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江南春的經(jīng)理來敲江歡辦公室的門之前總是小心翼翼,不敢輕易推門進去。上一回有急事,沒等里面回應他就將門打開,看見的豈止是春光乍泄,差點瞎了他的眼。他可不想再與兩個衣冠不整的女人擦肩而過。
“什么事。”江歡慵懶的聲音過了好一會兒才飄出來。
“我有點兒事要向老板匯報?!?br/>
“進來?!?br/>
辦公室里果然又有個女人,空氣中彌漫著古怪的氣味。
女人先走了,經(jīng)理把門關上,跟江歡說了陳千語在微博上直指江南春食品安全問題的微博。
“又是那個賤女人?她有完沒完!”江歡火大,“一直沒弄死她她還得意忘形了!”
經(jīng)理抹了抹汗:“陳千語的微博粉絲眾多,她一爆出很快就上了熱門話題。你說,我們要不要和微博公司聯(lián)系一下……暫時把這件事壓下去?”
“趕緊去??!還愣著!這種事需要我教你?”
“是,我這就去。”
江歡怒不可遏、這個陳千語是不長腦子是不是,上回把她整得這么慘,她居然還敢再出來惹事?仗著身邊有幾個蝦兵蠻將為她撐腰就目中無人?
像她這種打不死的臭蟲不能再姑息,要連根拔起才是。
女人最怕什么?
哼哼哼……
“嗚啊,好累?!标惽дZ用力伸了個懶腰之后,整個身體就像化成了一灘水,站都快要站不住,趴到張靜欣的后背上。
今天陳千語沒去雜志社,留在平京私宴這邊趕稿子順便等張靜欣關門一起回家。營業(yè)時間到了陳千語還沒寫完稿子,拖了近半小時才把稿件發(fā)出去,搞定。
站起來那一瞬間腰部嘎嘣一聲脆響,嚇了她一跳還以為扭著了,結果腰部只是單純叫一聲以示存在,博取憐愛。
“年紀大了,工作起來也要有節(jié)制。”張靜欣也是蠻心疼陳千語的。陳千語體力很差,常常一加班就虛脫,回家洗澡后倒頭就睡,第二天起來還嚷著這疼那疼的,“或者干脆別接雜志的專欄稿了,做點輕松的活,到處走走吃吃也好。”
“我不工作,你養(yǎng)我?。俊标惽дZ手臂圈著張靜欣的脖子,踮腳賴在她身后。
“你女朋友可是廚師,還擔心被餓著?”
“那可說不定。哎,我年紀大啊,再過幾年人老珠黃你越看我越煩,沒新鮮感了,這時候再出現(xiàn)個什么小鮮肉,怕你就得真嫌棄我了。”
“陳老師這話說的……要嫌棄現(xiàn)在就可以開始嫌棄了。”
“……滾!”
兩人回到鹿山小區(qū),陳千語要去8棟拿點衣服過來。天氣暖了,大羽絨服被嫌棄,該換點兒輕便的衣衫了。
陳千語獨自回家,從院子里往里走的時候感覺氣氛有點不對勁,似乎有人。
她警覺地把門禁卡放回口袋,往回看了一眼,黑洞洞的夜色中埋伏著危險的氣息。
她有點怕。
撥了張靜欣的電話,還沒來得及說話忽然一只手猛地捂住她的嘴,她睜大眼睛身子被強行往后拖,手機掉在了地上。
“唔!唔!”她不知道抓她的人是誰,慌亂之中感覺到有四個男人將她抱了起來,要越過后院的柵欄。
柵欄外停著輛面包車,唰地一聲門開了,他們要將她拉進車里。
陳千語徹底慌了,如果真的被關進車中等待她的將會是天底下最可怕的事情!她拼命掙扎,但以她一人之力如何對抗四名壯漢!
