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方的太陽還沒有落下,東方的月亮卻已經(jīng)升起來了。
雖然已經(jīng)是晚上九點的時間,夕陽的余暉還是落滿了天。
八荒客棧的門前搭了一個無比盛大而又華麗的舞臺。
臺下是人,很多的人。
他們站著,等待著,歡呼著。
今天又是三個月一度的桃花仙子見面會。
一個小時以后……
舞臺的燈光亮了,在略微有些暗的天色里不會顯得太霓靡。
桃花飄散如煙,花瓣紛紛揚揚飛滿天。
仙樂飄飄,笛音悠揚。
桃花仙子隨著空中的輕幔薄紗一同緩緩地落在了高高的舞臺上。
她依舊身著七彩舞衣,面帶薄紗,一雙桃花眼勾魂攝魄。
……
……
八荒客棧的西方有一座山,稱為后山。
后山的背面仍舊是西方。
蘇秦牧和王家兄弟此刻正站在后山的背面。
王興拿著筆的手在微微地顫抖。
蘇秦牧看著王興道:“你不要留文字,留一個日期和只有你們兩個人知道的獨有的符號。讓她知道你還活著,報個平安吧!”
王興咬著牙在一張紙條上畫了五個橙子,最中間的那個橙子上有一張笑臉,隨后,標了個日期在旁邊。
蘇秦牧道:“你能確定這個沒有第三個人知道嗎?”
王興鄭重地點了點頭,然后把紙條交給了蘇秦牧,道:“有一次她生我的氣,我就送給她五個橙子,還把其中一個畫上了笑臉。當(dāng)時,她接過橘子,看著那個笑臉立刻就開心了,不生我氣了。后來,她一生氣,我就給她一個我畫著笑臉的橘子?!?br/>
“……”
一只鴿子落在了蘇秦牧的手臂上。
蘇秦牧把紙條放在了小竹筒里,然后綁在了鴿子的腿上。
他對著鴿子講了一些話,然后,就把鴿子放飛了。
王毅道:“蘇老弟,你剛剛在跟鴿子講話?”
蘇秦牧道:“我在跟它講地址。”
王毅驚得長大了嘴巴,道:“蘇老弟,你……會鳥語?”
蘇秦牧道:“也可以這么說吧?!?br/>
王毅:“……”
王興道:“蘇大哥,這個……它……”
蘇秦牧道:“你放心吧!一定能送到的。先慢慢等著吧,會有消息的?!?br/>
王興道:“真的會有消息嗎?”
蘇秦牧道:“你們認識我這么久了,我可有說話不算數(shù)的時候?”
王興搖了搖頭道:“那倒是沒有?!?br/>
蘇秦牧道:“我說了會有消息就一定會有消息?!?br/>
王興道:“可是……這也太不可思議了。怎么可能?”
蘇秦牧道:“你們相信我這就夠了!”
王興點頭道:“嗯,我相信你?!?br/>
蘇秦牧道:“已經(jīng)處理完了,我們回去吧。”
王毅道:“誒,走,說不上回去的時候,桃花仙子還在跳舞呢,也許,咱們能趕上末班車。”
……
……
等他們回去的時候,桃花仙子已經(jīng)不在了。
人群已經(jīng)散了,舞臺也拆了。
王毅道:“哎,還是回來晚了?!?br/>
王興道:“哥,你喜歡桃花仙子???”
王毅道:“那句話怎么說來著,美女啊,怎么不喜歡。而且我看過她真面目,確實是美女一枚啊?!?br/>
王興道:“哥,這個,你是不是想得有點多?”
王毅道:“想想總不是罪吧?!?br/>
王興:“……”
三人回到客棧,點了一盤大盤雞,一壺酒,一盆饅頭。
王毅奔波了一天,手里拿著饅頭,就開始啃。
王興夾了一塊雞肉放在了王毅的盤子里,道:“哥,先吃塊雞肉!”
