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靜催生著恐懼,化作鬧心的惡鬼,在眾人的心中四溢。
那些曾經對無辜者傾瀉著欲望的怪物們,總算是受到了第一層報應——那來自人人都有的,良心的譴責。
和求生欲與恐懼一樣,它也是與生俱來的東西。它就像是上帝強加在人身上的,用來限制人類作惡行為的標尺,一個限制的程序。
若想作惡,必須先過這一關。做完了惡,它也總有一天會到來。
除非,你已經習慣了,變成了一個真正的怪物。不然只要你還是個人,它就會無處不在地跟著你。畢竟那就是一個監(jiān)視著你的小鬼,隨時會在你作惡之后,毫不留情地折磨你。
就是因為這些,那些曾經將一對情侶中的女生折磨死的那幾個人,此時聚集在一個黑暗的房間里。而那些罪惡感,那些后悔的感覺,仿佛是組成了那些被他們害死的人,圍繞在他們身邊,眼神中充滿了殺意。
他們想活下去,理解,但是如果是踩著無辜者的尸體,那他們就是一群惡魔。
燈突然亮了,他們急忙捂著眼睛,視線稍微適應,他們便發(fā)現(xiàn)監(jiān)管者正背著手站在門邊。
走過這些人的身邊,監(jiān)管者忽然注意到一個穿著有些特別的人,于是抬起頭。果然,這就是他所想的那個人。
“喲?這不是上次叛逃的警衛(wèi)小兄弟嗎?錯過了玩弄一個年輕姑娘的機會,有沒有后悔啊。”監(jiān)管者微笑道。
這番話在這個警衛(wèi)眼里,就像是一個考驗他的謎題。
“沒有,我只后悔接下了監(jiān)視那個男生的任務?!本l(wèi)眼神中充滿了猶豫和罪惡感,“我本以為他不會有勇氣說出來的?!?br/>
“哦?然后呢?你殺了他嗎?”監(jiān)管者笑了笑。
“他……是他選的……”
警衛(wèi)低著頭,看上去像是一個犯下罪惡的犯人,在上帝面前懺悔。監(jiān)管者搖了搖頭,輕輕地將手放在他肩膀上,湊近他的耳朵。
“告訴你,如果你確實想要做壞人,那就不要去想那些事情。但是如果你確實想做個好人,那你就好好做好事,懂嗎?”
警衛(wèi)眼神呆滯地點著頭,停頓了一下才抬起來。
他的眼神里若有若無地閃過一絲醒悟,隨后,又被無盡的迷霧籠罩了。監(jiān)管者看得出,也許這個迷霧,只是他為了偽裝自己的內心。
看著他那沉悶的樣子,監(jiān)管者又笑了一聲,轉身走了幾步。
“好了?!北O(jiān)管者背過手,“現(xiàn)在我們說正事?!?br/>
夜幕降臨,城市的光芒努力驅散著無處不在的黑暗,為世界增添希望。白色的身影混在黑色的人潮中,看上去鶴立雞群。
在大街上和肖菁分開后,白楠雨便只身投入了川流不息的人群。
走過街角,又是一片天地。但是在這人流令人目不暇接的街道上,一個身影卻偏偏引起了白楠雨的注意。
那個人,是肖子倩。
她坐在路邊的長椅上,身邊還有一個小女孩,看起來她們心情都很不錯。
“肖子倩?子倩!”白楠雨連忙跑了過去。
聽見白楠雨的呼喊,肖子倩也轉過來。看清來者是誰,她便忽然站起來揮著雙臂,隨后在身側擺平雙臂,一把把身材嬌小的白楠雨抱在懷里。
才只是開心地抱了幾秒鐘,白楠雨忽然看上去有些不爽。因為這個時候,白楠雨才發(fā)現(xiàn)肖子倩比她高了一個頭。
于是,白楠雨推開她,仰著頭欲言又止。想了想,她覺得還是說說肖子倩去了哪里比較好。
是的,白楠雨是不想提的,然而肖子倩卻偏偏是哪壺不開提哪壺。
“哎呀,白楠雨你就別在意身高了,還會長的嘛?!?br/>
“我已經定型了?!卑组暌蛔忠活D地說著,忽然間臉色突變,“哎你……看破不說破都不明白嗎?你是故意的吧!”