她被丟入車內的一瞬間,絕望和巨大的恐懼將她身體鎖住,難以動彈。
四個男人什么話也沒說,站在車門處看了她一眼,似乎在確定什么。三個男人上車一個去開車,她看見了膠布和粗繩。
“張靜欣——!”陳千語撕心裂肺地大喊,男人在她腰上踢了一腳,亮出了刀:
“別嚷,不然在你臉上捅幾刀?!?br/>
就在車門關上的一瞬間,一只手卡了進來,面包車的車門結結實實砸在那只手上,車門沒關上。
陳千語的嘴已經(jīng)被貼上,手腳上纏著繩子,無限希望地望向車門處。
“放開她?!闭娴氖菑堨o欣。
眼淚馬上淌下來,陳千語特別希望張靜欣來救她,可是又不希望她出現(xiàn)。張靜欣再厲害也不可能以一人之力對付這四個拿著武器的男人!她來救人就是將自己往危險里推。
可是她就是不顧自身安危地出現(xiàn)了!
拿刀的男人直接把刀往張靜欣手上砍,另外兩人伸腿外踢,張靜欣都沒放手。車發(fā)動,一個甩尾把張靜欣甩了出去。
面包車調轉方向就要加速離開,張靜欣看準機會向車內飛撲進去,車門又一次被她卡??!
張靜欣馬上起身,抽出的水果刀,一刀扎進開車男人的脖子。
男人慘叫,車失去方向往草坪里沖,這時一群黑衣人殺了過來。
陳千語被張靜欣這快準狠的一刀驚得愣神,張靜欣揪住她的領子把她丟出車外。她在路上翻滾了好幾圈被黑衣人接住:
“陳小姐!陳小姐你沒事吧!”
“快去救人!”陳千語根本顧不得疼痛,把嘴上的膠帶撕掉,胡亂撕扯手腳上的繩子。陳千語認出這些是一直跟在張靜欣身后暗中保護她的人。在她說話之際其中兩人已經(jīng)沖向面包車,將張靜欣拉了出來。
黑衣人和車里的男人大戰(zhàn),陳千語看見張靜欣躺在地上嚇得眼淚橫流,跌跌撞撞地跑向她。
“張靜欣!你沒事吧!張靜欣!”
張靜欣起初是閉著眼,聽見陳千語的聲音艱難地翻了個身坐起來。陳千語扶著她上下亂看,里里外外地摸,“有沒有傷到哪里!???有沒有!”
張靜欣捂著手,略帶痛苦道:“我們……先離開這里……”
陳千語也不知道自己拿來的力氣直接把張靜欣給抱了起來,撐著她往小區(qū)門口走。
小區(qū)的保安全部都過來了,不一會兒警察也趕到,將歹徒制服。
張靜欣走不動要坐下來,陳千語抱著她大哭。
“喂,陳老師,哭什么啊,我還沒死呢?!睆堨o欣被她糊了滿臉的眼淚,被抱得要窒息了。
“嚇死我了——你怎么可以把我丟出來!萬一你有個三長兩短我還要不要活了!嗚哇哇哇哇哇——”從小到大她都沒這樣嚎啕大哭過,但此刻心里的擔憂和劫后余生的情緒同時迸發(fā),哭了個昏天黑地。
哭著哭著覺得不對啊,得快點送醫(yī)院好好檢查一下:“救護車!手機!電話!”她都已經(jīng)不知道自己在喊什么了。
警察和保安走了過來詢問她們的情況并安慰救護車馬上就到了,陳千語見著保安氣不打一處來,居然能讓這么一輛來歷不明的車明目張膽地停在業(yè)主家后院外,結果真出事了打完兩圈他們才出現(xiàn)!之前張靜欣就投訴過一次,他們根本沒重視,進出都很寬松!
但現(xiàn)在不是和他們耗這事的時候,張靜欣雖然沒說卻一直捂著右手手掌。陳千語記得張靜欣是徒手擋門,那猛烈一撞,肯定受傷了!
