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峰村,最偏僻的一個角落,這里蓋著一間黃草鋪蓋而成的茅草屋。草屋周圍看不見任何人煙、房子,孤孤單單地依靠著樹林而立。
遠(yuǎn)遠(yuǎn)看去,茅屋的屋檐之下,幾束玉米幾個幾個捆在一起,扎在屋檐上。
啪!啪!啪!
一個步履蹣跚的少年,低著頭,一臉倔強,推開茅草屋陳舊的木門走進了這間草屋之中。
房間里,迎面而來的是一張木桌和幾張椅子,木桌上整齊擺放著杯具,旁邊屋子墻壁上,還掛著一些用具,比如草帽、菜籃等等。
屋子很簡單,但很干凈,以至屋頂都很少看得見蜘蛛網(wǎng)之類的贓物。
奶奶,我回來了!拉開一張椅子,方小明捧腹坐下,朝著靜悄悄地屋子,低沉的喊道。
吱呀!
茅屋之中一扇偏門打開,一位拄著拐杖,面容枯槁消瘦,皺紋橫生的老太婆從門扇中走了出來。這老太婆渾濁的眼睛里,喜意盎然。只是當(dāng)老人目睹方小明臉頰上,高高股起的手掌印,一臉的興奮頃刻之間如云煙消散,滿臉的驚駭取而代之。
小明,你這是,這是怎么了?你的臉怎么這模樣!老人家拄著的拐杖嘚嘚的如雨點打在地面,身軀抖動,走到方小明前面,滿眼驚駭神色擔(dān)憂,緊張之極。
沒什么!奶奶不要操心!我先回房了。方小明不看他奶奶一眼,不耐煩站了起來,眉宇淡淡地堅韌縈繞,緩步走回自己的房間。
而方小明走路的樣子,卻如夾著尾巴的野狗,極不自然,仿佛硬撐著,盡量讓自己走路自然一些,順暢一些,千萬不讓老人家發(fā)現(xiàn)什么才好。
千萬不要發(fā)現(xiàn)什么才好!
你不吃晚飯么?老太婆聲音沙啞,看著方小明的瘦弱背影,酸楚心生,心如刀絞,心口堵得甚慌:唉,苦命的孩子,對不起他,對不起他啊!
我不餓。
方小明仿佛急不可待,嘩的推開自己房間的房門,走進這間房間?,F(xiàn)在正值太陽西陲,太陽的余暉早看不到多少了,況且這茅屋周圍暗影重重,樹木遮擋大部分光線,即使日上三竿,也不見得多明亮,何況此時還是入夜時分。
房門一開,幽冷的房間之中,黑暗撲面而來,根本看不清這房間之內(nèi)的擺設(shè)。只不過有一個小窗戶半打開,些許的亮光偷偷進入屋子里面,令這間小房明暗飄忽,事物形態(tài)難辨。
重重地方小明反扣上房間那扇木門,頓時呼吸就沉重開來,心中突然一松,在黑暗之中咧咧嘴巴,臉色釋然:幸好!奶奶沒有起什么疑心,沒有發(fā)現(xiàn)我的身體傷勢!要不然,這老太婆鐵定擔(dān)憂害怕得坐不穩(wěn),手足無措了!
每次回家,不管方小明在外面遇到什么樣的情況,一到家后,方小明首先要跟他奶奶打個招呼,然后再理會其它事情,即使像今天這樣傷得快要結(jié)束他的命,但依然如此不肯遺漏。
可自己的傷害,又不敢讓老人知道,所以只能這樣強行支撐,快快躲避起來。
奶奶沒有發(fā)現(xiàn)什么,就不會擔(dān)心的睡不著覺了!
方小明的神色很寬慰很釋然,但漆黑的眼眸深處,一股哪怕天崩地裂而顏色不改的倔強堅韌,根深蒂固!仿佛很久很久以前,多少個日日夜夜,記不清的辱罵毆打歧視冷眼,已經(jīng)把這份固執(zhí),烙印得越來越深,越來越深!
依靠著散發(fā)陳年朽木味道的房門,方小明蹲坐在門腳抱起了雙腿,把頭深深埋進腿.縫之間,夜色完全籠罩了這個少年。夏季的天氣,在晚上不說悶熱,但說冷恐怕談不上。
但黑暗底下的方小明,身體微微發(fā)抖著,好像一只受了嚴(yán)寒的病貓,那種仿佛膽顫的發(fā)抖即便看不見可似乎也能感覺的很清晰。
只是不知道,到底是因為疼痛而發(fā)抖,還是因為委屈而發(fā)抖,又或者是因為別的什么。
對正?;钪目释??
晚風(fēng)習(xí)習(xí)。
燥熱的夏日晚風(fēng)吹拂這外面的大樹,月光之下,灑下一地的銀輝,樹木的影子,飄舞在滿地銀光之中,組成一支華麗的舞蹈,綻放在寂靜冷清的深夜。
我到底有什么錯!為什么!為什么!我殺了你們,殺光你們!
