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
當晚的董府異?;靵y,董昌怒斥了楊行婉,言其縱弟行兇。
楊行婉將楊行峰帶至董昌跟前,只訓其莽撞糊涂,色迷心竅,絲毫不言行兇一罪,更不提自己的疏漏。
董昌愈加憤怒,但楊氏姐弟早已習慣自由出入董府,甚至以當初董昌的默許作為依據(jù),借沉默掉淚以示不滿。
董昌見之不想再忍,當即便命楊行婉離開此處府邸。
楊行婉對董昌此舉頗為意外,她楊家現(xiàn)已是與其并立的節(jié)度使,楊行密又正在城內(nèi),董昌也敢貿(mào)然翻臉楊行婉心性頗高,在事上她不喜計較,董昌不爽了,她退一步便退一步。在大事上,她斷不會退,眼下這種明顯的挑釁,她當即反擊,冷笑質(zhì)問董昌何以如此對她
董昌也沒客氣,只了句“此處到底是董府,還是楊府你給我想清楚”
楊行婉大怒,內(nèi)心十分不爽,董昌之舉動仿佛就是多年聽話的老公,一朝就翻臉不認人的情形,讓這個出身頗高,從被爹媽兄長寵著,婚后又處處得意的楊家大姐當即做出了回娘家的決定。
呵她楊家有兵有權(quán),踏平你浙東道都不費吹灰之力。
楊行峰自然也是在楊行婉這邊的,一見其姐受氣,當即也跟著發(fā)難,還趁機要了沈淼,言其是被他買下的賤奴。
董昌已不想再辯,只言了一句沈淼相關(guān)的話“賣身契我已交還與他,現(xiàn)人已不屬于任何人,你沒有要的資格?!?br/>
楊行峰冷哼“就憑你一句話,我便信當我是三歲孩童”
“你已是三歲孩童”董昌怒道,“不要忘了,你現(xiàn)踏在浙東道的地盤上,就算你淮南道兵強馬壯,那也要你有事回得去”
楊行峰被喝得一愣,董昌竟對楊家起殺意,當即看向她姐。
楊行婉也沒客氣,冷笑“好你個浙東道節(jié)度使,我便將這話記下,與我家兄一一去。走”
楊家姐弟氣哄哄的走了,董府頓時安靜了不少,董府幕僚聽聞里頭發(fā)生的事,紛紛要求見董昌。
董昌畢竟執(zhí)掌浙東道多年,在有些事上還是有政治直覺,便先放下沈淼,出去與幕僚商議楊家姐弟這一去的后果。
沈淼迷迷糊糊醒來,并未立刻睜眼,只是先用其他感官感知了一回。柳念郎是溺水之后又送去了義莊,然后被釘進棺材的,他生怕董昌演戲演全套,再把他也塞一回棺材。要知道上回的棺材因下人貪錢做得破破爛爛的,這回下人肯定不敢,來個結(jié)實的,他就真的體驗一回棺木驚魂了。
還好,董昌沒有演全套,只讓他溺了水,現(xiàn)在是躺在柔軟的被窩里,人有些發(fā)冷,應(yīng)該是發(fā)燒了。額頭上搭著濕布巾,似乎有人正在為他更換,更換的同時還親了口。
不是吧
沈淼頓時嚇了身冷汗,放眼董府,目前為止最可能對他做這么親昵動作的只有身體原主的爹,董昌
雖爹對兒子這么做是可以的,可他現(xiàn)在不是柳念郎,他很膈應(yīng),很抗拒,尤其是一穿越過來還感受了這貨是怎么殺人不眨眼處理他的。
他要反抗
想著,沈淼便裝著無意識的移動了下頭。
誰知耳邊頓時傳來一聲忍俊不禁的笑,聲音很熟悉居然是吳六
沈淼當即睜眼,吳六正俯身笑看他,沈淼使勁眨眨眼,藏在被子里的手又掐了自己一把,是痛的,沒做夢
“你、你怎么來了”沈淼結(jié)結(jié)巴巴的問。
“想你了,便來了?!眳橇?。
“”沈淼傻了,喂這種話在別莊的時候你,我肯定信,可這回是在董府啊,親,你還一邊逃婚,一邊肩負著聯(lián)絡(luò)浙東道各處將領(lǐng)的活,一句想我了,就跑過來,我真的是不、敢、信
“我三個水,你還別不信,這家伙真是跑回來的?!鳖櫤蜕胁遄?,收到吳六的眼刀后乖乖翻上梁,“好吧,我不了,我盯梢。”
沈淼將目光移回吳六身上,神情異常復雜,有久別重逢的喜悅,有為自己犯下的糊涂事的愧疚,有聽聞吳六趕回的感動。
吳六悉數(shù)明白,先解釋了自己為何出現(xiàn)在此“杜棱杜將軍忽然被董昌召到杭州,我正在與他聯(lián)系,便也跟隨而來,聽聞你出了事,便抽空過來看了看。”
沈淼知道“抽空”二字絕不是字面上那么簡單,董府之前一定亂成一團,董、楊二家肯定鬧得厲害,董昌心里再討厭楊行婉,也不會為了他這么個無名卒得罪楊家,因而能出現(xiàn)這會這種情形,吳六他們一定花了不少心思。
吳六則是一笑“此番你還真低估董昌了,他確為了你與楊家鬧翻了?!?br/>
