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氏的性子溫順,十分好拿捏。因為門第關(guān)系與蘇氏并不合得來,雖是沒有看不起的意思卻也有些敬而遠之;趙氏又太過能干,性子太硬,上官氏娘家又太軟弱,遂而只與岑氏這個與誰都輕柔恬淡的二嫂顯得親近些。
上官氏育幼一子一女,長子四郎向任望今年十四,今年剛被收入國子學(xué)學(xué)書,恐怕田假前都回不來;女兒是去年才生的,如今未滿周歲,還是個襁褓里的嬰兒。
印象里自己這個四叔也是個文人雅士,與這個四叔母倒是很情投意合。依著原主的記憶,四房到原主死時也仍是沒有妾室,而叔母似乎在去甘州的路上便沒了,至于這個妹妹,恐怕也是夭了。
“二嫂。”聽到岑氏來訪,上官氏已是帶著抱著女兒的乳娘一同在院門口等候,說話的話語和笑容都是真的親切的,讓人能感覺到這女子的溫潤,并不似旁的兩位叔母伯母那么陌生。二人相見也未去正堂,直接請去了正房的廳堂,說起話來也那么拐彎抹角,倒似相熟的友人問候,也讓人聽得不無趣。
“聽說五娘子病好了,我看著這個時辰也讓人去小廚房里備了些補湯,用的也是滋補的食物,想著嫂嫂和侄女來了也是累了?!?br/>
“還是你貼心,要帶著小的還為我惦記這些?!贬蠝厝岬嘏牧伺纳瞎偈系氖?,又問了問八娘的情況,見孩子也還沒睡,便接了過來逗著玩。
向樂哥上輩子是個蘿莉控,看到一歲到六歲的漂亮小姑娘便是走不動道的那種,這會見了這個妹妹也是欣喜,便主動湊過去拜托叔母把妹妹讓她抱抱。
小女孩沒有經(jīng)驗,岑氏也怕向樂哥把這妹妹不小心磕了碰了;可上官氏也沒拒絕,還上前來教她如何個抱法??粗驑犯缬行┦肿銦o措又強要學(xué)會的模樣兩個大人都被逗樂了。
怎么說也只是個事兒的女孩兒,這般模樣看著也是對妹妹是喜歡的。八郎這邊更是可愛,看著姐姐笨手笨腳的樣子就在一旁用不流利的話對著姐姐干著急,結(jié)果姐弟兩還就這樣斗起來了,看得一貫儒雅的上官氏都忍不出笑出了聲來。
“哎,這兩個活寶,從前沒見八郎喜歡粘著五娘的,今早卻是貼著不放了。若是過了五娘的性子去,我家可就兩個混世魔王了。”岑氏無奈地嘆了嘆氣,慢慢喝了口茶,看著姐弟兩得模樣心里倒是暖的,只是多少還是有些擔(dān)憂。
“妹妹倒是瞧的好。這一家人的,熱熱鬧鬧才有些生氣?!鄙瞎僬f著溫柔地笑了笑:“四郎比他妹妹大了許多,好是好的,卻沒法那么親近?!?br/>
“你這是身在福中不知福,你若是喜歡,我將五娘八郎給了你,怕是在你這呆不上五日,便要帶著銀子來求我收回去?!?br/>
“姐姐別過了一日便覺著耳根寂寥來尋我要人才好?!眱扇苏f說笑笑地看著孩子嬉鬧倒也悠閑,襁褓里的八娘讓剛學(xué)會抱孩子的五娘抱得累了,看著眼前這個滿臉興奮得姐姐也不知所謂,老神在在地打了個哈欠睡了過去。沒多會幾人才悄然離開,日頭正落西邊,岑氏帶著兩個孩子回了去。
這幾日朝廷里有些忙碌,這幾日二爺又正當(dāng)值,晚時回來時都將夜了,所以都歇在外院里。晚些時候用過了飯,老夫人身旁的婢子傳話來說今夜大家不必去跟前伺候昏定了,用了飯便都早些睡,莫誤了明日出門的時辰。
岑氏再交代了五娘明日起身的時辰就讓大家回房歇息了,只留下三娘交代著明日花會的事宜。
