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千個氣球一齊爆炸,氣流沖擊著帶起透明的液體飛濺傾瀉,眾人下意識地四處奔散,卻沒有迎來預(yù)料之中的結(jié)局。
“那是……什么?!”有人驚叫著指向天空。
不用他說,已經(jīng)有許多人發(fā)現(xiàn)了那張巨大的反弓狀半透明的盾,和浮在半空中向著天空伸出一只手撐著盾的人。
氣球里飛出來的神經(jīng)毒素好像接觸在盾面上就被吸收了一般完全消失,直到盾面顏色越來越深沉濃厚,漸漸變成實體狀的冰藍色,最后隨著液體的完全吸收而如同真正的薄冰一般碎裂成無數(shù)飛揚的光塵。
在一片不可思議的驚嘆之中,那先前還飛在空中的人影卻頓了一下,突然直直地墜落下來!
有關(guān)注十二校聯(lián)盟賽而認得陸離的人立刻明白了,“她還沒有過第二發(fā)育期,現(xiàn)在精神力超能量消耗了!快叫急救車!”
陸離在接近地面五米左右的地方感受到了相鹿趕到了附近給了她一個輕減傷害的精神力鎖鏈,拉住了她穩(wěn)穩(wěn)地減速,然后站到地面上。
落地的位置好巧不巧,周圍沒有什么可以扶的地方,偏偏經(jīng)精神力的過度消耗使得她眼前已經(jīng)什么都看不見,耳朵里傳來模模糊糊的人群嘈雜的聲音,伴隨著尖銳的轟鳴。大腦已經(jīng)無法控制四肢保持直立了,全身上下的肌肉根本不聽使喚,痙攣顫抖著。她感到額頭滑下來大量的冷汗,汗水又掉進眼睛里,帶來一陣辛辣的痛感。
“陸離?陸離?振作一點!”
有人扶住了她。是相鹿的聲音。
她感受了一下面部肌肉,雖然乏力但還勉強可以活動,努力控制著自己說:“……追上去。”
“追那個布偶里的人?”相鹿四周掃視了一圈,發(fā)現(xiàn)他掉在了屋頂上,現(xiàn)在正在掙著爬起來跑,“別開玩笑了,他直接接觸了神經(jīng)毒素,不出三分鐘就會死掉,追上去沒有任何意義?!?br/>
“他……不是……人類?!?br/>
從轟鳴聲中聽取相鹿的話實在太困難了,而他竟然提出了反對的意見。這讓陸離甚至覺得暴躁,她的手指摸索了一下,抓住了相鹿的衣領(lǐng),用盡全力拉緊,“我……說,追上去——。”
相鹿的聲音微妙地頓了一下,接著帶著無奈嘆氣道:“好的,我知道了?!?br/>
他將陸離背到身后,大概看了一下人群的疏密和那個人逃走的方向,盡力追了上去。
陸離在他背后顛著,捏出來一支[-恢復(fù)劑-],好在其大小不過半根手指那樣程度,盡管手還有點無力顫抖,但她還是很輕松地把它注射進了身體里。
接著到來的就是近乎奇跡程度的高速恢復(fù),陸離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身體猶如一個容器,干涸的能量就這樣被注入直到滿盈。
大腦里還有一點發(fā)脹的刺痛,不過已經(jīng)不太影響了。陸離這才稍微緩過來,抬頭捕捉科迪安的身影。
上一次見到他還是在他要逃出新都的那個清晨,陸離以為他已經(jīng)跑到什么偏遠的星系去了,沒想到他竟然還在新都,而且在“十夜之夢”中。這么說起來,他們聲稱的“第一夜”里那些機器人的來源也能夠解釋了。
之前在商業(yè)區(qū)的咖啡館時,陸離明顯地看到他站在小巷的陰影里摘下頭套,水紅的眼眸帶著狡黠的笑意看了她一眼,才匆忙出去的。但是他就是十夜之夢的幕后之人嗎?——不可能。
十夜之夢的勢力形成不是一朝一夕之功,而科迪安卻是最近不久才清醒的。但他加入十夜之夢,而且顯而易見背后的人知道科迪安的身份,又很重用他,說明在科迪安沉睡之前他們就互相認識。
……難道,這又是一個知道過去的那段歷史的人嗎?
“趕上了?!毕嗦勾鴼庹f,但又警惕地補充道:“——不,是對方特意停了下來。我們是被引到這里來的!”
面前的中年男人果然站住了,緩緩地轉(zhuǎn)過了身。接著,他的衣著外貌上全都浮起一層虛幻的光,然后又嘩然剝落一樣變成了另一種樣貌。
亂糟糟的白色卷發(fā),水紅色的漂亮眼睛,少年靈動地笑了一下,單手背著鞠了一躬。
這個動作和空中那個布偶熊重合了。
這是……陸離所說的“不是人類”嗎?
