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王府。
穆芊凝推開棲霞院的門,便看到她的房間點了燈,而蘇鳶則抱劍守在門外。
“小姐,王爺在里面。”蘇鳶輕聲說道。
穆芊凝蹙起柳眉,這廉墨塵倒是有好久沒來自己院中了,就算來,也是白天來,晚上基本不來。所以今晚是月亮打西邊出來了?
她推開門,就見著廉墨塵一雙漆黑的眸子掃了她一眼,隨后便又轉(zhuǎn)回眸子,喝起茶來。
蘇鳶將門關上,繼續(xù)守在門外。
“王爺今日怎么突然到訪?”穆芊凝問道,她也沒行禮,便直接坐到了廉墨塵一旁的凳子上。
廉墨塵似是注意到了,不過也沒說什么。
他放下茶,啟唇說道:“只是本王好久沒來王妃院里了,便想著過來瞧瞧,畢竟本王現(xiàn)在也只有王妃一個妻子了。王妃既然嫁給了本王,本王便有理由不能冷落了你,即便本王對王妃并無他想?!?br/>
并無他想?
穆芊凝眉心一皺,上一世他喜歡的是她,可為何現(xiàn)在卻并無他想,難道是哪一個環(huán)節(jié)出了問題,還是說……時候未到?
不知是什么時候,廉墨塵竟已經(jīng)從凳子上離開,轉(zhuǎn)而來到了窗前。
他將木窗推開。
秋風繼而灌入,揚起他身側(cè)衣角,墨發(fā)也隨之卷起。
外面的月亮漸圓,因為明日便是賞月節(jié),到時,便會是一輪圓月。
穆芊凝坐在原處,轉(zhuǎn)頭望著他,他的眼里有淡淡的憂傷。
他是想自己的母妃了嗎?眼神怎這般惆悵,背影怎這般悲涼與落寞?
也不知過了多久,廉墨塵驀地垂下了眸子,半晌,勾唇一笑,說道:“今夜不是賞月的時候,明日才是。”話的結(jié)尾是一聲嘆息。
“王爺可是想賞月?”穆芊凝起身,看向他,“如果王爺需要一人陪您賞月的話,妾身就可以!”她拍了拍胸脯,毛遂自薦道。
廉墨塵笑了笑,便朝她走了過來,“前些年,本王都是獨自一人賞月,除了……那一年……”他突然抬首,腦海中似是想到了什么,半晌,又回神,繼續(xù)說道:“既然王妃自告奮勇,那明日便由王妃陪同本王賞月吧!”
“好??!”穆芊凝莞爾一笑,點點頭。
雖然她不知道方才他在想些什么,但他既然同意讓她陪同賞月,心里還是美滋滋的。
廉墨塵望著她的笑,不知為何,心底竟也跟著笑了笑。若非他早已心有所屬,他怕是真的會喜歡她,但此刻,他們就只能是朋友。
朋友也好,相處起來便不會覺得別扭。
翌日。
賞月佳節(jié),舉國歡慶。
今日的集市出奇的熱鬧,不管是來來往往的商販,還是挎著籃子買菜的婦人,臉上都掛著異樣的彩。
穆芊凝一早便讓蘇鳶去太仆府找時烈,讓時烈去赴霓裳公主的約。若是不去赴約,那廉墨塵給他定制的短劍,他便別想拿到手。
是以,時烈便是有萬般的不情愿,他也硬著頭皮去赴了約。
“本公主要這個!這個!這個!通通給本公主包起來!”
“好咧!”
飾品店內(nèi),霓裳一進去,便看花了眼。她什么都想要,只要是手指碰到過的,便都讓掌柜的給抱起來。
掌柜的自然是十分熱情,也十分樂意,可一旁的時烈便不樂意了。
“公主殿下,您能不能出手稍微……小一些?!?br/>
雖說這花的也不是他的錢,可這些東西卻都是他拿的,他這小身板,怎拿得下這么多東西!
