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丞相,耶律楚平亂不利,又有欺君之罪,承陛下恩澤,只是官降一級免去丞相之位,沒有重責,您直呼耶律楚之名就可,萬萬不可再以丞相相稱?!?br/>
耶律楚躬身抱拳道。
既然秦逍來請老丞相出山,那丞相之位自然非老丞相莫屬,老丞相又是他的恩師,他豈會逾越。
“老丞相,今日之戰(zhàn),王城官員近半叛亂,國庫也被霸玲瓏洗劫一空,現(xiàn)在王城人心動蕩,士氣渙散,還請老丞相重掌相印,助朕穩(wěn)定大局。”
秦逍簡單地將現(xiàn)在局勢說了一下,向老丞相一揖道。
“陛下千萬別折殺老臣?!?br/>
老丞相一臉驚急之色,連忙將秦逍扶起。
君臣有別,即使秦逍最年輕也是君上,何況他感覺秦逍氣息如淵沉岳峙,帝威自露,豈會有一絲逾越。
“老丞相,我們邊走邊聊?!?br/>
秦逍拉著老丞相往外走,對耶律楚道:“耶律大人,你把現(xiàn)在的具體情況跟老丞相講一下?!?br/>
“……情況就是這樣子,恩師,您看現(xiàn)在我們該如何辦才穩(wěn)妥?”
耶律楚把目前的情況言簡意駭?shù)刂v了一遍,向老丞相問計道。
老丞相想了想,說道:“陛下,耶律大人,其實世間的事都沒有什么巧辦法,只有對癥下藥,把功夫下足了。
現(xiàn)在是人心慌亂,我們就把人心穩(wěn)住,我們不能一下子穩(wěn)住那么多人的人心,就先把身邊的這些文武百官的人心穩(wěn)住,然后再去王城各大勢力也好好說說,再讓他們去把下一層的人心穩(wěn)住,這樣一級級往下推,告訴百姓,我們不會去洗劫他們,填補國庫的空虛,也不會強拉壯丁,讓他們去送死,霸氏家族的人全在我們手上,只要霸九洲他們想救回族人就不敢胡來,局勢應該能慢慢穩(wěn)住。
但霸氏在軍中黨羽眾多,勢必會趁機作亂,我們必須以雷霆之勢,將關鍵位置的奸佞清除干凈,使之不能策反部隊,這個事情,最好由老太尉出面去辦。
至于說穩(wěn)住了人心后,接下來怎么辦,我想陛下也是成竹在胸,不用老臣多講。
不過依老臣看,要想將動蕩降到最低,唯有誘敵深入,采取斬首策略,設法將霸氏父子一網(wǎng)打盡?!?br/>
說到這里,老丞相在心中嘆了一口氣。
霸九洲這些年網(wǎng)羅了不少強者,他能召集的靈湖境恐怕比朝堂能召集的要多得多,要用斬首之計將霸氏父子誅殺,談何容易。
不過事已至此,只能先盡人事再說,自然不能泄了大家的氣。
秦逍極為認同地道:“老丞相所言極是,還請老丞相重掌相印,在耶律大人等諸位大人的協(xié)助下,盡快將王城的局面穩(wěn)定?!?br/>
隨后他又道:“朕在升龍道得到了不錯的機緣,丹道、醫(yī)道都小有所成,老太尉的傷勢,應該能很快治愈,也請老丞相及諸位大人放心。”
“真能治好老太尉?”
老丞相一聽,心中陰郁一掃而空。
他與老太尉夏侯驄一文一武,到秦逍為止,共同輔佐了三代武靈王君,對老太尉的能耐與在軍中的威望,自然清楚得很。
此時,王城外,京師屯兵駐地一軍營中。
武庫令王明裕、武庫丞孫國昌以及幾個中尉顧劍飛的禆將正在喝酒解悶。
“咚!”
武庫丞孫國昌喝完一碗酒后,突然將碗往桌面上重重一頓,借著幾分酒勁說道:“哥幾個,不瞞你們大家說,我們的武庫里,剩下的羽箭不足三十萬支,而京師鐵騎加京師甲士足有十萬人,人手還不到三支箭,另外車、刀、盾、甲、矛無不短缺嚴重,聽說這國庫又讓霸王后給搬空了,這個月的軍餉都不一定有著落,下面的兄弟們飯都沒得吃,你們說這仗怎么打?”
“是啊!”
一個禆將接過話頭,一臉苦澀地道:“像我手底下的五千甲士,軍備齊整的沒有幾個,要么刀像鋸子一般,要么就是盾上破了幾個洞,有的干脆連軍甲都沒有,怎么上陣打仗?”
“軍資緊缺的事不能怪中尉大人?!?br/>
王明裕顯然知道內情,替中尉顧劍飛辯解道:“大人向上頭申請了很多次,都被霸王后他們以邊疆局勢吃緊駁回來了,我們倒沒事,就怕下面的兄弟們白白送死啊?!?br/>
“是啊?!?br/>
另一名禆將也很認同地道:“霸帥那可是鐵血之師,不光是軍備精良,本身的素養(yǎng)也不是我們這些刀都摸得不多的屯兵可比的,打起來絕對是一面倒?!?br/>
“喝!”
說到這里,幾人都顯得很壓抑,王明裕舉起酒杯大聲道。
“其實霸帥他們父子,對我們也算不薄……”
又喝了幾杯,孫國昌借著幾分酒勁向另外幾人說道。
“孫兄,你喝多了?!?br/>
王明裕馬上打斷道,惑亂軍心,這可是要掉腦袋的大罪。
“孫將軍也沒說錯……”
見其他人不敢講,一個裨將一邊往嘴里扔花生,一邊嘀咕道。
聽了,王明裕幾人雖然沒說話,心中卻不免動搖起來。
誰做君王不要人帶兵打仗,對他們這些中層將領來說,只要在戰(zhàn)場上不死,打敗了投了降照樣當他們的將領,最多也就是降個一階半階的。
反正這是內戰(zhàn),很難說清誰是誰非,所以他們心中不免迷茫起來。
這樣的情況,不止出現(xiàn)在這一處軍帳中,再加上一些別有用心者暗中操縱,整個京師屯兵暗流涌動,隨時可能發(fā)生叛亂。
“老丞相,朕要先去夏侯府替老太尉療傷,穩(wěn)定政局的事,就拜托您老費心了?!?br/>
將老丞相送回司空家族,秦逍再次向老丞相拜托一聲,在陶琰等人的護衛(wèi)下,向夏侯家族趕去。
“老臣夏侯驄恭迎吾王,吾王萬歲萬歲萬萬歲!”
秦逍一行到夏侯家族的時候,整個夏侯家族的謫系全都肅立在族外的校場上,一見秦逍來了,老太尉馬上領著夏侯沖等人跪下,向秦逍高呼萬歲。
老太尉雖然在家休養(yǎng),但一直很關心朝政,對“韓霖”崛起一事,早有耳聞,得知“韓霖”即是當今王上,可以治愈他的傷勢,心中的激蕩可想而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