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年年有些詫異地看著她,沈氏集團的員工就這么懈怠嗎?而且還慫恿她這個總監(jiān)一起去看熱鬧……不知不覺,已經(jīng)被女同事拽到跟前,蘇年年呼吸忽然一頓,原來她在這里。
隨著蘇年年的出現(xiàn),陳北琪的眼睛也跟著瞇了起來,空氣突然安靜了下來。
有人竊竊私語。
“老天爺,這場景當真是難得一見?!?br/>
“誰說不是呢,比電視劇都精彩,就是不知道沈總來了,會怎么處理。”
張恒則是在心里罵人,怎么就遇上了呢,這狀況當真是越來越糟糕了,頭皮也跟著發(fā)麻,他吐出一口氣,腳下一滑,宛如踩著滑板鞋一般,瞬間滑到兩人中間,擋住兩人的視線。
陳北琪的臉色愈發(fā)難看,她將張恒的這個動作視為維護。
說到底,蘇年年是沈郁廷的前妻,結過婚的兩個人,要說沒有一點情誼,誰都不信。作為沈郁廷最得力的助手,張恒這樣維護,只能說明,沈郁廷心里還有蘇年年。
但她不愿在這里讓人看笑話,市長千金的尊嚴還是要維護的。
伸手推開擋在中間的張恒,陳北琪看著蘇年年漆黑的眼眸,深吸了口氣,將心頭的亂緒強制壓下,順帶抹去那縷不安,她露出得體又不失優(yōu)雅的笑,輕聲說:“我們一起喝杯咖啡吧?!?br/>
中午的休息時間,蘇年年如約去了咖啡館。
不得不說,陳北琪的氣質(zhì)不錯,人長得很漂亮,只是她不大愛笑,給人一種很高冷的感覺。當然,在沈老爺子以及沈郁廷面前,她的高冷通通都不復存在。
外面正在下雨,空氣濕漉漉的。
蘇年年的衣服被淋濕了些,等她趕到周未上的時候,陳北琪正坐在窗邊喝咖啡,她凝望著窗外的大雨,側臉精致,脖子修長,就像是一副令人驚艷的油畫。
相比而言,蘇年年就顯得狼狽得多。
她身上穿著再普通不過的職業(yè)套裝,手里拎著一款已經(jīng)過時的包包,發(fā)絲還有些凌亂,如果不是靠臉撐著,估計會有很多人嫌棄她。
頓了頓,陳北琪直視著蘇年年那雙漂亮的杏眼,緩緩道:“蘇小姐為什么會在沈氏集團工作呢,還是說,你只是來這邊談生意的?!?br/>
還有,到底是不是為了沈郁廷而來……不過,這個問題,她終究還是說不出口。
蘇年年怔了怔,其實,她是不想來的,她不認為自己會跟這位市長千金有所牽扯,畢竟她現(xiàn)在的目的不是沈郁廷。
“陳小姐叫我過來,該不是就是為了打探我的工作狀況吧?”蘇年年一邊說,一邊抬眼看陳北琪,語氣不緊不慢。
“作為郁廷的女友,我有很多不了解的事,我想你應該了解,又或者,你能告訴我,你們?yōu)槭裁磿x婚嗎?”
蘇年年只覺得荒唐。
天底下,有哪個女人會請男友的前妻吃飯的,這陳大小姐的腦回路還真是跟普通人不一樣,蘇年年搖頭,一字一頓地說:“很抱歉,這是我的私事,無可奉告,或者你可以去問沈郁廷,我想,他應該清楚原因?!?br/>
陳北琪臉色一白,她要是能從沈郁廷嘴里聽到答案,也用不著來問她了,她只是想不通,沈郁廷那么清冷,看起來又不近人情的人,怎么會喜歡上蘇年年。
話還沒說幾句,口袋里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
看著屏幕上顯示的名字,陳北琪嚇了一跳,同時又感到不安,沈郁廷從未主動給她打過電話,都是她打過去,而且他接得很勉強,就跟要他命似的。
她半閉著眼咬了咬牙,直接將電話掛斷。
電話鈴聲接二連三地響起。
陳北琪從未見沈郁廷這么頻繁地給自己打電話,她眼珠子那么一轉(zhuǎn),頓時明白過來,肯定是因為她對面坐著的蘇年年。
她心里愈發(fā)不平,總感覺什么快要按捺不住了,眼神全是濃濃的哀怨。
“我真是想不通,你去哪家公司不好,為什么非得選擇沈氏集團,說你沒有目的,誰都不信。”陳北琪這會兒心窩子有些疼。
蘇年年沉默了許久,眼中含了一絲笑,那抹笑,最終消失得無影無蹤。
她一點兒也不想回應這位大小姐的問題,拿起擱在一邊的包包,她整理了下有些凌亂的發(fā)絲,聲音平淡:“如果陳小姐叫我出來,是為了像警察一樣審問我,那很抱歉,我覺得我沒有回答的必要?!?br/>
說完,她站起身準備離開。
陳北琪貴為市長千金,還沒有被人無視過,現(xiàn)在居然有兩個人絲毫不把她放在眼里,一個是沈郁廷,還有一個就是蘇年年。
這一點上,他們兩個倒是挺般配的。