原本北冥勇士也是要跟來的,可霓裳嫌他們身材魁梧,怕他們嚇著皇城中的百姓,便沒讓他們跟來,是以,這提東西的重任便落到了時烈身上。
“本公主也才買了……”霓裳看著時烈提著大包小包的東西,伸手去數(shù),還沒數(shù)幾下,便把她數(shù)得眼花繚亂的,干脆說道:“本公主也沒買多少啊,你喊什么喊呀!本公主這是在給你彌補過錯的機會,明白嗎?”
她伸手要去拍時烈的肩膀,奈何無從下手,只能尷尬地把手收了回來。
“你……你要是嫌累的話,不如就先將東西放在這家店里,到是本公主讓我的手下來取便是!”也不知是霓裳心里有些過意不去,還是別的什么,竟突然說了這么一句話。
那時烈自然是不會放棄這個機會,直接應下,“好呀!”
霓裳看著他臉上的笑,閃過一絲鄙夷的目光,轉(zhuǎn)頭便與掌柜溝通。
掌柜見是北冥國的霓裳公主,自然不好推脫,是以,便答應了。
如此,時烈才一身輕松地出了飾品店。
“沒有重物加身的感覺可真好?。 睍r烈拍拍衣服,一副如釋重負的樣子。
霓裳嫌棄地看向他,“瞧把你得意的,就讓你給本公主提個東西,竟如此不情愿!就你這樣的小身板,本公主能一個打十個!”
時烈蹙眉,對霓裳的話很是不滿意,不過當看到她手里的鞭子時,便只得灰溜溜的妥協(xié)了。
“行!你厲害行了吧!”他懶懶地說道,隨后便自顧自地走了。
“喂!你去哪,不等本公主了!”霓裳在后面喊。
時烈不回頭,不搭理,霓裳便追了上去。
原本霓裳是想給他一鞭子的,卻不想看到一個賣花的小女孩在時烈跟前停下。
“哥哥,買束花吧!”那小女孩說話聲音軟綿綿的,模樣極是可愛。
霓裳一上去,心都快要被萌化了。
“哥哥,買束花給姐姐吧!”小女孩繼續(xù)用軟綿綿的聲音說道。
時烈蹲了下來,面含笑意,“小姑娘,這花賣多少錢???”
小女孩看了一眼自己手中稍顯稀疏的花,伸出三個手指,“三文錢,這束花便買給哥哥了!”
霓裳在一旁看著,看著時烈從錢袋里掏出三文錢,給了小女孩,然后從小女孩手中接過一束花。
這時烈還挺識趣的,知道方才惹她生氣了,買束花來向她賠禮道歉。罷了,她便大人不計小人過,原諒他了。
她伸手過去接,誰知那時烈拿著花,竟頭也不回得朝前走去。
霓裳厭煩地蹙起柳眉,這花……敢情不是給她買的?
“時烈,你給本公主站住!”她一鞭子甩了過去,惹得正在一旁悠閑逛街的百姓紛紛逃竄遠離。
她本來是看中時烈對她無意,所以才讓時烈陪自己逛街,畢竟時烈比起那些用有色眼睛看她的公子哥要好些。
可現(xiàn)在,沒想到這時烈對她竟如此無理!
時烈轉(zhuǎn)過頭去,那鞭子沒甩到他,但卻將他手上的鮮花花瓣打落下來?,F(xiàn)在在他手上的,有且僅有一朵花是完好無損的。
“不是……公主!你干什么呀?你跟誰過不去也不能跟花過不去呀!”他將最后一朵花藏在了身后。
“拿來!”霓裳收起鞭子,攤出一只手,“最后一朵花,該是本公主的!”
“公主殿下,你講點理好嗎?本小爺只是陪你出來逛街,可沒說要給你買東西,特別是花這種東西!這花可是只有有情人之間才能相送的!”時烈十分有底氣地說道。
有情人?
霓裳蹙眉,就這家伙居然還有人喜歡?真是刷新了她的世界。
“那……那你要送給誰???”霓裳問道。
“秘密!”時烈護著花,笑著走在霓裳的前頭。
霓裳也沒生氣,畢竟方才是自己有錯在先,是自己無理,將時烈的花打落下來。要是這時烈真的有心上人,那她豈不是毀了一樁姻緣!
她可不能做這個惡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