩的單身狗尹俊希。
尹公主正含蓄而又聊騷地對身后的記者們揮手,一轉(zhuǎn)頭看著林輕,鳳眼一瞇,張開雙臂就奔上來:“林~~林~~~你去,哪里,啦~~”
奔到一半被謝總攔住。
謝明邗親切地攬過尹藝人,勾肩搭背往里送,一長串的場面話把尹俊希的所有下文都堵住了:“尹先生大駕光臨讓凱萊蓬蓽生輝,四壁徒徒還望尹先生不要介意……”
謝明邗走了,林輕一個人又陸續(xù)接待了幾位熟人。
跟在仍舊目中無人的霍及佳身后的王銘清看見她后恨恨瞪了一眼,拖著不明真相的王思語走了;陳衡笑話了一會兒她今天的打扮,宋二百又沒文化地贊美了好一會兒;上島日報的鄒總編看著她有幾分驚訝,很快回過神來笑道:“越來越像你爸爸了?!?br/>
站了一個多小時,謝明邗也沒回來,林輕敲了敲有點麻的腿,卻聽外頭又起了一波騷動。
信宏和寰宇的人來得非常全,簡直是給足了謝明邗面子。
一群副總和家屬們中間,最顯眼的是清一色黑西裝的江振環(huán)、王意、王信宏三人。
江振環(huán)和王信宏平時幾乎不露臉,這一次同時出現(xiàn),可讓記者們沒白蹲這一晚,有好幾個舉著相機往里跟。
走進第一層門,跟在后面百無聊賴的大長腿江安安看著林輕,正要打個招呼,卻被人搶先一步。
那人從她面前掠過,比江大小姐還長的腿搶先一步邁到了快蹲成蘿卜的林輕面前。
要是換做個別的誰,這時候江安安肯定發(fā)飆。可這一位她惹不起,拉上她老子她也惹不起。
一向不在乎場合的王公子壓根沒注意到自己擋了江小姐的路,拉上林輕的手,低頭小聲商量:“進去,一起,坐嘛?!?br/>
林輕從昏昏欲睡中一抬頭,看見他身后鎂光燈一層層,張牙舞爪。
會場里,一二三層樓坐滿了人,兩側(cè)燈光一暗,六層樓打通的中央t臺漸漸亮了起來。
這一場時裝秀的主題是希臘神話,十分符合謝明邗高端大氣上檔次的風(fēng)格。
場邊一張王座,以古風(fēng)出道的于子文一身單肩白袍,正端正地在演唱北歐歌謠。
隨著歌聲,模特們逐一上場。不同于標(biāo)準(zhǔn)時裝秀的“走-轉(zhuǎn)身-走”套路,這一次的出場順序和模特走位都經(jīng)過特意安排,每一小環(huán)節(jié)的服裝的動作都在講述一個神話故事。
也不枉謝明邗累到幾次進醫(yī)院。
二十四場二十四個故事,當(dāng)最后一場中身著三米長七層白裙的海倫一笑時,外面?zhèn)鱽淼囊魂囼}動。
警方進來的時候,謝明邗謝總正帶著邗牌的設(shè)計師們謝幕。
幾位執(zhí)法人員等到他們鞠完了躬、四周亮起來時,攔住了正要下臺的謝明邗。
其中一名問被押上來的土哥:“你指認的人是不是他?”
土哥抬頭看了一眼,十分肯定:“是,是,謝總過去兩年都從我手上拿貨……毒、毒-品?!?br/>
一個大檐帽亮出證件:“謝明邗是吧?有人指認你從事非法毒-品買賣,有吸-毒嫌疑。還請你跟我們走一趟,另外,警方已經(jīng)前往搜查你的工作室和住所?!?br/>
滿座嘩然,在咔嚓咔嚓的相機聲中,謝明邗顯得比較淡定:“我不認識他,也沒有藏毒。我可以跟幾位去做尿檢,但是,本人最近因為身體原因服用過杜冷丁,萊茵還存有醫(yī)生處方單,即使尿檢檢出什么,也不能證明我吸毒。”
大檐帽一時有些為難,還是要走程序:“我們先做了檢查再說,萊茵那邊我們會去查證。”
就在所有人都忙著看謝明邗的時候,林輕悄悄站起來,拍了拍剛下場的鵐歌。
她把這位年輕的設(shè)計師引到柱子后,摸出一袋白色粉末:“鵐歌,你的設(shè)計風(fēng)格和謝明邗很接近。如果他倒了,邗牌總要有個人接班。”
鵐歌看著她手里的一小包,有點緊張:“這是…….?”