沈淼吃驚“難道他認出我來了”
“那倒不是。”吳六解釋,“越地出現(xiàn)羅平鳥鳴,董昌視為吉兆,已向唐皇室上書請封越王。他一直就不爽楊行密與他并肩,若越王能封下,他便能大出口惡氣?!?br/>
“越王真能封得了”沈淼顯然懷疑。
吳六一笑“自是不行,但這種結(jié)果不到收到駁回奏章的那一瞬,董昌是不會知道的?!?br/>
“也就是一直給董昌營造一個美好的夢境,讓他飄飄然,然后最后一刻告訴他事情成不了,那他豈不是要氣死”
“要得不正是這種效果”
沈淼忍不住鄙視“太壞了,是個人都被你們玩死了?!?br/>
“怎么不忍了”吳六故意問。
沈淼切了聲“就憑他當初干過的事,這點戲弄不算什么?!鄙蝽抵傅氖腔⒍臼匙幽羌?,雖他不認識柳念郎,但順手幫他報個仇他還是肯的。
“當初什么事”吳六意味深長的看沈淼。
沈淼奇怪“你不知道”
吳六搖頭,沈淼愈加奇怪“那你怎么知道我就是”等等,沈淼忽然明白,吳六可能收集到一些證據(jù)能證明他沈淼便是柳念郎,但一直沒有得出絕對正確的結(jié)果,直到他方才自己了出來。
沈淼默,一臉被騙了的表情。
吳六笑解釋“當初丟棄楊行峰的人是我,我自然知道人是丟在亂葬崗,且丟棄的亂葬崗十分荒涼,方圓十幾里內(nèi)幾乎無人,而你人是你撿到的,那必然只能是在亂葬崗??赡阌质菫楹螣o緣無故去的亂葬崗呢董昌將柳氏母子死訊密報給楊行密之前,董府別院,柳念郎住處內(nèi)暴斃了兩個下人,其中一人死之前還一直念叨著一句瘋話,這些事一結(jié)合已不難猜到?!?br/>
“那人了什么”
“冤有頭債有主,勿要尋他。”
沈淼噗嗤一聲笑了,這人定是被他當初裝神弄鬼給嚇的,便解釋了下經(jīng)過“那時我還沒斷氣,董昌就讓他們倆把我埋了,我哪會坐以待斃,就趁著電閃雷鳴,狂風大作,爬起來嚇了嚇他們。誰知他們嚇破了膽之后非但沒跑走,還胡亂把我釘進了棺材。好在他們心黑,貪沒了買棺材的錢,買來的棺材木板都沒密縫,我才撿了條命?!?br/>
沈淼得毫不在意,吳六卻聽得心驚,下意識抱緊沈淼,后怕“真恨當時不在你身邊?!?br/>
“當時的事你怎么可能料到?!鄙蝽蛋参?,完了想起件事,不對啊,他不是柳念郎,既然身份坦白了,那魂不是人這件事是不是也坦白了吧雖然好像古人不太接受借尸還魂這種事,弄不好還會燒了你,但總有例外,吳六看著應(yīng)該不會舉火把燒。左右今天坦白的事也多得去了,一鼓作氣吧。
于是道“還有件事,一定得跟你。我之前不是過我不是柳念郎,實際上我確實不是柳念郎,確切的是這具身體,這個殼子是柳念郎,魂不是,我叫沈淼?!?br/>
“嗯?!眳橇匾砸粋€不咸不淡的回答。
沈淼傻了,這幾個意思
吳六抬頭“想聽我的想法”
沈淼點頭。
“想當初每回看到柳念郎犯傻,我就有一種想把他的殼子劈開,換個魂的沖動,結(jié)果這個想法真成了。雖你這個魂一開始也是個傻瓜,好心被當成驢肝肺,可后來開了竅之后就不錯了。那個時候我就當機立斷,這家伙我要定了,誰都搶不走?!?br/>
“喂”沈淼腦海里轟得聲炸了,解釋就解釋,不要臨結(jié)尾了送這么大個驚喜,心肝會亂竄的,好不好。
“怎么不接受這個解釋”吳六故意問。
沈淼回神,摟過吳六就吻,接受,一百個接受
吳六深情回吻,無論這人之前是誰,現(xiàn)在都是他的,他的沈淼。
顧和尚蹲在梁上無奈扶額,兩位,能干點正經(jīng)事嗎別以為董昌正忙沒關(guān)系。
好在兩人還是有清醒認識的,知道這是董昌府里,深吻之后就依依不舍結(jié)束了,吳六開始正經(jīng)事“經(jīng)方才一事之后,我已探明你在董昌心里的位置,結(jié)合羅夫子的意思,在駁回奏章未到前,你切勿向董昌暴露身份,你可以以零星散落的細節(jié),記憶吊一吊董昌的胃口。待到奏章到,讓其知曉你的身份,配合我們的行事便可促使董昌自立?!?br/>
“這個我懂?!鄙蝽迭c頭。
“除此之外,還有件事,比較棘手,你要謹慎行之。未免腹背受敵,董、楊二家暫不可鬧翻,你蘇醒后要適當勸董昌,讓其讓楊行婉回來,至于如何回來,回來后又如何,你自己把握?!?br/>
“任其回來,去其權(quán)力”
“正是如此?!笨靵砜?nbsp;”xinwu” 威信公眾號,看更多好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