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快更新用生命在黑反派[穿書] !
正午,山谷之中。
錢亦塵在鉛色霧氣中緩慢行動,腳下帶出的風攪得霧氣微微蕩開,緩慢而粘稠地流動。
天上明明日光正烈,溫度卻被混合著怨氣和煞氣的濃霧吸收殆盡,落在人身上時只剩下冰冷的陰寒。
這種地方如果沒鬼,打死他都不信。
下一刻,一只裹著鮮艷紅衣的手,森森慘白,從背后分開灰霧搭在錢亦塵肩膀:“我死的……好慘啊……”
“其實我還可以讓你死的更慘一點?!卞X亦塵目不斜視的向前走去,臉上半點受驚神色都沒有。
“你會跟著殉情么?”賀蘭玖立刻收起惡作劇的樣子,興致勃勃的討論起死后如何。
大概是真的相處久了,錢亦塵現(xiàn)在對他越來越有抵抗力,而且不知道是不是錯覺,賀蘭玖表現(xiàn)出的年齡退化程度越來越大了……
和千年老妖怪相比,他所表現(xiàn)出的人格更像孩子一些,騷擾別人的程度也更上一層樓。
這是個好消息,畢竟賀蘭玖現(xiàn)在不會再為了塑人泥和封梵作對,未來的毀城事件已經終止,錢亦塵寧可他多騷擾一下自己。
“江雀走得太快了,殉情耽誤的時間足夠我們被他甩下?!卞X亦塵隨口一答,瞇起眼睛向前方眺望。
穿著檀色綢衣的人影在林霧間一閃而過,很快沒入更深的地方不見蹤影。
錢亦塵循著方向追上去,走進了才看到那個被他誤認為江雀的陰影只是一棵枯樹,足有兩人合抱那么粗,黑漆漆的枝椏扭曲著向天空延伸。
“人呢?”他繞著枯木轉了一圈,沒看到有其他存在,“霧氣似乎能吞噬靈識,而且讓人很不舒服?!?br/>
賀蘭玖俯身從地上抓起一捧土,握在指間細細打量:“腳下傳來的溫度很高,霧氣里是被沖散蒸騰的煞氣……不過我倒覺得這感覺很親切。”
“……這里是靈谷,然而也是古戰(zhàn)場,曾有十幾萬人戰(zhàn)死于此,怨氣至今還未消散,被溫泉地熱一激全部翻涌上來,正道修士被怨氣侵染,不想日后走火入魔就必須用自身的靈力修為不斷對抗,才能抵消霧氣的侵蝕。”
江雀幽幽的聲音由遠及近,出現(xiàn)時臉上的血氣更濃,向周圍一指:“妖邪或者邪道人士來這里,卻適應多了——我們已經到了。”
錢亦塵仔細打量,這才看見通體漆黑的樹木其實是一對,像石獅子一樣拱衛(wèi)在風水寶地入口的兩側,一道大理石板鋪就的小路通向山谷深處。
這里真是個得天獨厚的破地方,地表之下煞氣頗重,哪怕得道高僧圓寂,被埋下去過不了幾天都得詐尸。
能給這樣的地方取名“風水寶地”,只能證明這個門派的初代掌門腦子有坑。
于是在修真界的常識中,西海鳳麟洲是各路散仙半仙的聚集地,然而游離于俗世之外不好接近;七曜宗是最大的門派,為人處世極其正派,堪稱修真界的一哥。
而關于這個靈谷,只一句話就可以概括——“天下怪胎,皆出風水寶地?!?br/>
沒錯,哪怕地段差了點,風水寶地的實力卻不弱!在煞氣侵蝕魂魄的情況下,打算修魔的弟子功力突飛猛進,決定研習五行之靈的弟子也能不斷磨礪自己。
更何況這里吸引了大量妖孽僵尸,眾弟子閑著沒事還能除個魔練練技術,好比住在八環(huán)開外的一座精裝修別墅里。
一行人沿著曲曲折折的小路向風水寶地深處前進,在重重結界下,越走霧氣越淡。
錢亦塵眼前豁然開朗,觸目所及除了蒼黑色的樹木和泛著死氣的泥土,還有坐落在遠處的木質房子。
以及房子和樹后三兩成群,手持鍋碗瓢盆和各色法器的……人吶!
——這都是什么玩意兒?
那些虎視眈眈的人修為并不深厚,清一色穿著蝦青色的弟子服,估計是風水寶地掌門要求的統(tǒng)一著裝。
但就像錢亦塵的學生時代那樣,沒有幾個處于青春躁動期的少年會老老實實穿校服,大家都在衣服上畫了各種各樣彰顯個性的圖案。
風水寶地的灑掃弟子也差不多,除了畫畫之外,還有人在身上寫“九天十地最強最惡”等中二字句。
錢亦塵甚至在一個女弟子的衣服上看到了今年米蘭時裝秀的流行元素……
“小師叔回來了啊……”
“他終于回來了,嘻嘻嘻,還不是在外面混不下去了?”
“我聽說師叔招惹了鳳麟洲的仙人,被仙人脫了褲子打呢!”
狼一樣幽綠興奮的眼神,在看清來者是誰之后統(tǒng)一黯淡下去,有人興致闌珊地先行離去:“散了散了,不是妖怪,害我們白高興一場?!?br/>
眾人作鳥獸散。
難道來的是妖怪,你們的法器就會齊齊發(fā)出?江雀,你的師侄們都可以演一出喪尸圍城了,而且明顯缺乏對你的尊敬啊!
江雀早就見怪不怪,威脅的沖人群揮了揮拳頭,轉上旁邊的岔道:“他們就是這個德行。我先從這里上去找?guī)煾?,你們就在這附近等著,隨便走走也行,但最好別和他們起沖突。我門派的弟子,基本摘葉飛花皆可傷人?!?br/>
看出來了,剛才那些出來除妖的人,還有的手里舉著兩把盛飯用的大勺子。
這里還只是風水寶地的入口,江雀的身影沒一會兒便消失在腹地。
錢亦塵倒是很老實地在原地等著,但賀蘭玖一點都不客氣,非要拉著他在山谷間信步閑游,在若有若無的霧氣繚繞下,兩個人轉了幾個彎就失去返回的路。
“我們剛才是從這兒過來的嗎,我怎么看著不像?”錢亦塵低頭辨認地上的腳印,試圖在山谷的諸多岔路中找到來時的那條。
賀蘭玖打了個呵欠,揉著眼睛:“反正丟不了。以后的時間還長著,你急什么?!?br/>
“那也不能在這兒迷路一輩子啊?!卞X亦塵就跟拽不想回家的柴犬一樣,拎著他向前走,突然看見路邊多了個小小的身影。
有個滿頭白發(fā)的人站在不遠處,負手而立,看身高卻是個小孩。
“小兄弟,能不能帶我們回入口處?”錢亦塵一看他兩手空空沒拿什么大殺器,頓時放下心來上前問話,“你也是這里的弟子吧?”
“哦?!蹦莻€小孩轉過身來,眉心一朵金粉描的蘭花閃閃發(fā)亮,“我是掌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