那間孤零零的茅屋內(nèi),好像比黑夜還要更加漆黑幾分。屋子隱約傳遞出模糊的幾道急促的聲音,這聲音里隱隱蘊含著絲絲戾氣,絲絲怨毒。
入夜已深,仿佛鳴夏的夜蟲,都已經(jīng)陷入沉睡當(dāng)中了。而這個怨毒的叫聲,早已經(jīng)分辨不清楚,到底是發(fā)泄的怒話,還是某個人的夢話。
朝霞萬丈。
柔和燦爛的晨輝靜悄悄,從一扇半打開著的小窗戶延伸進去。不知是因為早上的光芒太過溫和,還是那間房子太過陰暗,房間之中從始至終都那么清冷。
床榻上,方小明已睡醒過來了,但想起每天面對的事情,卻心煩意亂嘆了一口氣,賴在床上不愿意起來,想以此逃脫卑微的生活,躲避那些殘忍的讓他心神不寧的罪惡。
小明,時辰不早了,該起身吃早飯,開始晨練了。老太婆沙啞喊道,站在房門外面,拄著拐杖,彎腰駝背。這老太婆眼珠血絲濃密的好像蜘蛛網(wǎng)一樣,只是卻無法確定,這血絲是因為年邁的緣故,還是由于昨晚根本沒有睡個好覺。
方小明聽了之后,眉頭馬上微微皺起,不耐煩喊道:我還想睡會兒,奶奶你能不能別來打擾!
這話剛一脫口,方小明心下就后悔不已:我這到底是怎么了,該死!我怎么能這般口氣對奶奶說話。
外面沉默下來,過了片刻,老太婆才低聲沙啞道:你昨晚沒有吃飯,現(xiàn)在一定餓壞肚子了。你趕快起來吃點東西,昨晚的飯菜奶奶已經(jīng)給你重新下鍋熱了一遍,快趁熱吃了。
方小明忽然沉默了,眼圈沒有理由突兀地泛紅起來,總仿佛立刻會流淌出眼淚來,但卻良久良久,到底只還澀澀的而已,半滴眼淚也不成流落。
奶奶,我知道了。方小明心中暖融融的,如同沐浴在春天的溫暖之中。原本死氣沉沉的身體,似乎從每一處迸發(fā)出了新鮮活力,懈怠的各種器官,仿佛一下子活躍了起來。
方小明感慨凄婉:這輩子,恐怕只奶奶一個人,不計較一切的疼愛我,憐惜我,包容我吧。
拋開煩心的心情,方小明很快掀開被褥,翻身下了床鋪。站在屋子中,隨意活動了一下手腳,頓時壓抑了一個晚上的筋骨,立馬發(fā)出咯啦咯啦的骨頭滾動碰撞的響聲。
雖然這次,黃軍那只混球打得我骨頭都斷裂幾根,傷勢相比以前任何一次都嚴(yán)重很多,但這古怪的身體,一個晚上的時間,竟然也恢復(fù)了。方小明打量的自己的身體,昨天黃軍四個壯漢拳打腳踢,這四個實力不俗的青年,帶給了方小明極重的肉.體創(chuàng)傷,連肋骨、腿骨,都斷裂了幾塊。
可奇異的是,睡過一個晚上后,方小明傷勢痊愈,生龍活虎的,跟沒有受傷一樣。
對于這奇怪的現(xiàn)象,方小明很早以前就發(fā)現(xiàn)了,現(xiàn)在也并沒有感覺到驚訝出奇。打擁有記憶起,方小明幾乎記得,差不多每一天,自己都受到不同程度的傷害,這都是村中一些人欺負(fù)毆打方小明而造成。
但每一次,受了傷的方小明,只要回到家休息一個晚上,第二天醒來之后,一切恢復(fù)如初,仿佛昨天的毆打,只不過一個夢境。
也因為這一項特異能力,方小明才騙的過他奶奶,不至于被發(fā)現(xiàn)自己的各種遭遇,引得老人家擔(dān)心受怕。
這一點,在鐵峰村里,應(yīng)該只有經(jīng)常欺辱方小明的人覺察出一點點異處,但也沒有在意,全當(dāng)方小明為一頭怪物。而這一特性,非但沒有幫助方小明帶來好處,反而激發(fā)了其他人的鄙夷心理,愈加的看方小明不順眼,愈發(fā)的欺辱、毆打方小明。
怪物?就當(dāng)自己是一個怪物好了,反正也從來沒有什么人給我好顏色看。方小明自嘲一笑,看著傷勢痊愈的自己,連心中都默認(rèn)自己怪物了。
難道還不是么?
從小到大,我一直被同齡人當(dāng)作‘野種’看待,與有父親有母親的孩子比較,這不就是‘怪物’,還能是什么!方小明苦澀暗道。
而怪物,卻總要遭受別人的冷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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