相鹿更加警惕起來,后退了一步。
“好久不見,小姐!初次見面,先生!”少年活潑地打招呼。
陸離從相鹿的身上降了下來,稍微適應(yīng)了一下踩在地面的感覺,除了腦部的刺痛之外感覺一如往常,于是不動聲色地盯著他:“好久不見,科迪安·瓦爾德斯坦?!?br/>
“哎呀,您真是一如既往地冷淡?!鄙倌昙傺b可憐兮兮地抹眼淚,“我可是冒著這么大的風(fēng)險來找您了呢?!?br/>
“是么。”她說,“我以為你玩得很開心的?!?br/>
科迪安又不好意思地捂住臉頰,還生動地給自己投出來兩片紅暈,“不、不要說破啦!那跟這個是兩回事嘛?!?br/>
他們現(xiàn)在在一片廢棄的居民區(qū)附近,陸離的目光開始在四周逡巡著尋找可以充當武器附著精神力的東西。這個動作顯然被科迪安注意到了,他又傷心又驚恐地叫:“不!別這樣,小姐,別這樣。好吧好吧,我講實話——”
“我來找您,是想拜托您一件事情?!?br/>
“拜托我?”陸離輕笑了一下?!澳闼坪鯇τ趧偛抛龀龅耐罋⑿袨椴]有任何說明的意思。”
“那是因為您在場呀?”科迪安苦兮兮地說,“老板說了,您能夠解決的!我也不想傷害您這樣高貴美麗的人……更何況,您不是也順利解決了嗎?”
“從預(yù)想的后續(xù)輿論情況來看,我倒是需要感謝你們也說不定?!标戨x凝視著這個ai,一邊不動聲色地照常說話,一邊發(fā)動了“斬”的概念。
“精神力波動!波動太大啦??!不要這么狠心,我再也不饒彎子了,請不要再折磨我脆弱的神經(jīng)回路計算板了。”科迪安一副心驚膽戰(zhàn)的樣子貼到了身旁的建筑的拐角處,但立刻就被相鹿用鎖鏈綁著拉了過來,被反踩在地上,假哭著叫痛。
相鹿看了陸離一眼,只是微笑著說:“當做還你的一命之恩了。”
科迪安又蔫兒吧唧地說:“不要這樣對我嘛?老板說你聽了我說的話,一定會同意的!”
陸離沉默了一下,玩味地問:“是么?那么我倒是很感興趣了。說吧,你們需要我?guī)褪裁疵Γ俊?br/>
“萊森德爾!老板想讓您現(xiàn)在就接走這個孩子。”
“理由是?”
“他的異能成長了。最多再過不到一個月,維爾克·弗里德希斯——那個主教的傷對他來說就會變得輕而易舉地能夠解決,到時候會有□□煩的!那家伙打算殺了教宗,進行封閉的三十天會議選舉期,來避免出現(xiàn)在公眾面前,方便養(yǎng)傷。”
陸離停下了一直蓄勢待發(fā)的“斬”概念,注意到科迪安這才長舒了一口氣,“小姐,您真是仁慈!”
“不錯的理由,那么做這個事情你能得到什么報償?”
科迪安說:“老板許諾這次成功了之后就批給我修復(fù)虹膜識別系統(tǒng)的經(jīng)費!哎呀,目不能視實在是太痛苦啦?!?br/>
陸離心中微微一動,最終說道:“我有一個交換條件。等你的虹膜識別系統(tǒng)恢復(fù)之后,再來見我一次。”
科迪安吞吞吐吐,唉聲嘆氣,“干完這單我就金盆洗手啦,可實在不能再蹚渾水。——唉,但我要是不答應(yīng)您,恐怕也完成不了這次的事兒。我總是對您沒辦法,小姐。好吧、好吧。我答應(yīng)您,看在那位高貴的先生的份上。”
“那么,你們具體有什么計劃?”
科迪安從地上爬了起來,活動了一下手腕,撓撓頭發(fā)笑了一下。
“是這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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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夜恐怖襲擊事件暫時告了一個段落,網(wǎng)路上的輿論卻仍然是一片混亂。
軍警駐扎地離商業(yè)區(qū)那么近,為什么遲遲沒有行動的痕跡?
科迪安·瓦爾德斯坦是誰?跟那個歷史上的科學(xué)家有什么關(guān)系?陸離為什么會認得他,或者是把布偶熊里的人看錯成他?
陸離的那招異能到底是什么原理?4s級天賦竟然能有這么強大嗎?
還有,陸離現(xiàn)在到底在哪里?
很快,密切關(guān)注著事態(tài)的人就知道了答案。疏散群眾的時候軍警才開始出動,緊急調(diào)動巡查攝像頭,這才找到陸離的痕跡。
那是居民區(qū)旁邊的一家極為普通的教會附近的小路上,陸離正捂著腹部留著血的傷口扶著墻壁奔跑。而在她身后,衣衫襤褸中年男人帶著猙獰的笑跟在她身后。這男人好像也受到了神經(jīng)毒素不少的傷害,明顯雙方都是瀕臨崩潰的極限狀態(tài),但是陸離手上沒有武器,一旦被接近就會十分危險。
不少人已經(jīng)開始哀嘆一代天才即將隕落,年少氣盛的人不懂得窮寇莫追的道理。
然而接下來局勢卻立刻有了翻轉(zhuǎn)——靠近了教會的鐘樓后,陸離回頭看了一眼,驀然飛了起來,撞破了鐘樓某個房間的窗戶滾了進去。玻璃碎了一片,房間里傳來驚叫混亂的聲音,然后窗口里探出來陸離的頭,掙扎著使用了精神力附著在一片碎玻璃上,將之飛了出去——
精準地打到了男人的大腿上!
又一陣大量的出血之后,男人終于被逼迫到了極限,痛苦地倒在了地上,掙扎了一下沒了動靜。
接著,鐘樓的窗口里又出現(xiàn)一個容貌精致到不似真實的金發(fā)少年,哭泣著抱住了渾身是血的、閉上眼睛倒下的陸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