肖子倩愣了愣,隨后忍不住笑了起來。
見到這一幕,白楠雨忍不住吼道:“果然是故意的吧!喂!你……你們能不能不要老是欺負我啊喂!信不信我會咬人的!再這樣下去我就往你們的抹茶冰激凌里加芥末醬?!?br/>
“好啦好啦,別生氣了啦小可愛?!毙ぷ淤绘倚χ参康?。
“呃……別那樣叫我……我會害羞……咳咳咳嗯!你跑去哪了,沒事吧,還有……那個小女孩是……呃……”
白楠雨指著肖子倩身后臟兮兮的小女孩,忽然有些震驚,而那個小女孩害羞地揮手打招呼,隨后又縮回了肖子倩身后。
“啊……我朋友。”肖子倩將小女孩拽住,輕輕推到白楠雨面前,結果她自己又跑回去了,“她就是這樣,害羞……啊,她是貧民區(qū)那邊的,一個人住,很膽小。這次她和我一起被監(jiān)管者發(fā)現(xiàn)了,我怕她一個人會出事,所以把她帶著走了?!?br/>
其實肖子倩在被監(jiān)管者發(fā)現(xiàn),并且在追擊中脫身之后,卻發(fā)現(xiàn)了自己藏身的地方,有“黑死病”中的數(shù)人。
這一下可把肖子倩嚇得不輕,但是又不敢輕舉妄動,只是悄悄走到門邊,準備打開門。
然而,這時她們卻又聽見了門外傳來了亡國護衛(wèi)隊的人的談話聲,他們似乎正在一邊說著話一邊走過門外。
而他們談話說的是什么呢?
“前面有人包抄,就是沒看見人,她們肯定是藏在什么地方了?!?br/>
“要挨家挨戶搜嗎?我們可不能放過她們?!?br/>
完了,留在這是死,出去更是死。
正當她們爭搶著從貓眼往外望的時候,一股寒意漫過脊背,嚇得她們連忙回過頭,正好看見一個壯如牛的大漢彎下腰看著她們。
這個彎腰看她們的樣子,就像是在看兩只受驚的小麻雀。
這個大漢肖子倩認識,她在壞孩子聯(lián)盟給的檔案上看見過——“黑死病”的胡茬子。
沒想到他會在這里出現(xiàn),而這個房子的主人,那個老太太似乎對現(xiàn)狀渾然不知,以為這兩個小姑娘只是怕生罷了。
緊張的心跳幾乎要沖破胸口,肖子倩和小女孩互相抱著,在胡茬的眼里看上去十分滑稽。他見過很多這樣害怕他的人,畢竟見慣了,他便有些漫不經心,只是想著捉弄一下她們。
不過,自從某一次和某個人交手后,每次看見有人這樣在他面前瑟瑟發(fā)抖,他都會想起某個很特別的女孩子。
她不但不害怕,眼神反而還讓胡茬有些小小的恐懼。
此時的氣氛有些僵硬,但沒等他們說些什么,砸門聲猛地響了起來。
偷偷抓人還這么莽撞的敲門或許會有些讓人不解,但其實,這里住的基本上都是老人家,況且還是貧民區(qū)。他們根本不用擔心這些老人能怎么樣反抗他們,他們也沒有打算傷害這些老人,只是搜查罷了。
敲門聲接二連三的響起,看起來他們人還挺多。肖子倩有些絕望,她的眼神很明顯在懇求胡茬不要把她們交出去。
最終,胡茬還是開了門,亡國護衛(wèi)隊的人先是對這樣的大漢有些驚訝,隨后打算闖進去。忽然間,他們猛然回過神,才看清這個人是曾經同盟的“黑死病”的胡茬子。
“喲?狗崽子們,想吃骨頭了,還是吃包子了。這么多人,把老巢都端過來了吧?!焙绯爸S式地說著,一臉傲慢。
“別礙事,我們要搜查。”一個人走上前來揮了揮手。
“做壞事還做得這么光明正大?”
“你也好意思說我們?”那個人叉著腰,底氣十足,“告訴你,過不了多久,整個亡國護衛(wèi)隊都會光明正大的出現(xiàn)了?!?br/>
“你傻了?”