回到清庭軒里,向樂哥直接奔著自己的大床就面朝下地趴下了,被琳瑯好生拽起來卸了發(fā)簪拆了發(fā)髻,拖到了湢室里。
小婢女們已經(jīng)將水給打好了,入了花汁,看起來比前幾日都要嚴肅些。
向樂哥被兩個貼身婢子伺候著寬衣之后還是有些不大習(xí)慣,畢竟對于從小在二十一世紀的南方長大的女孩子來說洗澡時有別人是件很詭異的事情,就算這些人是女人。
跨入盛滿水入了花汁香料的浴斛里,向樂哥癱坐在浴床上。今天一天基本上都在院里奔走,對于一個死宅一樣的她再好的身體素質(zhì)都是白搭,這會只想死攤在床上,也無所謂尷尬不尷尬的,就讓兩個婢子有條不紊地用澡豆給自己清洗頭擦身,瞬間有種自己不是人只是個物件的感覺。
一切完成之后還要等著頭發(fā)被晾干。向樂哥很是惆悵,雖然這會酉時還沒過,可是照著頭發(fā)的長度估計沒個一兩個時辰是干不了了?;氐椒坷锖笏跓粝逻B連打著哈欠,讓人端了臺食案來將頭發(fā)晾在上面,自己則坐在書案前看書,沒多會兒坐在那歪著頭就睡了過去,跑到夢里去翻原主的記憶去了。
“琳瓏,可沒個正經(jīng)了。”看完記憶后慢慢淡出夢境,向樂哥的耳邊傳來琳瓏隱忍著的笑聲,又聽到琳瑯責(zé)怪的聲音,她幽幽地睜開眼睛,就看到那小妮子一雙調(diào)皮的眼對上了自己,見自己睜眼時一下子愣住了,反而多了些失措,失聲就叫了一嗓子。
“叫你瞎鬧。”琳瑯無語地翻了個白眼,伸手在琳瓏的背上拍了一下:“主子困乏了也不知道去取件外衫給披上,還敢笑?!?br/>
琳瓏撇著嘴灰溜溜地退出去取了件外衫來給向樂哥披上。
“到底都那么久了,還沒個正行?!绷宅槼庵挚戳丝聪驑犯缫荒樏H坏哪拥故悄囊灿辛诵σ?,可想了想自己的身份還是壓下去了,走上來幫向樂哥梳了梳頭發(fā):“娘子這睡了一覺,晚些還怎么睡得著?”
“唔……無所謂,我不怕睡多了就怕睡少了。頭發(fā)干了么?”
“嗯,已是干了,娘子若是要睡就正經(jīng)回床上睡吧。方才夫人讓婉姐姐傳了話來,明日卯正便要出發(fā),婢子算著您最遲寅時五刻就該起身。”如果放在如今,向樂哥覺得琳瑯肯定是個處女座的,往往都是有條不紊一絲不茍的,有這樣一個婢子在身邊倒是舒心。
“行,你拿主意吧。我倒是行,就怕那個小妮子起不來。”向樂哥說著看向琳瓏笑了笑,琳瓏聽著漲紅了臉說話都有些結(jié)巴還是梗著脖子道:“婢,婢子起得來。”
想到今天早上琳瓏遲到的模樣向樂哥更是一樂,正色道:“嗯,我信你起得來,你今夜陪琳瑯一起在這兒睡榻上,不然明日我怕你又毛毛躁躁地跑過來。”
被這么一說,想到今日早上睡過頭的模樣琳瓏更是羞得不行,言下也不說話,上前來快手快腳地幫向樂哥褪了外衣就退了下去,走到屏風(fēng)前時還不忘轉(zhuǎn)身說了句:“婢子這就去睡,明早定起得比雞還早!”說完就出去外室鋪褥子了,留下向樂哥和琳瑯兩人無奈地相視一笑。等看著主子睡下,琳瑯才熄了燈,退出去歇了。
黑暗里剩下向樂哥一人輕輕轉(zhuǎn)過身,睜著眼看著紗帳的漆黑,想著夢里看到的情景,輕輕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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