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在墨哈氏部族中的牧氏族人,抬著老族長的遺體,跟隨汝鄢鎮(zhèn)雄進(jìn)入珈嵐森林。
老族長的死很蹊蹺,族人離開帳篷時,他還好好的,可與汝嫣鎮(zhèn)雄一番交談后,便精神萎靡,含恨離世。
個中緣由,族人不敢問,汝鄢鎮(zhèn)雄也不想說。
牧峰遵從老族長遺命,親自將骨劍交于虎妞手中。
叢林中荊棘密布,一行人艱難行走。
虎妞心事重重,偶爾間看到寒玉靈晶棺中那顆紅寶石不見了,好奇的問父親:“阿爸,我記得阿媽胸口放著顆紅色的寶石,這么不見了?”
汝鄢鎮(zhèn)雄尷尬一笑,解釋著說道:“那畜生想兒子了,我就給它們團(tuán)聚些時間,等咱安頓好了,我在拿回來?!?br/>
“真的是這樣嗎?”虎妞雙手將骨劍抱在懷里,偏著頭反問。
“那還有假,阿爸什么時候騙過你?!?br/>
具體是真是假,虎妞沒在追問,雙手緊緊的抱著骨劍,仿佛是抱著牧戈。
而牧戈此時也身在一片叢林之中。
相比與珈嵐森林,他所在的地方要詭異很多。
周圍所有樹木植被都是暗紅色的,仿佛是吸收鮮血而生長的一般。
樹木枝繁葉茂,陽光難以照射進(jìn)來,給人一種陰森恐怖的感覺。
老族長離世的那一刻,牧戈胸口突然傳來一陣劇烈的絞痛。
心臟仿佛被一只無形的大手捏住,差點捏爆。
莫名的驚慌感席卷全身,可就是不知道為什么。
胸口突如其來的絞痛,疼的喘不過氣,邋遢老頭安靜的坐在旁邊,安靜的看著,沒有丁點的同情安慰。
解開腰間酒葫蘆,很是珍惜的抿一小口,吧唧著嘴巴,回味酒香。
牧戈所在的地方,是極北荒原以北的羥蕪山脈,此處還有個別稱,名曰地獄之門。
相傳山脈中有一個巨大的山澗,如兇獸張開的血盆大口,那便是通往地獄的入口。
也有傳言說遠(yuǎn)古時期,上天神靈曾在此處大戰(zhàn),血染山脈,所有樹木植被都被神血染紅。
其他傳聞還有很多,更加不切實際。
而牧戈來此,也是為了追尋族人的腳步。
邋遢老頭告訴他,有一部分牧氏族人離開部族后便進(jìn)了羥蕪山脈,但具體去往何處了,還需仔細(xì)找尋。
許久,胸口的絞痛感逐漸退去,牧戈平躺在地上,腦海里一片空白。
“小崽子,好了就起來吧,別躺著裝死?!卞邋堇项^斜眼瞪著牧戈,好像什么都瞞不過他。
“前輩,您說,蠻荒到底是個怎樣的世界?”牧戈沒有起身,反而莫名其妙的問著奇怪的問題。
邋遢老頭想了想,反問道:“喜歡吃肉嗎?”
雖然不知兩者之前有什么關(guān)系,牧戈還是如實回答道:“喜歡?!?br/>
“那你有肉吃嗎?”
“有,牧氏有獵區(qū),狩獵野獸就有肉吃?!?br/>
“那你現(xiàn)在還有嗎?”
“現(xiàn)在?”牧戈閉上眼睛,思索著邋遢老頭的問題。
牧氏部族四分五裂,族人幾乎傷亡殆盡,即便有勉強守著領(lǐng)地,也擋不住墨哈氏的欺壓。
況且現(xiàn)在,用來朝貢的牛羊都已落入馬賊之手,沒有牛羊,就沒辦法從左丘氏換取領(lǐng)地獵區(qū)的使用權(quán)。
牧氏部族,此時一無所有。
“現(xiàn)在,沒有?!卑殡S著兩漢眼淚從眼角滑落,牧戈如實回答。
邋遢老頭拔開酒葫蘆的塞子,忍了又忍,實在忍不住,抿一小口酒,吧唧著嘴說道:“沒有肉,但你手里有刀,想吃肉,就拔刀去搶,這就是蠻荒世界?!?br/>
“左丘氏有規(guī)矩,部族之間不得輕易挑起事端,除非對蒼天起誓宣戰(zhàn),而我牧氏的實力,又怎能…”
“幼稚,我問你,規(guī)矩是誰定的?”邋遢老頭不等牧戈說完,直接打斷。
“規(guī)矩當(dāng)然是左丘氏定的…”
“他定你就聽?你自己不會定規(guī)矩叫他們來聽嗎?”
“我,我怎么能行…”
說到興起,老頭再次拿起酒葫蘆,一不留神喝了一大口,心疼的五官都扭成一團(tuán),回味許久才對牧戈說道:“蠻荒沒有規(guī)矩,誰拳頭大就聽誰的,若有一天,你將他們?nèi)看蚺吭诘厣?,那你的話,就是?guī)矩。”
“這…”牧戈語塞。
邋遢老頭的話,只要是男人都會被激起心底的豪情壯志,誰不想站在蠻荒大陸最高的山巔,俯視大地。
天地規(guī)則一言而定,善惡對錯一言而論。
“可誰又能做的到呢?”牧戈睜開眼睛,看著頭頂上暗紅色的樹枝,無奈的嘆了口氣。
“曾經(jīng)的荒神就能做到,她是真的強…”邋遢來頭感慨,無限惆悵。
“荒神?”記得老族長說過,荒神不出,戰(zhàn)旗不立,而戰(zhàn)旗就是牧氏圖騰,沒想到從邋遢老頭嘴里再次聽到這個名字,急忙問道:“前輩您知道荒神?那他在哪里?”
“小娃娃你也聽說過?”這點到底出乎邋遢老頭的意料之外。
牧戈沒急著說出實情,敷衍的解釋:“族中典籍有記載過,說他是蠻荒最強的男人?!?br/>
“蠻荒最強的男人?”老頭被自己的口水嗆到,不停的咳嗽,瞪著眼睛盯著牧戈,許久后才說道:“荒神是女人,蠻荒最強的女人?!?br/>
“女…女人…”牧戈尷尬的重復(fù)著邋遢老頭的話,不知道怎么說。
他無論如何也想不到,在蠻荒大陸,一個以男人為尊的世界里,傳說中的荒神竟然是女人。
“小崽子,沒聽過就是沒聽過,裝什么裝,趕緊起來趕路?!崩项^不耐煩的催促。
牧戈也沒在解釋,三兩下爬起來,跟著邋遢老頭往羥蕪山脈深處走去。
心里一直在思索老頭之前所說的話。
他早就領(lǐng)悟到蠻荒的生存法則,一切以實力為尊。
墨哈氏實力強大,所以才能一次次的欺負(fù)牧氏,侵犯獵區(qū),搶奪獵物。
左丘氏實力強大,所以便能給其他部族定規(guī)矩,不用捕獵狩獵,單憑其他部族的朝貢,足以衣食無憂。
一切都是以強大的實力為基礎(chǔ),但邋遢老頭所言,更加清晰透徹。
這一刻,他下定決心,發(fā)誓要做一名強者,努力成為蠻荒大陸最強大的男人,制定規(guī)矩的男人。
他要帶領(lǐng)真?zhèn)€牧氏族長,過上豐衣足食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