“咣—嘩啦—”
一個壯漢憤怒地把酒壇扔在了墻壁上。
酒壇撞在了磚墻上,立刻碎成了一片。
壯漢怒道:“你們桃花仙子有什么了不起,一個婊子而已居然還挑人,大爺今個兒很不爽,讓這娘們馬上出來?!?br/>
伙計道:“大爺您消消氣,為了這點事不值當(dāng)??!”
“啪啪啪—”,壯漢連扇了這小伙計幾個耳光。
小伙計捂著自己紅腫的臉,坐在地上悶不吭聲。
壯漢指著他罵道:“你他娘的算老幾,敢擋本大爺?shù)穆?,真是活膩了!?br/>
壯漢說完還不解氣,照著小伙計的后腰就踢了過去。
小伙計哭著道歉道:“對不起,客官。我錯了。”
壯漢又踢了小伙計幾腳,然后就朝著樓上走去。
壯漢在二樓樓梯口的時候,被一群小丫鬟給攔住了。
“英雄,真是不好意思,我們家姑娘已經(jīng)休息了。今天不能陪你了,請見諒!”
“啪啪啪—”,壯漢連扇了這幾個小姑娘多記耳光。
“嚶嚶嚶—”
小姑娘們捂著臉,坐在地上哭了出來。
壯漢嚷嚷道:“我去你娘的,不就是一個臭婊子嗎,還姑娘,真你妹的裝什么裝!給老子滾出來。”
遠處傳來桃汐的聲音:“這位客官,動手可不好哦!您不就是想讓我出來,何必打他們?!?br/>
桃汐緩緩地走到了樓梯口,然后把地上的小姑娘一個又一個地扶了起來。
壯漢看到桃汐終于出來了,道:“你終于肯出來啦!”
桃汐道:“不知道你找我有什么事?”
壯漢道:“說,你一夜多少錢,老子買了。”
桃汐道:“對不起,我只賣藝不賣身?!?br/>
“你他娘的真是給臉不要臉!”
壯漢說著一巴掌就扇了過去。
桃汐沒動,眼睛都沒眨一下。
巴掌并沒有扇下去,它在半路被另一只手牢牢地抓住了手腕。
壯漢回頭看到抓著他手的男人并不怎么強壯,便怒道:“你他媽的誰,敢找老子晦氣?!?br/>
蘇秦牧道:“欺負女人可不是男人的做法?!?br/>
壯漢想用力拜托自己的右手,卻發(fā)現(xiàn)怎么也掙脫不了。
“啊—”,壯漢突然痛苦地大叫了起來。
蘇秦牧松開了抓著他的手,道:“今天我只要你一只手,你要是再敢找麻煩,我要的可就不會這么簡單了?!?br/>
壯漢的手搖搖晃晃,手腕也滲出了血。他的右手已經(jīng)徹底折了。
“啊—”,壯漢疼得暈了過去。
蘇秦牧狠狠地踢了一腳躺在地上的壯漢,壯漢便直接順著樓梯滾了下去。
八荒客棧的其它伙計立刻把這個大塊頭拖起來,然后從門口扔了出去。
一樓大廳的人對于這邊的熱鬧一點也不關(guān)心,至始至終沒有幾個人朝著樓上看,他們似乎已經(jīng)習(xí)慣于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該賭的賭,該嫖的嫖,該喝酒的喝酒。也可能是因為他們習(xí)慣了這樣的場景,所以見怪不怪。
桃汐看著蘇秦牧道:“你為什么要幫我?”
蘇秦牧道:“因為你是我的親人?!?br/>
桃汐的眼眶濕潤了起來,她頓時語塞,因為從出生的那一刻起,這世界上就沒有人把她當(dāng)親人,她痛恨“親人”這個詞,內(nèi)心又對于這種感情有著無限的渴望。
蘇秦牧道:“你有沒有想過回家?”
桃汐道:“回家?我沒有家。不是我不回家,而是那個家容不下我。”
蘇秦牧道:“可是梅汐并不知道你還活著,如果她知道你還活著,一定會很高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