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
“你與景碩說什么呢？”衛(wèi)窈窈回屋后問孟紓丞。
她膚色天色白皙,因而襯得眼皮上的紅腫越發(fā)顯眼，像兩顆核桃。
孟紓丞讓去南窗下坐著，淡聲道：“一些雜事?！?br/>
衛(wèi)窈窈本就是隨口一問,并不在意，去了暖閣，拉了毯子披上，怔怔地看著他低聲與陳嬤嬤說話,情緒大起大落后，腦袋似乎有些笨重，里頭一片空白，只想放空神思,懶洋洋地?fù)沃蛔腊l(fā)呆。
陳嬤嬤不知得了什么吩咐開門出去了。
孟紓丞坐到她身邊，摸了一下她的手心：“餓了嗎？”
孟紓丞今日回來得晚，衛(wèi)窈窈是吃過晚膳的,她聳起肩膀，長長地嘆了一口氣,打起精神，眨了酸澀的眼睛：“你要吃嗎？你吃的話，我也可以跟著吃一點?！?br/>
這時陳嬤嬤端著一個托盤回來了。
等她把托盤放到炕桌上,孟紓丞讓她傳話廚房送夜宵過來。
看著托盤上呈著的四五條巾子,衛(wèi)窈窈問他：“拿這個做什么？”
很快她就知道了,衛(wèi)窈窈枕在孟紓丞大腿上,眼睛蒙著冰巾子，咬著牙嘶嘶吸著冷氣：“好冰呀！”
孟紓丞掀開巾子一角,看她睜開一只眼睛疑惑地看他,扯扯唇,又幫她蓋回去,蓋回去后她又開始哼哼唧唧，聽得人不忍心，把巾子拿開：“罷了?！?br/>
“明日起來，眼睛可能會腫得更厲害。”孟紓丞溫?zé)岬氖终瀑N著她的眼皮，幫她緩解涼意。
“那等明天再說?！毙l(wèi)窈窈猶豫了一下，兩只手壓著他的手背，含含糊糊地說。
她睫毛不停的輕掃孟紓丞的掌心，眼珠子也咕嚕嚕轉(zhuǎn)個不停，孟紓丞換手時，俯身親了親她的眼睛，低聲道：“別動了。”
衛(wèi)窈窈眼睛被他親得發(fā)熱，比他手掌還要管用。
“你再親親。”
她慣會享受的，孟紓丞指腹撫了一下她的嬌嫩的眼闊，目色柔和，滿足她的要求，濕熱的薄唇輕輕地貼上她薄薄的眼皮。
衛(wèi)窈窈唇瓣微張，舒了一口氣。
待他離開，衛(wèi)窈窈睜開眼睛，距離近到仿佛一眨眼，兩人的睫毛就能糾纏在一起，衛(wèi)窈窈想到那個畫面忍不住想笑，盯著他黑漆漆的眼眸，伸手摟住他的脖子，主動親了親他的嘴巴。
孟紓丞喜歡她的每一次主動，啟唇勾住她的舌尖，緩慢而溫柔地侵占她的氣息，托著她下巴的手指揉捏她軟軟的耳垂，輕聲說：“她在動?！?br/>
這是只有孟紓丞才知道的她的小秘密，她的耳朵敏感，被他親得舒服了或是開心了，耳朵尖尖便會抖動一下，很細(xì)微的動作，若不刻意觀察，無法發(fā)現(xiàn)。
耳朵被他弄得又癢又麻，衛(wèi)窈窈控制不住笑了一聲，推開他，摸摸自己的耳朵，含著沒有攻擊性的怨念看著他。
每次耳朵動了，他都會提醒她，可她根本不想知道：“你真討厭！”
孟紓丞悶聲笑。
衛(wèi)窈窈被她笑得臉紅，羞惱又憤怒，她的耳朵真是太不爭氣了，偏拿她沒辦法，管不住她。
害的她每次都被他取笑。
衛(wèi)窈窈盯著孟紓丞清雋的面容眨巴眨巴眼睛，忽然伸手攥住他的命門。
孟紓丞喘了一聲氣。
她真是……
真是找到了法門。
孟紓丞捏著她的手腕，聲音低沉性感：“上癮了？”
今晚被她挑起的火氣硬生生的被他壓了下去，孟紓丞甚少有那么憋屈的時候，但當(dāng)時見她哭得凄慘，哪里還有旁的心思。
衛(wèi)窈窈還枕在他腿上，反應(yīng)過來，有些騎虎難下，和先前故意勾他不一樣，她此刻本是想報復(fù)一下他的調(diào)侃，沒想那么多也沒有想過后果。
一次大膽次次大膽，衛(wèi)窈窈看著他，眼神放肆：“你想要嗎？”
孟紓丞清明的目光慢慢變得暗沉，他掃過門窗，各種念頭在腦海中過了一邊，稍后用完夜宵，他要去前院與孟大老爺見面。
