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誰知,男人根本就沒有給她這個機會,只把手搭在了她的肩上,淡淡的俯視著她,那張棱角分明的俊臉,濃眉微挑:“沒話說了?”
“我發(fā)誓,我對殿下您從來都沒有過什么非分之想!”葉妖嬈豎起手來,一本正經(jīng)的看了眼他的身后。
這才發(fā)現(xiàn),原來過來的人,不單單只有百里寒冰,還有老太君和一位白發(fā)鵝起的老人,看他的氣度,沾染著常年的書卷氣息,又帶著權(quán)勢,像是一個什么大官。
所以說……就連這兩個長輩也聽到她剛剛那番話了……
葉妖嬈默默的捂了一下臉。
百里寒冰就著那姿勢,微微的傾了下身子,用只有兩個人才能聽到的語調(diào),緩緩在她耳邊拉長:“你現(xiàn)在解釋也沒有用,‘色’‘女’。”
葉妖嬈頓時有一種跳進黃河都洗不清的冤枉感。
奈爾百里寒冰好像真的是沒有打算聽她的解釋,說完這句話之后,就站直了身子,氣質(zhì)卓然,又帶著說不出道不明的淡漠。
那白發(fā)鶴起的老人還以為他這是生氣了,大笑道:“三王妃果然名不虛傳,今日一見,倒讓老夫吃驚的很。”
“就會胡鬧。”百里寒冰就著那個姿勢,一把將葉妖嬈帶到了身邊。
老人聽他那話不像是生氣,倒像是在縱容自己的所有物,
不由的搖了搖頭。
殿下又在說違心話了,如若真是覺得王妃胡鬧,趕她出去便好,根本不需要把她留下來。
這分明是……在乎了!
老人攏了攏自己發(fā)白的胡須,看著葉妖嬈的眸里多一抹深意。
他向來不喜歡‘插’手朝廷里的那些事,不過也聽聞了不少有關(guān)京城方面的消息。
葉家這個丫頭變化不小。
“這是聶老,龍騰書院的老先生,也是歷年來?!T’負責(zé)科舉的大人,有他在,任何想作弊的考生都要好好想想,作弊之后會不會被抓到?!崩咸秊閮扇俗鲋榻B,手上依舊拄著那支龍頭拐杖,嘴角隱隱的帶著笑意,有一種勢在必得的自信。
之前葉妖嬈就聽老天君說過圍攻洛陽不成,皇后一定會想別的辦法來安‘插’自己的人,既然買官賣官行不通了,到最后一定會想盡辦法作弊。
其實讓葉妖嬈在意的并不是這些事,她有著比老太君更大的擔(dān)心。
接連不斷的噩夢再加上靈貓口中所說的封印,她覺得他們要面對的并不旦旦只是爭權(quán)奪勢那么簡單。而是那個邪影,它下一步會做什么?漏‘洞’已經(jīng)形成了,單單只是一件血衣就要了這么多人的命。將來回京的路上又會遇到什么,葉妖嬈根本猜測不出來。
不過那貓也說過,現(xiàn)在那個邪影還沒有完完全全從封印里掙脫出來。
他們現(xiàn)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先
找到真正的文曲星。而真正的文曲星必須是身世貧寒,又高中前三甲之人,所以科舉比試的真實‘性’就顯得尤為重要。如果真的有人通過作弊的方式,進入了前三甲,那也就代表著真正的文曲星會被擠走。
皇上秘密‘交’給百里寒冰的任務(wù),肯定也就沒有辦法完成了。
這樣以來,想要把邪影揪出來就會變得難上加難。到時候封印一破,妖魔邪物們集體而出,人間會變成什么模樣,葉妖嬈一想就覺得牙疼,到時候她逍遙江湖的愿望也沒有辦法實現(xiàn)了,說不定還會變成什么妖怪的盤中餐。
不行!
絕對不能讓那個邪影從封印里逃出來。
皇后想要作弊往考場里塞人,也得掂量掂量著能不能逃過她這個皇家警司的眼。
更何況,還來了這么多幫手……葉妖嬈抬起眸來,朝著聶老笑了笑,十分的有禮貌,語氣也是不卑不亢:“小時候總聽爺爺提起聶老,說你們一個抓文一個抓武,常常被人拿來比較,聶老書讀得多,是爺爺一直在我耳邊念叨的,只是龍騰書院不收‘女’子,不然的話,爺爺沒準(zhǔn)就會把我扔到書院去,跟著聶老多學(xué)學(xué)?!?br/>
聶老一聽葉妖嬈的話,心中頓時升起了一股暖意,誰沒有個少年輕狂的時候。
那會兒,確實有不少人拿著他和葉家當(dāng)主相比。
兩個人也見過面,甚至還下過一盤棋。
彼此
之間說不上‘交’情有多深厚,但總歸是英雄惜英雄。
只是那人去的早,這么多年了,也沒見過一個像葉家當(dāng)家那般有氣魄的習(xí)武之人。
說來竟也有些老來孤獨。
“你爺爺……”聶老起了話,又長嘆了一口氣:“你爺爺若是看到你現(xiàn)在這個模樣,泉下也有知了?!?br/>
葉妖嬈知道有些話不用說的太透,比起那些你夸我,我夸你的話,聶老這句顯得越發(fā)來之不易的真心。
“還不夠。”葉妖嬈輕輕的笑了起來:“總有一天我會親手把爺爺曾經(jīng)的一切全部都奪回來?!?br/>
這是葉妖嬈第一次,在眾人面前,還是在朝廷命官面前,坦坦‘蕩’‘蕩’的說出自己的心思。
那樣的刺眼鋒利,就像是上好的劍,已然出鞘,不見血,哪有回收之說。
聶老看著她,呆愣了半響,忽的一連說了三聲:“好,好,好,不愧是那葉老頑固的孫‘女’,有膽魄!”