只是,蘇年年似乎太目中無人了一點,都不拿正眼瞧她,這一點讓她火氣更旺,恨不得把她按在地上狠狠摩擦。
“那么急著走做什么,我又不會把你怎么樣,我只是想通過你,了解郁廷而已,你也知道,他是個不怎么表達內(nèi)心的人,所以……”
蘇年年猛地轉(zhuǎn)身,直視著她:“所以怎樣,你想知道這些,可以當面去問他。想給我下馬威么,陳小姐,你怕是不知道,我完全可以用騷擾的罪名告你?!?br/>
在這個遠離城市喧嚷的咖啡廳里,兩人互相看著彼此,一個冷淡,一個哀怨。
陳北琪特別注意自己的身份,故而,當其他人的目光紛紛向這投過來的時候,她硬是將臉上的怨氣收斂起來,硬生生擠出一抹笑:“有必要生氣么,我只是覺得跟你打聽方便一點,上次爺爺還說,叫我多注意郁廷的喜好呢。”
她說著,硬是將蘇年年按回了座位上。
蘇年年微微垂眼,干凈純粹的杏眼里流露出一絲哀傷。
果然,還是擁有市長千金身份的陳北琪能討老爺子歡心,她只覺得心里堵得慌。
“真的不必大費周章了,陳小姐,我跟你他已經(jīng)沒有關系了,進公司的目的也不是為了他,你放心大膽地跟他在一起……說不定,我還能喝杯你們的喜酒呢。”
“真的?”陳北琪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她,很明顯就是在說,最好是這樣,否則別怪我不客氣。
蘇年年不想跟她多做糾纏,決定喂她一顆定心丸:“我有必要騙你么,我要真是別有用心,也不會在離婚協(xié)議書上簽字了?!?br/>
陳北琪心情剛一放松,身后就傳來一陣鼓掌聲,
“說得好極了,不如立個字據(jù),蓋個章,那樣更好些。”男人的聲音冰冷至極,就像是被雪水浸泡過。
陳北琪眼睛頓時瞪大:“郁廷?!”
沈郁廷拉開椅子,挨著陳北琪坐下,像是故意刺激蘇年年似的,他幽幽地說了一句:“到時候結婚不如你來當伴娘好了?!?br/>
蘇年年也是一驚,她沒想到,時隔兩年后,他還是跟以前一樣,喜歡挖苦人,也變得更加毒舌。
她咬緊唇瓣,沒有說話。
“郁廷,你來得太好了,我剛剛跟蘇小姐聊了很多跟你有關的事?!?br/>
陳北琪想要去挽他的手臂,沈郁廷不動聲色地避開,眼睛則是盯著蘇年年,眼眸深處隱隱劃過一抹失望。
他挑了挑眉,饒有興致地道:“哦?那你們都聊了些什么。”
陳北琪正要開口,蘇年年已經(jīng)站起身,她才不要在這里當電燈泡,而且瓦數(shù)還那么大,她的聲音很平靜:“我還得趕回公司去,就不打擾沈總跟陳小姐了?!?br/>
見她沒有絲毫眷戀地離開,沈郁廷心里驀地一沉,難道她真的一點兒也不在乎他了?
陳北琪還在旁邊跟他撒嬌:“郁廷,你喜歡吃什么,我請你吃?!?br/>
這會兒,她心情大好,剛剛蘇年年的態(tài)度已經(jīng)證明,她先前說的都是真的,既然這樣,她也不用花費太多心思去針對她。
沈郁廷的心卻是漸漸冷下來,一雙眼睛好似含了冰霜,他淡淡扔下一句:“不許再跟她見面,這不是建議,是警告?!?br/>
說完,也起身離去。
陳北琪愣了許久,心里已經(jīng)熄滅的火又重新燃了起來,她心里揪成一團,回想剛剛沈郁廷眼底顯露出來的一絲無奈,她終于有所領悟。
原來,真正在意對方的人,是他,沈郁廷。
看他剛剛那生氣的模樣,想來,他對蘇年年還存有一定的感情。
這會兒陳北琪的心情是復雜而痛苦的,從內(nèi)心里,她看不上蘇年年,小門小戶出來的人,跟她毫無可比性。可她也不得不承認,在沈郁廷眼里,她是與眾不同的。
她深吸一口氣,她一定要想個法子,讓蘇年年離開。
一場戲劇,終有落幕的時候。
蘇年年一回到公司,周圍的目光就齊聚過來,各種各樣的目光都有,好像他來自外太空一樣,紛紛打量著她。
大概誰也沒想到,蘇年年就離開了這么一會兒,公司里已經(jīng)傳出各種流言。
有的說,蘇年年遇上陳北琪,猶如狼遇上羊,以后怕不是要吃不了兜著走;還有的講,蘇年年這兩年不回來,可能是在國外傍上了別的金主,所以才這么肆無忌憚;更有甚者,說她想吃回頭草,只可惜他們沈總眼光太高,已經(jīng)看不上她。
流言傳得久了,假的也能成真,而且還有甚囂塵上的感覺,每經(jīng)過一張嘴,就會添加一些新的細節(jié),比電視劇情節(jié)還要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