順親王看著跪在自己腳邊的女子,他的確是有這個想法,卻沒想到她會直接問出來。
她不是該在一旁看好戲嗎?
“王爺,王妃是主子,奴婢身份低賤,奴婢不希望您和王妃之間有嫌隙。”顧春說完這話就直直的跪在那里,仰頭看著他,眼底帶著乞求,正如剛才為那些人求饒是一樣的表情。
一樣的無能為力,一樣的只想好好活下去。
不知為何,順親王此刻竟是理解了她眼中的意思。
心底有一塊柔軟了下來,他嘆了口氣,扶她起來,無奈的說道:“你呀,從今天起不準(zhǔn)再跪了,聽到?jīng)]有?”
“要知道,你現(xiàn)在可不是一個人,這里還有我們的寶貝呢!”說著,順親王就伸手撫上了她還不顯的肚子。
顧春嬌羞的想往后躲,卻剛好撞到了床沿當(dāng)下驚呼一聲向后倒去。
順親王連忙護(hù)住她,兩人就這樣往床上倒去……
林絳雪進(jìn)來的時候就看到這一幕,當(dāng)下就厲聲喊道:“王爺?!?br/>
她這一聲已用盡了力氣,已經(jīng)用吼的了,想她十月懷胎好不容易生下女兒,順親王只是在女兒降生的那天看了她一眼,便再沒有出現(xiàn)。
她知道他想要世子,她也想世子,可這不是她能控制的,心中還有些愧疚。
誰想,她身子還虛弱著,他就派人來請她過來,她好不容易安撫好哭鬧的女兒,以為他找她是有什么重要的事,誰想一進(jìn)門就看到他在和這個賤人在親熱。
當(dāng)下就是一聲吼,為自己的委屈和不憤,對顧春可以說是恨到了極點(diǎn)。
聽到林絳雪的聲音,顧春本能的身子抖了抖,順親王將這一幕看在眼里,慢慢的扶她起來。
顧春見林絳雪過來,連忙上前就準(zhǔn)備跪拜,誰想,林絳雪怒氣沖沖之下,來到她面前什么話也沒說,直接就是一巴掌呼了上去。
這一巴掌可以說是用盡了她的力氣,那啪的一聲在這寂靜的屋子里極其響亮,顧春正準(zhǔn)備行禮,身子已經(jīng)半彎了卻被這股力道撞上,當(dāng)下就摔倒在地,頭也順勢撞上了旁邊那不安穩(wěn)的桌子。
桌子被撞得哐當(dāng)一聲,散了架,桌面啪的一下就將顧春的身子蓋到了下面。
隨著林絳雪一同前來的管家看到這一幕,倒吸了一口涼氣,而那四個嬤嬤也剛好到了門外。
在她們身后還跟著幾個丫環(huán),嬤嬤們都傻愣愣的站在原地,剛才她們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事,可出去了一趟,早就聽了這顧姨娘懷孕之事。
看到這一幕,直接就嚇傻了。
在這寂靜的當(dāng)口,嬤嬤身后有一個丫環(huán)卻腳步一錯,繞過眾人,連忙過去將桌面抬開,忙扶著顧春起來。
“夫人,夫人……”
她呼喚的聲音將眾人傻掉的表情喚了回來,最先反應(yīng)過來的是順親王。
他的眼里閃過一絲驚慌,更多的卻是怒意。
“滾開。”
他冷斥了林絳雪一聲,卻連看都沒看她一眼,當(dāng)下就將顧春小心翼翼的抱了起來,待看到她頭上流下的血時,神情大變,道:“快去請大夫?!?br/>
這下眾人都不傻了,就連那四個嬤嬤都往外跑,恨不得自己多生幾條腿,將那大夫立刻拉過來。
順親王府誰不知道,王爺身邊的女人雖不多也不少,可這些年府上卻沒有一個子嗣,更何況是世子了。
本來王妃懷孕時,王爺是很高興的,可隨著大夫們的確診說是郡主時,王爺雖然失望卻也很關(guān)心這個孩子。
這下好不容易懷了一個世子,全府上下都想著這下能過安平日子了,誰想,今日竟發(fā)生了這樣的事。
四個嬤嬤當(dāng)下竟比起了跑步,那胖乎乎的身子竟是瞬間就消失在外面。
就連管家都愣了一下,老胳膊老腿的愣是沒那幾個嬤嬤快,便留下來看著這幾個丫環(huán)。
出了這樣的事,四個嬤嬤帶來的丫環(huán)都顫顫巍巍的跪在院外,身子不停的發(fā)抖。
順親王將顧春抱到床上,她額頭那一抹血花讓他心驚不已,連連問大夫為什么還不來。
讓管家頭上冷汗直冒,卻只得說馬上就到馬上就到。
看著眼前這院落,管家覺得他還是找點(diǎn)事做為好,于是在大夫氣喘吁吁的被‘請’來之后,他便抓了一個嬤嬤,帶人離開了。
林絳雪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事,看著屋子里忙碌的大夫和眾人緊張的神情,她有些茫然。
可看到順親王那緊張萬分的神情,她臉上的表情瞬間變得猙獰。
“王爺,你就這么在乎這個賤人嗎?”