林輕湊近她:“謝總是個小心人,無論是工作室還是家里,肯定不會留下證據(jù)?!彼戳搜垸M歌胳膊上搭的謝明邗的西裝口袋,“一會兒風(fēng)大,提醒謝總穿了外套再走?!?br/>
她說著,將手里的塑料包遞出去。
手伸到一半,被人捉住手腕。
王公子不知道什么時候跟了過來,王公子的臉色很不好。
“攜帶販賣毒品超過50克,就可被判死刑。”他聲音很沉,“林輕,這不是玩笑。”
就在這時,林輕的袖子忽然被另一人捉住,接著鵐歌那雌雄難辨的聲音刺透會場:“這里有毒品!?。?!”
林輕一愣,幾乎在同時,王信宏抽走了她手里的粉包。
林輕立刻掙脫鵐歌去搶:“王小黑,你不要命了!快還我!”
這個時候原本站得不遠的警察已經(jīng)趕了過來,問道:“毒品在哪?”
鵐歌退后兩步,指著王信宏手里的□□:“那里!”
警察們認得王信宏,有點驚訝,還是得執(zhí)法辦事:“王先生,請你把手里的東西交上來,并跟我們走一趟?!?br/>
林輕趕緊解釋:“那包是我的,他剛從我手里拿走的?!?br/>
王意不知道什么時候走過來,一副沉痛樣:“信宏,舅舅以為你已經(jīng)戒了,沒想到……“
林輕沒好氣:“戒你妹!全世界都玩毒他都不會?!?br/>
王意:“林小姐,看不出你還蠻癡情的,這么大的罪都愿意頂?!?br/>
兩人你一句我一句,警察受不了了,對王信宏:“王先生,你手里的東西是不是你的?“
他看了看林輕,抿了抿唇,說出了有生以來第一句自主的謊話:“是?!?br/>
王意笑了。
警察同志打了個手勢:“沒想到今天收獲真多。王先生,請把證物交給我,并和我們走一趟。”
王信宏很配合地將□□包遞了出去。
一名警察正要上前接,被林輕搶先一步奪了去。
她撕開塑料,對王信宏罵了句“不要命的神經(jīng)病”,仰頭倒了半包粉進去。
剛才說話的警察急了:“快攔住她!她要銷毀證物?!?br/>
林輕吃完半包,把剩下半包遞出去:“維他命粉,補充身體所需維生素abcdefg,一天一包身體好!誰要來點?”
一名警察上來,接過剩下的半包聞了聞,又溶了點加試劑測了測,匯報:“確實是維他命成分?!?br/>
林輕張開雙臂,大咧咧地:“要不順道搜個身吧?萬一我揣了呢?!?br/>
-------------------------------------------------------------------------
一場不那么鬧的鬧劇就這么收場。警方帶著謝明邗走后,林輕看了眼仍沒想通的鵐歌,笑道:“一個搞藝術(shù)的,學(xué)什么不好學(xué)人家玩臥底?”
說罷轉(zhuǎn)頭,王意見事不好已經(jīng)先走,她狠狠瞪了默默無言的王小黑一眼:“大傻子?!?br/>
王小黑十分委屈。
林輕出門時,在門口碰見了上島的鄒主編。
鄒女士拉過她的手,低聲道:“林輕,阿姨這里有個新聞想和你說說?!?br/>
林輕覺得她話中有話,跟著她進了凱萊內(nèi)部的咖啡廳。
這個時候咖啡廳里幾乎沒有客人,只有靠窗的一桌坐了一個戴帽子的男人。
鄒主編把林輕帶過去,叫了聲“林哥”,笑道:“你們談?!?br/>
林輕坐下,一動不動看了對方十秒,才開口:“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