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埂上。
李世民有些心梗,很想把李泰的腦瓜子掰開看看里面到底裝了些什么。
只是考慮到與孫思邈關(guān)系好的是李承乾而不是他,最終只能放棄這個計劃。
“剛走時,你大兄給了本什么冊子?”李世民轉(zhuǎn)移話題,問道。
李泰從懷里掏出一沓紙來,搖搖頭回道:“孩兒還沒看呢,不過聽大兄說好像是什么課程表。”
課程表?
雖然第一次聽見這種詞匯,但字面意思還是很好理解。
李世民接過冊子,隨意翻看起來。
原本他還以為是早上學(xué)詩詞,下午學(xué)文章等等課程,卻沒想到竟然大不一樣。
——手把手教你如何成為合格的皇室子弟。
國子監(jiān)學(xué)期三年。
了解大唐人才選拔制度并思考如何改進,了解六院頂尖監(jiān)生并思考他們分別勝任什么部門,了解國子監(jiān)內(nèi)所授學(xué)業(yè)并思考可否有延伸增加的可能等等。
工部學(xué)期兩年。
了解工部整體運作模式,了解工部所負責的具體事務(wù),了解各類大型工程所需的大致時間與費用。
刑部學(xué)期兩年。
了解刑部律法是否完善,了解何種原因會導(dǎo)致錯案冤案積案的增加,了解從抓人到審判再到執(zhí)行等過程是否還有漏洞。
兵部學(xué)期兩年......
禮部學(xué)期兩年......
戶部學(xué)期兩年......
吏部學(xué)期兩年......
最后,入三省,學(xué)習(xí)并參與實時政事。
李世民:???
這叫什么課程表?
他是萬萬沒想到,這每一堂課竟然都放在三省六部中,國子監(jiān)更像是一個幼稚的踏板。
可就是這個幼稚的踏板,搞了多少事?
七夕詩王......中秋詞王......而且據(jù)說連下次重陽節(jié)與上元節(jié)都安排好了!
史書上都得把你名字給寫爛了吧。
這一波,李世民是真的受驚了。
直到他翻完一整遍冊子,又回到第一頁看見這句‘手把手教你如何成為合格的皇室子弟’時,突然皺眉沉思了起來。
李承乾為什么會這樣做?
按照李世民樸素的想法,最大可能性是李承乾想要培養(yǎng)一個信得過的親人,在未來他登基后可以獲得幫助。
那么......這樣培養(yǎng),可以幫助到什么?
從國子監(jiān)到六部再到三省,這條線可簡直是太明了了。
幾乎在一瞬間,他便想到了其中蘊含的意義。
尤其是合格這兩個字,更是讓李世民服氣。
“妙啊,著實是妙啊?!?br/>
李世民嘴里嘀咕一句,又轉(zhuǎn)頭看向李泰道:“這是你大兄對你的安排,那他自己呢?”
他自己?
李泰沉思了兩息,認真道:“躺著?!?br/>
李世民神情一愣,不解道:“躺著?有何深意?”
李泰十分干脆道:“就是躺著啊,大兄說他懶,平時就愛躺著?!?br/>
因為懶,所以才要躺著。
邏輯很縝密,條理也很清晰,但李世民是怎么聽怎么來氣。
明明有這么好的方案......方案......不是自己已經(jīng)知道了嗎?
念及于此,李世民眼睛突然亮了起來。
隨后,盯著李泰道:“青雀,你此時還認為那些詩詞是你自己所作嗎?”
李泰看著手上那沓黃紙,搖頭老實道:“不是?!?br/>
李世民輕笑一聲,道:“這就對了,如果我沒猜錯,這些詩詞你大兄早已作好,只不過是借著教學(xué)用你們的口說出來罷了?!?br/>
這個答案顯然是李泰未曾想到的,忍不住反問道:“大兄為何要這樣做?”
“哼,因為他懶?!崩钍烂裾Z氣堅定。
雖然從內(nèi)心深處來講,李世民并沒想到李承乾的真正目的。
但至少他看清楚了一點,就是李承乾既不愛名也不戀權(quán)。
唯獨,似乎對錢財情有獨鐘。
如果他要是普通人,哪怕是普通皇子也就算了,偏偏是當朝太子,以后要繼承皇位的人。
身為皇帝,他能這樣嗎?
顯然不能。
你不愛名,朕偏偏要給你名。
你不愛權(quán),朕偏偏要給你權(quán)。
因為懶,不想做事?
想得美!
“青雀,你附耳過來?!崩钍烂癯雎暤?。
李泰聞言連忙靠近,側(cè)耳細聽。
隨即,后者眼睛越來越大,神色亦是愈發(fā)震驚,細看之下,震驚中還夾雜著刺激。
良久之后,李泰咽著唾沫道:“阿耶,我要這樣做,大兄會不會生氣啊?!?br/>
李世民笑了,坦誠道:“你要不這樣做,阿耶會生氣?!?br/>
李泰懂了,連連點頭。
...
另一處的書房內(nèi)。
李承乾雖然有些納悶剛才李泰在的時候沒人前來,李泰剛走薛仁貴、云汐汐等人都來了,不過也算是剛好方便了他,所以并沒有細想。
只是安安穩(wěn)穩(wěn)的把事情處理完畢,隨后又回到內(nèi)院躺下。
夏季剛走,空氣中還殘留著余熱,李承乾仍舊保持著能不動便不動的習(xí)慣。
薛仁貴的來意很簡單,經(jīng)過上次他親自出面的教育,隊伍給很快就被薛仁貴給分配完成,白虎營一千人分為了兩個五百人的隊伍。
同時盡量保持著兩個隊伍戰(zhàn)力的對等,半個月的訓(xùn)練下來也有了一定的磨合。
所以,薛仁貴表示可以開戰(zhàn),是時候與程咬金一決雌雄。
面對這種早已說好的事情,李承乾二話沒說便同意了下來。
一面派人去通知宿國公程咬金,一面又吩咐小安子最近多備些衣物與藥物以防不測。
不過具體什么時候比、比多久,包括雙方比試的規(guī)則等等李承乾一概沒問。
從關(guān)系上看,薛仁貴更算是自己人。
可從長遠角度上看,過剛易折,小薛同志輸一次明顯好處更多。
所以,李承乾也沒了插手的欲望,只需要知道結(jié)果便可。
至于云汐汐,她的問題就顯得棘手一點點。
‘衣’字準備到現(xiàn)在,許多技術(shù)上的問題已經(jīng)得以解決,在上次李承乾定下大規(guī)模制造的目標后,人手就成了很關(guān)鍵的問題。
制衣先不提,單純就把棉花變成布匹,需要的人手就不是少數(shù)。
原本李承乾是想直接去牙行購買,可仔細想想,又突然放棄了這個打算。
布匹不比火藥或是制鐵這種機密性工作,完全可以號召全國百姓共同參與進來,雖然表面上看會對乾莊的銷量產(chǎn)生影響,但實際上卻是剛剛相反。
整個大唐有數(shù)千萬人,哪怕只有十分之一的人選擇穿棉衣,也不是乾莊的產(chǎn)量能負擔得起的,整個朝廷上陣都不行。
所以,不如招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