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以為渡過了東都之亂這一劫,鳳家就會無憂,卻發(fā)現(xiàn)事實并非如此。
前路艱難啊,鳳薇心中輕嘆了一口氣,接過自己的那份圣旨和眾人一起謝恩后站起身來。
卿墨的情況未知,她也沒有心思多駐留,跟鳳君卓說了一聲便往逸竹院去了。
后者也知道鳳帝特地從帝都派了太醫(yī)前來為卿墨醫(yī)治,聞言也帶著眾人隨后趕上了鳳薇。
一行人同時進了院子,在離卿墨住的寢房還有數(shù)十步遠時,聽見了房內(nèi)傳來幾聲長笑,緊接著有人喜不自禁的連叫道:“我知道了!我知道了!原來是這么回事!哈哈!奇哉妙哉!真是……哈哈!”
是賢老的聲音!
聽出話里的喜氣和意味,鳳薇的心跳驟然失停了一拍:知道了什么?是不是卿墨有望蘇醒了?
剛剛想到這里,她臉色陡地一白,忽然想起卿墨傷在頭部,以賢老愛醫(yī)成癡的毛病,如果不是自己想的那種結(jié)果,而是他也無法醫(yī)治的話,會不會是把卿墨拿來做研究了?
想到這種可能,鳳薇臉色白得嚇人,她后悔怎么沒派人守在這里,而是讓賢老獨自給卿墨看診。
匆匆斂裾提步,她緊趕著幾步就沖到了門前,守在門口的兩名羽林衛(wèi)剛要上前阻攔,就被她冷冷的瞪了一眼,“退下!”
被鳳薇眼里的威煞震了一下,兩名羽林衛(wèi)向外邁出的腳步一滯,待他們回過神來時,鳳薇已經(jīng)越過他們,手扶著門一推,闖了進去。
等看清房內(nèi)的情形后,鳳薇長長的吐了口氣,一顆心放了回去。
“賢老,薇兒冒犯了?!彼ЧЬ淳吹男辛艘欢Y,臉頰微郝,長長的睫毛撲扇著,一副做錯事的模樣。
先帝在時賢老便在宮中了,可以說看著鳳薇長大的,他脾氣雖然古怪,見她這幅模樣卻是沒說什么重話,只哼了一聲,說道:“進來就別出聲!”語氣頗為不耐煩。
見他不趕自己出去,鳳薇一喜,柔柔的應(yīng)了一聲:“嗯?!?br/>
賢老沒有應(yīng)聲。
她抬起頭,看見他正低著頭凝神盯著卿墨的頭顱,隨即左手在上面摸索著什么,摸了一會便停了下來,緊接著右手一揚,細長的金針一下沒了進去。
鳳薇靜靜的看著一根一根的金針沒入,過了一會后又被人一一抽了出來,拿在半空照著光仔細的觀察著。
明亮的光線下,點點金芒混合著血色,有些灼眼。
鳳薇看了一會,便低下了頭,她尋了一個地方坐下,時不時抬頭看下賢老的動作,安靜的等待著結(jié)果。
鳳君卓等人被攔在了門外。
鳳薇之前的舉動太突然,等他們回過神來也想跟著進去時,門外的兩名羽林衛(wèi)卻不放行了,直接從懷里掏出了鳳帝賜予的令牌,一左一右的將門給堵了個嚴實。
賢老醫(yī)術(shù)高明卻聲名不顯,只聽鳳帝一個人的命令,旁人根本指使不動,看診的時候最為厭惡旁人打擾,這次奉命前來為卿墨醫(yī)治,鳳帝特地給了他一塊令牌,好方便行事。
一個時辰后,房門被人打開,賢老和鳳薇兩人一前一后的走了出來。
掃了一眼院子里的人,賢老皺了下眉頭,提了提聲,說道:“他的腦顱右側(cè)有舊傷,后又受了重擊,淤積了一團血塊,我用金針測過,血塊極大?!?br/>
他的話一出,院中立刻安靜無比。
這個意思,是沒辦法嗎?
鳳薇垂眸站在賢老身側(cè),沉默著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鳳君卓忍不住開口問道:“能救醒嗎?”
斜了他一眼,賢老的語氣有些不滿,“不能我會站在這里,跟你們說這些?”說到這里,他停頓了一下,有些生硬的繼續(xù)說道,“不過把握并不大,五成吧!需用千年人參給他吊著氣我才能動手醫(yī)治!”
“我記得先元后從我手里要過一支,不是只用了一半嗎?還有一半不是賜給你們了?要救他就拿出來吧!”
院中更安靜了。
鳳君卓包括鳳薇在內(nèi),所有人一下都靜默了下來。
察覺出氣氛不對,賢老抬了抬眼皮,詫異的問道:“怎么?不愿意?”
不是不愿意,那半支人參已經(jīng)被人用了。鳳君卓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怎么開口。
那半支人參,在鳳凌中毒之后,就被作為解毒的重要藥引,給用了近一半了,鳳凌中的毒極為陰毒,如果不是有千年人參充作藥引鎮(zhèn)著,只怕就是救回來人也要廢了,可就是這樣,鳳凌現(xiàn)在雙腿依然不能行走,還需要繼續(xù)服藥。
那半支千年人參,也不知道用完能不能夠令他恢復(fù)。
鳳凌大半生為鳳家嘔心瀝血,又是看著鳳君卓長大的,那半支千年人參用在他身上,鳳君卓一點也不覺得有什么。
只是現(xiàn)在,卿墨竟然也要用千年人參吊命?
千年人參的事,鳳薇也是知道的,她也知道鳳君卓為什么沒法開口。
——畢竟賢老剛剛說出卿墨需要千年人參吊命,而且成功的把握并不大,鳳家這邊就說人參已經(jīng)被人用掉了,怎么看都像是在推脫著不肯拿出來!
當(dāng)初為了穩(wěn)定人心,鳳凌中毒的事一直被隱藏得很好,除了少數(shù)的幾個人,其他人都不知道,就算鳳君卓實話實說,大概也不能讓人盡信。
想著她心下微沉:這是巧合嗎?
鳳薇有種不好的預(yù)感,總覺得有什么地方忽略了,卻又抓不住。
深吸了一口氣,她正要開口接過話,突然從旁邊竄出一個人影,噗通一下就跪在了鳳君卓面前,頭磕得震天響。
“鳳將軍!求您救救他!求您救救他啊!卿大哥他是為了岐陽為了百姓才會如此,如今他重傷不醒,求您將千年人參拿出來,救他一命吧!”來人的話情真意切,處處透著悲戚,幾乎是嚎啕出聲。
只是那話,卻不是那么中聽,字字句句都好像是在說鳳家不愿意救卿墨一樣。
“你是誰?”鳳君卓擰著眉,沉聲問道。
“小人蘇凡,和卿大……卿墨是同鄉(xiāng)?!蹦侨送塘艘幌峦倌?zhèn)定的回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