手受傷……
張靜欣可是一名廚師!
陳千語嚇得說不出話,擔憂地望著張靜欣。
張靜欣明白她在擔心什么,安慰道:“放心,估計就是有點骨裂,休息個把月就能好。再說了,我是左撇子?!?br/>
陳千語嘴角一塌,又開始哭,一路哭到醫(yī)院。
張靜欣看著她一直笑:“我女朋友怎么這么可愛?。俊?br/>
張靜欣手掌的確骨裂了,醫(yī)生說她得好好休息一個月,一個月后可能還會出現(xiàn)抓取無力的情況,但是別擔心,慢慢調整三五個月就能痊愈。
聽到醫(yī)生的話陳千語這才算是放下心中的大石。
兩人走在醫(yī)院的走廊上,張靜欣不得閑,拿手機給她拍了一張:“你看你,妝都哭花了,好丑?!?br/>
陳千語抽噎著:“你、你嫌棄我了。我還不是心疼你。下次不要再做這么危險的事情了?!?br/>
“這算什么危險。一接到你電話我就知道你出事了,趕緊往你那邊跑。看見你被拉進車里我都要急瘋了,哪還顧得上其他。要是你出事……”張靜欣說到這里也有點兒說不下去,眼睛都紅了一圈。
看她這個樣子陳千語更是心疼,踮起腳將她抱?。骸拔覜]事啊……多虧有你在,我什么事也沒有?!?br/>
張靜欣把臉埋在她的肩頭,眼淚悄悄浸入衣服里,許久,哽著嗓子悶出一個“嗯”字。
聽到這聲音,陳千語心疼極了。
次日兩人去警局做了筆錄。
張靜欣插刀一事屬于正當防衛(wèi),不負任何責任。
警察已經(jīng)針對這件事展開調查。這事是誰做的,張靜欣心里有數(shù)。她讓父親幫忙約見了局長,向他抖出江歡各種黑料。
其實局長早也知道江歡的事,只是一直沒有證據(jù)不好下手。張靜欣把曉曉給她的資料呈給局長。
“這種社會毒瘤希望早日除去,還老百姓們一個安全的居住空間?!睆堨o欣說。
這次事件的確讓陳千語害怕,往后的一個月她都必須要張靜欣抱著才能睡著,燈也不能關。
害怕歸害怕,但對于江歡的所作所為她絕不姑息。
微博上都在傳陳千語遇險一事,她也沉默了很久,許多人猜測這回她是怕了。
陳千語決定站出來。
如果她真的妥協(xié),為了自保從此緘默,那她不就被江歡打敗了嗎?
但再度發(fā)聲之前,陳千語還是詢問張靜欣的意見。
作為身邊最最親密的人,她必須得考慮張靜欣的安危。
“我全力支持你呀?!睆堨o欣用左手切菜,微笑道,“這才是我愛的陳老師。而且我一點都不怕江歡,他有種就再來?!?br/>
有她這句話,陳千語斗志滿滿!
陳千語最新的微博:
“想必各位都聽說了我最近遇險一事,謝謝大家的關心,我沒事,只是我的朋友為保護我受了傷。我很憤怒,但我不會害怕,我選擇繼續(xù)站在食品安全第一線控訴那些無良商家!他們一切向錢看齊不顧他人健康和安危!這等卑劣行為應當要受到全面抵制!我不會退縮,我會奮戰(zhàn)到底。我也相信警方一定會將這些社會蛀蟲繩之于法!”
祁淵的男友又幫了忙,甚至將此事托上了晚間新聞時段,引起了社會廣泛關注。
不久,警方全面調查江歡和江南春,扯出他涉黑以及餐廳嚴重食品安全問題。
江歡被帶走調查,江南春停業(yè)。
陳千語儼然成為美食界一座人人敬仰的豐碑。
作者有話要說:這周末,周六不更~周日見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