“你不信算了,我告訴你,我曾經是衛(wèi)盾市的,我認識你。想想看你經歷過什么,想想看你的衛(wèi)盾大兄弟是怎么死的。”
終于,胡茬沒了聲,而那些人也強行闖入房子里。老太太沒有阻攔,也攔不住,只是平靜地看著他們翻箱倒柜。
剛剛這些話,肖子倩全都聽得一清二楚,并且將此錄音記錄了下來,轉述給白楠雨。
“衛(wèi)盾大兄弟?什么意思?還有,你是怎么逃出來的?”白楠雨緊緊地抓著肖子倩的雙肩,滿臉都寫著驚訝和好奇。
當時,肖子倩和小女孩躲在了看上去最不可能躲的地方。
門后面。
這個門是朝內開的,在打開后會和墻壁形成一個狹小的三角形空間,而肖子倩和小女孩正好就擠在里面。
這個空間太過狹小,并且當即就被亡國護衛(wèi)隊忽略,直接在屋里翻箱倒柜。
搜查先看門后,這才是一個好習慣啊。
在他們走后,肖子倩便被邀請進客廳坐坐,由于那些人還在門外搜索別處,她們只好照做。
客廳里圍坐著幾個胡茬的好兄弟,包括了那個蒙面的侍衛(wèi)一般的人。此時他摘下了面罩,但是依然忍不住要擋著臉。肖子倩很好奇,稍微歪著腦袋看了一眼后,立馬瞪著眼睛把頭偏了回來。
原來他蒙面是因為下半張臉被燒傷,看起來讓人不適,所以只是在必要的情況下才會把面罩摘下來。
在談論間,肖子倩了解到,原來胡茬經常在這里幫助這些貧困老人免遭壓迫。
畢竟是老人家,政府發(fā)給他們的生活費,他們用不了多少,基本上都是囤積著的。這樣一來,很多人都對此心懷歹意。
肖子倩本來想問,他們明明是恐怖組織的一員,為什么會這么做。但是考慮到有個毫不知情的老人家,她還是就此作罷,問起了“衛(wèi)盾”的事情。
突然間,肖子倩的聲音斷了。剛剛從講述中回過神來的白楠雨莫名其妙地看著肖子倩,才發(fā)現(xiàn)肖子倩微笑著,看上去是買了個關子。
白楠雨急了,抱住肖子倩的手臂,像只狗狗一樣猛蹭??粗疵鰦傻钠诖龢樱ぷ淤蝗滩蛔⌒?。
“說了你可別不信,其實,衛(wèi)盾市帶領人們起義的那個大英雄衛(wèi)盾,當時就是這個后來被稱為‘黑死病’的組織的首領……”
警衛(wèi)隊某一分部大樓里忽然響起了腳步聲,接到了上面?zhèn)鱽淼南⒌奶镪犻L,正迅速前往一間審訊室那邊。
到了門口,田隊長開口向警衛(wèi)問道。
“那個男生還在里面嗎?”
“在里面,剛剛吃完晚餐,已經睡下了?!?br/>
“這么早就睡了?”
由于審訊已經結束了,雖然男生一直留在審訊室里不想走,但是畢竟現(xiàn)在其他審訊室滿了,這個審訊室需要投入使用,所以警衛(wèi)隊田隊長便過來請男生去別的地方休息。
打開門,田隊長輕手輕腳地走近男生,輕輕地拍了拍他的背,如母親般溫柔地叫他醒來。
昏黃的燈閃爍著,飛舞的蟲子集成群,在半空中昭示著某個令人心痛的事實。于是,田隊長那溫柔的聲音沒有持續(xù)幾秒,忽然變得急促起來。
“孩子?你怎么了?醒醒啊,到別處去睡吧?!碧镪犻L皺著眉,發(fā)覺事情有點不對勁,“孩子?你沒事吧?”
男生依舊沒有任何反應。
田隊長急忙摸了摸他的脖子,發(fā)現(xiàn)沒有脈搏的跡象,并且,他的身體已經有些微涼。
他已經死了。
“孩子!”田隊長像是在掙扎,依舊使勁搖著男生的身體。
“發(fā)生什么了!”警衛(wèi)聽見動靜后走進門,看著這一幕瞪大了眼睛,“他……他怎么了?”
“他死了。這里發(fā)生了什么?你不是在這里守著嗎?”田隊長的聲音不由自主地變大了。
“我……我不知道……我……我換班后……難道是他干的?”
在這個警衛(wèi)換班后,上一個值班的警衛(wèi)給男生買了東西吃。他沒有很在意,只是認為那個警衛(wèi)是一片好心罷了。那個警衛(wèi)是這段時間里唯一一個進去過的人,只有他有作案的機會。
當時,那個警衛(wèi)出來后,和他說男生睡著了,不要去打攪,他還信以為真。
這么一來,作案的人已經大致確定了,也許就是那個警衛(wèi),如果真的是,他一定就是亡國護衛(wèi)隊的人。
他們或許都沒想到,亡國護衛(wèi)隊竟然還可以滲透到正規(guī)部隊里面來。不,或許是正規(guī)部隊里面,有著像是癌細胞般的存在。
癌細胞在人體里隨時會產生,免疫系統(tǒng)便隨時會將其消滅。
但是當癌細胞無法控制之后,越來越多的癌細胞便會產生,久而久之整個“人體”都會被他們拖垮,最終死去。
這件事情,必須嚴查。
“小田,聽得到嗎?”
忽然,田隊長的通訊器里傳來的呼叫,聽上去是王隊長的聲音。
“我在?!碧镪犻L拿起通訊器回話道,“有什么事?!?br/>
“總部收到一封辭職信,還附加了請罪書,里面有一些亡國護衛(wèi)隊的成員名單,快到會議室來?!?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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