手掌微微收緊，到底帶了一絲遺憾：“起來?！?br/>
“真的嗎？”衛(wèi)窈窈眉頭皺起來，隔著衣料碰他，無辜地說，“可是他起來了誒！”
衛(wèi)窈窈初生牛犢不怕虎，什么都敢做，只是技術(shù)青澀且不佳，孟紓丞倒吸了一口涼氣：“別掐?！?br/>
衛(wèi)窈窈跪坐在他身側(cè)，紅著臉，有些不好意思：“抱歉，我不是故意的?！?br/>
孟紓丞修長的大腿微微敞著，手掌撐著左側(cè)的炕桌，不禁扶額，這個……不需要道歉。
“像晚上在浴房那樣。”孟紓丞半瞇著眼，耐心指導(dǎo)。
“我知道?！毙l(wèi)窈窈不太高興，剛剛是意外，她只是好奇那樣他是什么反應(yīng)的。
孟紓丞到底知道她一向沒有耐心，沒有再打斷她，由著她動作。
漸入佳境，窗外回廊傳來一陣腳步聲，衛(wèi)窈窈想起來，他讓陳嬤嬤送了夜宵，下意識地松手，緊張地看他：“怎么辦？”
孟紓丞太陽穴突突直跳，脖頸上淡青色的筋絡(luò)凸起，聽腳步聲逐漸清晰，輕呵：“別進(jìn)來?！?br/>
門外的腳步聲消失。
他摟過衛(wèi)窈窈，將她按在懷里，聲音像是輕嘆又像是哀求：“窈窈……”
他低頭親她，兩人尚且都摸索中，配合得也還不夠默契。
衛(wèi)窈窈無法兼顧，被他親著親著，就忘了手上的活計，她說：“你別親我了，我都沒有辦法做事情了?！?br/>
聽她嬌氣的埋怨，孟紓丞便是再沉穩(wěn)的性子，都不禁想要發(fā)瘋，怕她臨陣脫逃，放開她，按耐住性子，喉結(jié)滾動：“好。”しΙиgㄚuΤＸΤ.ΠěＴ
衛(wèi)窈窈掀開眼簾瞧看他。
他這般模樣有些嚇人，又覺得他有些可憐，衛(wèi)窈窈垂眸看了一眼，很是好奇，心中琢磨，躍躍欲試地舔了一下唇瓣，再飛快地看一眼他，忽然俯身。
衛(wèi)窈窈有時候認(rèn)真得出奇，也恰巧這會兒有耐心，她咂摸嘴巴，像品味之前的玫瑰酥酪一般，只是那是甜的，現(xiàn)在她告訴孟紓丞：“咸的。”
“砰——”
一聲巨響。
腳踏上的腳爐突然被孟紓丞踢翻，在地上滾了兩圈，锃亮的銅蓋掉落，燒紅的炭火灑了一地，漂亮的地氈立刻印上痕跡，燙出破洞。
回到抱廈中的陳嬤嬤聽見動靜，心中一驚，忙要起身過去看是什么情況，又想起孟紓丞的話，只能退回去等著吩咐。
一刻鐘后臥房里才傳來動靜。
陳嬤嬤帶著幾個侍仆提著食盒恭敬地進(jìn)屋，一進(jìn)門便看到腳爐的蓋子，再看見地上的情形，心中一驚，下意識地抬眸，兩人好好地坐在暖閣內(nèi)，中間隔著一張炕桌，氣氛雖然詭異，但也不像吵過架的樣子。
陳嬤嬤跨過炭塊，只粗粗掃一眼就看到地氈上的洞，衛(wèi)窈窈搬到沉楹堂來，換過不少物件，只這地氈沒換過，想來是很喜歡的，破成這般，真是可惜了。
她也不敢放松，警醒著走到暖閣前，想將之前送來給衛(wèi)窈窈敷眼睛的巾子收下去，卻沒看到，也不敢過問，往后退一步，打開侍仆手里的食盒，將里頭的吃食一一拿出擺上。
因著是夜宵，吃食準(zhǔn)備得不多，但大大小小的碟子也能擺滿一張炕桌，衛(wèi)窈窈臉上還帶著緋紅，她目光循著陳嬤嬤的手和桌面，咽了咽喉嚨。
擺好餐碟，陳嬤嬤看著地上，猶豫著詢問：“那邊要不要現(xiàn)在派人來收拾?！?br/>
孟紓丞眼睫輕抬，看了衛(wèi)窈窈一眼，拿起筷箸遞給衛(wèi)窈窈，面色沉靜：“過會兒再來收拾。”
陳嬤嬤應(yīng)諾，忙帶著人下去了。
衛(wèi)窈窈格外安分，手指動了動，沒敢接，只是抿了一下唇，瞅著他，小心翼翼的問：“還給我吃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