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衡知道熊繡這是在提前警示自己,從某種角度講,自己從現(xiàn)在開始就算是和熊繡是有政治關(guān)系的人。
因而自己以后的言行與舉止所帶來的后果是會對熊繡的仕途造成影響。
所以,熊繡提點自己是有必要的。
嚴衡也知道自己現(xiàn)在的確應(yīng)該保持靜默,一心讀書與賺錢,對于朝中之事,他這個剛踏入科舉第一步的人還沒有資本去參與角逐。
當(dāng)然,朝中的那些大佬們也不可能抓住自己一個小小的鄉(xiāng)野村童不放,他們還有很多大事要做,很多大人物要斗,比如萬安、劉珝、劉吉等人,應(yīng)該還顧及不到自己。
而且,保自己的也不過是個致仕的閣老,言官也沒必要以自己為引線去找閣老商輅的文章。
這些言官所憎惡的不過是自己讓他們沒了一個可以利用的直臣王恕罷了。
但王恕的致仕已經(jīng)成為了事實,他們也只能收拾氣急敗壞地心情重新找一個出頭鳥,重新做好在新帝登基之前的名聲積攢。
廟堂之上依舊沒有記住嚴衡這個人,嚴衡這個名字恍惚是一片樹葉落進茫茫無垠的大海里一般,只蕩開非常細微的波紋,且很快就被其他更大的波浪給掩蓋。
分宜縣倒是記住了嚴衡這個人,再加上之前小嚴嵩于縣衙前長跪而替父受罪一事,兩兄弟早已成了滿縣城家喻戶曉的人物。
與嚴衡和小嚴嵩兩兄弟同樣也在分宜縣名聲大噪的還有最近興起的一本叫《金瓶梅》的傳奇腳本。
這一切都源于文曲書齋新出的一種讀物,即一張四開的紙上三面寫的都是西門慶大官人的內(nèi)府閨閣事,而正面則只畫著一直極為露骨的圖,圖上寫著金瓶梅三字,署名則是蘭陵笑笑生。
字體是嚴衡找了一個老童生用小楷寫好后刻成版的,目前只刻板了前面十回。
圖畫則是請了秦樓楚館里專為風(fēng)塵女子專畫閨閣情趣的畫師畫的。
基本上,文曲書齋的讀書人都會被這幅畫所吸引,一吸引就免不了看下面的文字,一看文字就免不了要面紅耳赤,口干舌燥,意猶未盡,仔細品味字里行間之韻味后更是食骨知髓,問后面所記之內(nèi)容在何處。
但文曲書齋則要求只能免費看前面十回,看了十回后要想看后面的,必須用五兩銀子購買后十回。
很多士子說文曲書齋這是敲詐,即便要收費也沒有要這么貴的,每回都值五錢銀子!
但文曲書齋也有自己的理由,按照嚴衡的說法,金瓶梅再怎么說也是揭穿了富貴豪門之家的腐朽生活,是曠世之經(jīng)典名著,其文學(xué)的價值是不可估量的,定五錢一回絲毫不低。
而且,這年頭能讀書識字看懂金瓶梅的都不是太底層的百姓,誰家里沒點錢財,花五兩看個十回也算不了什么,和他們在風(fēng)月場所一擲千金來比,已經(jīng)算差的遠了。
更何況,誰也不能保證金瓶梅的十回被買走以后不會被傳抄不會被盜版,不能保證有人不會不來文曲書齋購買金瓶梅的后續(xù)內(nèi)容,因而文曲書齋只能把這筆損失算在愿意在文曲書齋購買金瓶梅后續(xù)內(nèi)容的顧客手里。
畢竟,文曲書齋還得給創(chuàng)作者提供潤筆費,還得賺些錢養(yǎng)書鋪里的一大幫人才行。
好在大部分來文曲書齋看金瓶梅的都還算是多金的主兒,五兩銀子買十回是眼睛都不眨一下,甚至有人直接問一共多少回,要一次性買回家的。
不過,文曲書齋卻表示很抱歉,每一旬只能出十回,一時氣得很多士子想要砸了文曲書齋,大罵哪有這樣做生意的,惡意敲詐就算了居然還每旬只出十回。
文曲書齋表示也無賴,只推說撰寫此文者太忙,且如此文筆風(fēng)騷的腳本也不是輕輕松松就寫好的。
士子們也只能表示理解,花五兩銀子買下新出的十回內(nèi)容回到家中偷偷細看,甚至還會悄悄抄下來。
沒人知道的是,金瓶梅之所以更新的這么慢,只是因為嚴衡現(xiàn)在還得花大量時間準備府試而已。
縣試結(jié)束后,文曲書齋在教輔資料方面的銷量開始進入淡季,好在金瓶梅的出現(xiàn)帶起一波傳奇腳本的銷售熱潮,使得文曲書齋的盈利依舊維持在較高水平。
每隔十天都會有四五十人來文曲書齋購買金瓶梅的后十回,但分宜縣能讀書識字的人應(yīng)該不下千人,也由此可見,愿意付費購買文曲書齋正版輸出的比例并不多。
但盡管如此,在四五十人的購買下,文曲書齋依舊每月也能盈利兩百多兩,而金瓶梅的刻印幾乎是零成本的,內(nèi)容提供者是嚴衡自己,內(nèi)容載體只是一張四開的紙,最多每月的圖畫與文字謄寫花點小錢。
金瓶每一共一百回,也就是說,按照一旬出十回的速度,文曲書齋可以靠此在三個多月內(nèi)獲得每月兩百多兩的進項。
再加上文曲書齋的教輔資料以及各類編纂各類參考書目的經(jīng)史子集,每月帶來兩百多兩的收入。
也就是說,文曲書齋現(xiàn)在每月有五百兩銀子左右的進項,再加上已經(jīng)在豐城縣城瘋狂銷售《三年府試五年院試》等輔導(dǎo)資料和同樣也在連載銷售金瓶梅的豐城縣文曲書齋分店每月五百兩銀子的進項,文曲書齋每月獲利當(dāng)在千兩以上。
除去歐陽進以及豐城縣知縣在豐城縣文曲書齋所占在的份額和營業(yè)成本外,嚴衡在文曲書齋每月有六百兩的進項。
如果嚴家把文曲書齋的分店繼續(xù)開到其他州縣乃至府城省城去,自然利潤會更多,不過這些就用不著嚴衡去操心,有歐陽進安排就是,畢竟開的分店越多,他的收入也越多。
嚴衡更在意的是,分宜和豐城這固定要來購買金瓶梅十回連載報刊的一百多名士子的潛在意義。
如果文曲書齋在更多的縣城有了分店,并伴隨著更多的固定訂閱客戶的話,那么文曲書齋的這個報刊就會有上千乃至上萬的固定瀏覽者。
這將會成為文曲書齋所掌控的一個可怕的平臺。
而如果文曲書齋在連載金瓶梅的同時在這上面放上其他需要宣傳的內(nèi)容的話,那么這個平臺可以讓宣傳的效果更大,且甚至可以掌控輿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