她不說話,眾人都當(dāng)她是空氣,可她這一出聲,順親王厲眸一掃,突然起身向這邊走來,一腳就踹了過去。
林絳雪慘嚎一聲,倒在冰冷的地面上,她的神情帶著不可置信,“王爺……”
她想不通,她哪里做錯了,王爺為什么要這么對她,她只是打了那賤人一巴掌而已。
“你說誰是賤人?她是本王的女人,你竟然罵她是賤人?”
順親王一步一步的向她走過來,眼底帶著笑意,可林絳雪卻沒來由的感覺一陣寒意襲上心口,嗓子像被人掐住一般,她明明想說那就是賤人,可看著順親王的目光,她只能呆呆的看著他,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她若是賤人,你又是什么?”
林絳雪沒想到他會這么說,當(dāng)下也顧不得什么了,仰頭看著他,說道:“王爺,你竟然拿我與那低賤的賤奴比?你……”
在她眼里,顧春就是一只狗,而且是一只會咬主子的狗,陸銘竟然拿這樣一只狗與她相比。
“碰……”
“啊……”
林絳雪眼睜睜看著順親王將她一把提起,抬手就是一巴掌,她再次摔倒在地,唇角有一抹血跡。
顯然比剛才她打顧春的那一巴掌重多了。
“本王剛說完,她是本王的女人,你就辱她,當(dāng)真是不知死活。”
“咳,咳……”
輕微的咳嗽聲傳來,順親王的腳步一頓,忙扭頭去看。
“王,王爺,奴婢,沒事……”
他一回頭,就看到顧春捂著胸口,臉上一片慘白,她伸出手望著他,似乎想抓住他。
順親王也顧不得林絳雪了,當(dāng)下就到了床前,坐下來,說道:“春兒,快躺下別說話了?!?br/>
他看得出來,顧春說一句話都很費(fèi)力。
“她怎么樣了?”
大夫這才戰(zhàn)戰(zhàn)兢兢的開口,道:“王爺請放心,小世子沒事?!?br/>
順親王目光中的急切稍緩,卻冷著一張臉道:“本王是問你夫人怎么樣了?”
“夫,夫人,她只是受了驚嚇,并無大礙?!贝蠓蛘f完這話,直抹頭上的冷汗。
王爺不是在關(guān)心小世子嗎?難道他看錯了,他比較關(guān)心這個侍妾?
心里想著,大夫便悄悄的往床上瞥了一眼,也沒見這女人有啥特殊的地方!
夫人?
小世子?
這兩個詞將林絳雪震得半晌沒有出聲,她怔怔的看著這屋子里的一切。
“王爺,她怎么能懷上小世子?”
又是一聲慘厲的聲音,順親王下意識的去看顧春,果然又看到她身子一顫,在他看過去時,又虛弱的一笑。
仿佛他剛才看到的只是錯覺。
“她只是一個低賤的奴婢,她哪有資格懷上小世子?”
似沒有感覺到屋子里的低氣壓,林絳雪又是一聲,卻說得更加難聽了。
顧春偏了偏頭,一滴晶瑩的淚珠滑落眼跡,瞬間就滲進(jìn)那并不柔軟的枕頭里。
消失的無影無蹤,看不出一絲痕跡。
“王爺,王妃說得對,奴婢,奴婢沒資格懷上小世子,不如,不如……”
她的臉色本就一片慘白,此刻又咬著下唇,唇色發(fā)白,更是滲出一絲血跡,可見她心里的掙扎。
“你是本王的女人,本王今日就封你為側(cè)妃,我看誰還敢說你身份低賤。”
順親王將一切看在眼里,更加憐惜眼前的女子。
顧春先是驚得瞪大了眼睛,末了卻又垂下腦袋,搖了搖頭道:“王爺,您別開玩笑了,奴,奴婢知道自己的身份?!?br/>
“怎么?在這順親王府里,本王的話也不管用了?!?br/>
“奴婢,奴婢不是這個意思。”
顧春依舊咬著下唇,一幅急得不知道該怎么辦的模樣,眼底閃著淚花,卻倔強(qiáng)的沒有讓眼淚落下。
只是張了張嘴,不知所措。
“你要提她做側(cè)妃?王爺,她只是一個奴婢,你忘了她當(dāng)初是怎么設(shè)計你的,怎么讓你失了面子的,你……”
林絳雪眼看著顧春這個賤人竟然爬上了側(cè)妃這位,她不甘心,本就是一個低賤的丫環(huán),在尚書府時是,在王爺也是,雖然她頂著侍妾的身份,可林絳雪卻沒有給她一個丫環(huán),這兩年她都是一個人住在這里,且她還要侍候旁的人,這些事整個王府的下人都是知道的。
原因無他,就是因為她是王妃身邊侍候的丫環(huán),卻比王妃還入府早。
王爺不管后宅之事,這是所有人的共識,所以林絳雪一入王府便動了顧春,眾人也都是見風(fēng)使舵的主,當(dāng)下便也跟著欺負(fù)。
誰想,這女人不知何時,竟不知不覺的懷上了小世子,這期間任何人都不知道。
且今日王爺還要提她做側(cè)妃,這讓很多人都接受不了,更何況一心看顧春不順眼的林絳雪了。
“小姐,求您別說了?!闭谶@時,顧春突然起身,推開旁邊的大夫,就往床頭上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