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灰色的桿子上,玻璃罩內(nèi)的燈泡散發(fā)著氤氳的橘色光芒,兩排老式路燈散發(fā)著歷史的味道,和周圍的建筑相得益彰,齊思緩緩向前走去,就像是從歷史里踏足現(xiàn)世。
星期天手中的啟示錄再次翻開,對面是那位自己追了一晚上的少年緩步前來,原本空無一物的啟示錄上突然好像有太陽破曉,在黑暗的書卷上慢慢升起,隨著那位少年的步伐,啟示錄中一輪耀日升空,大放光明。
隨著光芒越來越明亮,星期天手中的投影,突然燃燒起來,星期天好像對手上火焰的燒痛一無所覺,就那樣看著陪伴了自己很久的啟示錄投影在火焰中一點點化為灰燼。
齊思疑惑道:“還有助興節(jié)目?”
齊思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幻覺,原本那件血紅色的長袍,似乎在剛才那股火焰燃燒之后,更加鮮艷了。
其實那是星期天遭受了啟示錄燃燒后的反噬,渾身滲出了細密的血珠,才讓袍子看起來有了更加鮮艷的錯覺。
血紅色的圣力涌動,星期天被燒傷的手掌急速復(fù)原,哪怕已經(jīng)身受重傷,卻毫不在意,語氣里是少見的好奇和興奮:“今夜教會要找的東西在你那輛車上吧?!?br/>
齊思一副茫然的樣子裝傻道:“什么東西?我們車上只有今晚公司要的啤酒和紅酒,難道這是教會和我們公司下的訂單。這位大人您是來親自取貨嗎?”
星期天回應(yīng)道:“是啊,我來取走你的生命?!?br/>
不管是不是和今夜的事情有關(guān),眼前這位奇怪的年輕人,必然有隱藏的秘密,不然啟示錄不會一直無法給出明確提示,甚至在遇到之后,直接燃燒消散。
“祈求我主,凈化此間邪惡?!?br/>
和教會白色的圣光不同,星期天祈求后,身上亮起了紅色的光芒,這是教會暗部劊子手特有的血之圣力,如果說光之圣力代表著救贖與凈化,是神的恩賜,那么這血紅色的圣力就是神隱藏于暗面的裁決,代表死亡。
血紅色的圣力像染料一樣融入地上的雨水之中,隨后那些雨水仿佛有生命般,向齊思流淌而來,隨后順著齊思的身體逆流而上,似乎瓦倫死亡時的景象,就要再次重現(xiàn)。
只要這些被操控的雨水可以從鼻孔流入肺部,那么被裁決的人是窒息而亡,或者干脆的被嗆死,甚至死于水壓,就全看這位劊子手的心情了。
從檢查站的凱文,到貝克勒大街小巷的耶尓,那些人就是死于這種痛苦的方式,事后警方調(diào)查起來,也不會查到什么,法醫(yī)只是會奇怪,這些人是在下雨天,一起比賽用鼻孔接水了嗎?
當(dāng)然,今夜輪不到法醫(yī)出場,自然有教會的人員會妥善處理這些尸體。
和凱文等人享受的普通雨水不同,對于眼前這位奇怪的年輕人,這位劊子手明顯貼心的做了圣力升級。包括年輕人后面那位坐在車里的同伴,星期天在殺死這兩位膽大的不軌者之前,需要細心的“拷問”。
感受著摻雜了劊子手特有的血色圣力的雨水,在身體上流動時有些像辣椒油一樣刺痛的觸感,齊思用微不可察的聲音自言自語道:“嗯,這就是教會暗部獨有的血色圣力嗎,像加了生姜的精油按摩,別說,在這種陰濕的天氣還真的挺合適?!饼R思舒服的伸了個暖洋洋的懶腰,嘆到:“還真是不友好啊,如果是普通人的話,現(xiàn)在身上應(yīng)該像被烙鐵燙過一樣吧,以前說不定還和你并肩作戰(zhàn)過,現(xiàn)在卻成了敵人,上帝的安排還真是戲劇?!?br/>
星期天看著齊思若無其事的被自己的圣力慢慢包裹,似乎還特別享受的樣子,星期天的眼睛瞇起,露出一種發(fā)現(xiàn)心愛獵物的嗜血渴望。
“不對,如果以前和我一起戰(zhàn)斗過,那么現(xiàn)在起碼也是十年過去了,怎樣也不應(yīng)該是普通的劊子手,不然你也太廢物了。這還是我第一次和教會曾經(jīng)的同僚戰(zhàn)斗,真是讓人期待啊。”齊思看著星期天說道:“希望你不要讓我失望。”
其實齊思還真的誤會了,自小因為教子的身份,在教會那三年說不上太長的歲月里,自己身邊往來的也大都是教會天才,他們的晉升速度自然和教會數(shù)目眾多的普通信徒不同,耶尓那樣人到中年依然沒什么力量的中年大叔才是生活的常態(tài)。
至于齊思的外公他們,其實也已經(jīng)修道很久,對于那些不知山中歲月長的修士而言,修真問道,本來就是一個漫長且無聊的事情。
眼前這位星期天,已經(jīng)擔(dān)任劊子手三十余年,已經(jīng)成功的從周一熬到了周日,下一步,就可以成為處刑人。