豈止是有膽魄,人人都知道,葉家世世代代,將相全才。
當(dāng)年的葉蓮,便能一人做將,直擊塞外荒漠。葉老爺子坐鎮(zhèn)京城,在那般錯綜復(fù)雜的局面下都能榮辱不驚的把內(nèi)‘亂’鎮(zhèn)壓下來。
如果不是被人從背后捅了刀子,再加上有高位的人想要將葉家一網(wǎng)打盡。那個葉老頑固,或許也不會舊病復(fù)發(fā),早早去世。等到葉老爺子去了,葉家就像是被人鑿開了一個口子,這個口子
不斷的擴大,再擴大。
到了最后,葉蓮的名聲越來越不好,說她是個妒‘婦’,容不下妾。
本來這事也不算什么,奈何流言蜚語越來越多。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心中有愧,葉蓮就那么去了……只留下了一個‘女’娃,這‘女’娃多虧了是個廢物,否則的話,聶老幾乎都要懷疑,她能不能活到現(xiàn)在……
然而能走到現(xiàn)在這一步,這個‘女’娃有多么不容易,旁人或許都無從得知。
聶老想起來心中就是一陣唏噓,最早之前,他還聽說這‘女’娃被大皇子退了婚,當(dāng)時他寫了一份書信給皇上,意思就是這婚不能退?;噬袭吘故腔噬?,做事總要權(quán)衡,所以他并沒有‘插’手這件事。
直到后來……
京城那邊傳來消息,居然說這個‘女’娃成為了三王妃。
消息是不會出錯的,因為送信的人是皇上身邊的親信。
皇上也拿定了主意要保住葉家這最后一條命脈,甚至還在信上說,嫁給老三比嫁給老大好,讓他放寬心,盯住不就之后的科舉。
只是沒有想到,他和這個‘女’娃會以這種方式相見!
聶老笑了起來,又朝著百里寒冰的方向看了一眼,他不攙和皇子之間的爭奪,卻也不得不承認(rèn),這位殿下比起那一位來,更令人有所期待……
“聶爺爺!”慕容飛雪十分不滿他把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了葉妖嬈的身上,天真無邪的扯了扯聶老的
衣角:“來了洛陽,也不告訴我?!?br/>
聶老笑著‘摸’了‘摸’她的頭,看的出來,這也是一位慕容家的世‘交’。
“你父親可和我打過招呼了,要是你不聽話,立刻就抓你回去?!?br/>
聶老說話說的輕,又帶著對小輩的寵溺。
慕容飛雪自然不會把他說的警告放在心上,不過為了討個乖巧,還是撒了會嬌:“我去哪里,父親都管著,來找?guī)熜侄疾豢梢浴!?br/>
“你師兄是來做正事的,帶著你不方便?!甭櫪夏盟龥]了辦法:“好了好了,不要在搖了,皇上那邊也來了圣旨,說是這次的監(jiān)考官,也有你的份,你這丫頭到底是怎么當(dāng)上監(jiān)考官的?!?br/>
慕容飛雪自然不會說,這是她來之前和皇后的協(xié)議,她不笨,知道皇后這是想用她,不過為了能時時刻刻都陪在師兄旁邊,讓皇后用一次又怎么樣。
再說了,皇后離她這么遠,有些威脅到師兄的事,她完全可以不聽她的。
至于皇后想安‘插’人作弊,要她說,根本不是什么大事。
皇后和師兄畢竟是母子,師兄嘴上不說,心里肯定也想恢復(fù)他們之間的關(guān)系。
日后等師兄坐上那個位置,還不都是一家親。誰當(dāng)前三甲,有什么重要的。她這次給皇后行了方便,等到以后,相處起來也容易。
慕容飛雪是認(rèn)定了她能夠進宮,也并不知道這其中的厲害,只要是對自己有好處的
,她全部都會去做。
總歸來說,還是被養(yǎng)的太驕縱了……
老太君有些看不下去,在說正事的時候,這小丫頭還是一副撒嬌的模樣。
看來縱然像是慕容長老那樣的人,對待這個老來得‘女’的丫頭,依舊是太溺愛了,教導(dǎo)的有些偏。
她多少有些慶幸,當(dāng)初殿下拒了慕容夫人,否則的話,現(xiàn)在的王妃說不定就是這個丫頭了。
想把三王妃當(dāng)好,哪里有那么容易。并不是要擁有強大的家事和武學(xué)就能在皇宮里平平安安的過下去。能熬得住皇宮里的算計,這個‘女’子必須夠聰明,其次是夠冷靜,最最重要的是榮辱不驚,不為外物所動……
想到這兒,老太君不由的又朝著葉妖嬈看了一眼,只見那丫頭像是在走神,卻又給人一種慵懶清明的感覺,敏銳的如同林中的幼狐,察覺到她的視線之后,朝著她邪邪的眨了下左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