“處決!”星期天低沉的嗓音響起。
水蛇一樣在身上游動的血色雨水突然加快速度,向齊思的心臟,鼻孔射去。
“都不詢問一下的嗎?難道暗部這些年對普通人的性命都是這樣不珍惜?”齊思皺眉,三生訣運轉(zhuǎn),體內(nèi)靈氣奔涌,竟傳出江河奔騰的聲音,這是齊思體內(nèi)靈氣近乎液化的表現(xiàn)。
以齊思為中心,舊廳街的靈氣悄然匯聚,在雨水即將抵達鼻翼時,齊思輕聲用中文念道:“水善利萬物而不爭?!?br/>
只聽“嘩啦”一聲,原本依附在齊思身上的雨水突然散開,就像重新變回普通的水一樣流下,任憑星期天如何再次“浸染”,紅光依然就像水中撈月,無功而返,最后只剩下了一團星期天原本的猩紅圣力漂浮在齊思跟前。
劊子手以圣力浸染的雨水,完全脫離了掌控,這種情況星期天也是第一次遇到,突如其來的變故讓齊思的對手也十分錯愕。
在教會待過的齊思十分清楚,論及力量調(diào)動的總量,可以向主祈禱的教會可以說是深不見底,誰都無法揣度,那位深處天堂的主會降下多少力量。但對于力量細微處的掌控,如果說教會是用放大鏡觀察世界,那么道德宗簡直在用顯微鏡,還是電子的那種。
剛才被浸染過的雨水,現(xiàn)在正在齊思腳下,歡快的來回流動,似乎正在高興于自己的重獲新生。
星期天的聲音里再次出現(xiàn)了少見的波動,驚訝道:“不可能,力量波動并不強烈,竟然無法浸染,比主還要高級的力量?不對,這世界不可能有這樣的力量,那么就只剩下一個可能,這是另一種和水更為契合的力量模式?!?br/>
“有意思,真的太讓人驚喜了,沒想到今夜竟然遇到了從未在教會記錄在案異端。不管你和今夜教會的行動有沒有關(guān)系,很不幸,你今夜連死亡的權(quán)利都失去了,我會為你在‘失樂園’留一個足夠大的房間?!?br/>
“那個白色地獄嗎,我對那里并不是很感興趣,你把那個房間留給自己的孩子吧,如果你有的話?!?br/>
星期天這次是真的發(fā)自內(nèi)心的驚訝了:“異端者,你對教會的了解似乎有些太過于多了,‘失樂園’的存在可是很多神職人員都不知道存在,這讓我更加迫不及待的帶你回去?!?br/>
齊思不屑道:“還有什么別的愿望嗎,等你回歸主的懷抱,可以跪在他面前一起說出來?!?br/>
齊思手掐法訣道:“龍吸水?!?br/>
淡青色的靈光浮現(xiàn),剛才從齊思身上落下,連同周圍正在下降的雨水,以齊思為中心,方圓五十米內(nèi)的雨水全部匯聚而來,四股水龍卷圍繞著齊思旋轉(zhuǎn),越來越粗壯,直到周圍的雨水一掃而空,在每道水柱變得如同成年人合抱一樣粗壯后突然停下。
煙波浩渺,水汽接天。
方才齊思眼前的紅色圣力,在激蕩的水龍卷中早已磨碎消散。
此時齊思感受到了一股阻力,抬眼望去,一層帶著血色經(jīng)文的天幕阻隔了周圍。
“竟然還有結(jié)界,為了保護周圍的居民?我還以為你們這些瘋狗咬起人來什么都不顧及?!?br/>
星期天獰笑道:“為了捕獲獵物總是需要充足的準備。”
齊思還真的誤會了,星期天設(shè)置的結(jié)界,只是單純的防止他逃脫,居民的死活,星期天并沒有放在心上。
齊思操縱著水龍卷圍繞在身邊,十分虛假的說道:“說實在的,這個結(jié)界困不住我,所以咱們能不能商量一下,您能否和主一樣仁慈的讓我們離開,我保證什么都不會說出去。”
“有意思?!蹦俏粍W邮置撓露得?,就像發(fā)現(xiàn)腐肉的禿鷲,越發(fā)感興趣的盯著齊思道:“真的是很奇怪的力量,沒想到,我原本以為只是殺了幾個貪圖錢財?shù)暮趲秃鸵恍┙虝臄☆悾瑳]想到竟然在啟示錄的指引下,竟然可以在利物浦這種地方釣到了意外的大魚,異端者,最后給你一次機會,你是來自哪個組織?你為什么對教會如此熟悉?”
“另外?!毙瞧谔煲粋€單詞一個單詞的鄭重問道:“為何啟示錄會燃燒,這可是有著神之力量的投影?!?br/>
“你們劊子手就沒有好看一些的嗎?”齊思嘖嘖的看著那個疤痕交錯的臉,在路燈下陰森而恐怖。
齊思嚴肅道:“凱文他們果然已經(jīng)被你殺了,甚至還有羅德尼他們和你們教會的那位耶爾神父吧。劊子手,你做的太過了,神憐眾生,應(yīng)避免殺戮。他們或許不是正統(tǒng)意義的好人,甚至可以說是一群混蛋,但那些人所犯的罪孽仍舊不足以支撐你的審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