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館的小哥非常感激的看了格溫一眼。

    他是那種普遍可以見到的烏托邦人。平平淡淡，有一份小小的營生以及并不算激昂或熱烈的情感表現(xiàn)，他無法與擁有的龍角的烏托邦人做對抗，在這個偽裝成文明社會的黑暗森林之中，他是弱者。幸運的是他遇到的是格溫這樣的強者，而不是因為別人一個眼神就會痛下殺手的癲佬。

    就在他慶幸自己遇到個好說話的人。

    從而不至于自掏腰包去賠償?shù)赇伒膿p失時。

    他看見了那個擁有龍角與龍尾的烏托邦，又緩步的走了回來。

    格溫舉起了右手，說道：

    “……請給我打包兩份茶點，一份要年輪蛋糕另外一份呢，要有抹茶粉的糯米團。哦，對了，還要兩包做好的混合茶粉。”

    格溫有點驚奇的看見茶店小哥的表情凝重，同時身體倒退在柜臺后，雙手放在柜臺下似乎在掏槍。

    他眨眨眼。

    我去做了什么才讓他這么警惕的？

    格溫稍微有點擔(dān)心。

    ……

    帶一個打包好的茶點，格溫重新回去了龍炎城堡。

    這一次他并沒有遇到那些排隊的特派員們。

    同時他遇見了站在門口的米德爾麗婭，對方一臉不開心的看著他。

    “您遲到了?！?br/>
    她的語氣中充滿了不愉快。

    格溫從尊主處學(xué)習(xí)到的【感知動物情緒（自1992年后便沒有更新過）】的法術(shù)，輕而易舉的捕捉到了對方那有點不愉快情緒的來源。似乎是…唔…

    他艱難的辨認著在魔法的作用下凸顯出來的人類靈魂體的大腦部分。

    這個法術(shù)并不是窺探內(nèi)心的法術(shù)，而是一種通過魔力因子獲取對方靈魂體的訊息，并通過一種類似于身體機能的反射，從而辨別出來情緒大概來源。由于這個能力完全與正常的生理學(xué)相悖，每一次都不確定具體情況，屬于是一種動態(tài)的心理醫(yī)學(xué)，十分復(fù)雜。

    通過某種不斷扭曲的顏色交叉。

    格溫大致辨認出來。

    米德爾麗婭的心情不爽，來自于……文藝作品！

    她本身對于呆在這里等人并沒有什么看法。

    “龍炎約了我在辦公室里面談?wù)撁軅傻男麄鲝V告手冊的過審問題，米德爾麗婭，我們并沒有說具體幾點鐘談……”

    “但早到不是禮儀的一部分么？”米德爾麗婭氣鼓鼓的說道，“還是說，你根本一點都不在意龍炎的邀約呢？這可是對車長失禮，他可會生氣的！”

    “你這么緊張干嘛？”

    格溫聳了聳肩，“你又不是龍炎，你怎么知道龍炎會對這個行為生氣呢？指不定他今天根本就記不起來和我要見面呢?！?br/>
    意有所指的揶揄。

    令米德爾麗婭鼓起臉，但格溫觀測著對方的靈魂體卻顯示對方的怒氣迅速平息了下來。

    演技不錯……格溫露出淺笑。

    與之對應(yīng)的是氣鼓鼓表情的米德爾麗婭。

    這個炎發(fā)女孩瞪著他，過了一秒，才吐出一口氣，有用有點羨慕的口吻說道：“哼，最近獲得了龍角和龍尾后，比過往要膽子大不少了呢?！?br/>
    忽略這酸不溜秋的話語，格溫跟在了米德爾麗婭的身后：

    “這與我的隱性基因有關(guān)，說起來，米德爾麗婭，你是威爾吉，還是？”

    以著閑聊的口吻說。

    米德爾麗婭則皺了皺眉頭，哼了聲，伸出右手撩起了頭發(fā)，露出被厚厚炎發(fā)蓋著的炎色熊耳朵，用略微有點得意地口吻說道：

    “我是沙德。你是什么種族的龍？你能感覺到你是沙德龍還是沙德龍？”

    雖然她言語中一直在暗示想要跟格溫做‘姐妹’。

    但格溫還是拿出了‘我不知道’的態(tài)度。

    在看著米德爾麗婭有點不愉快的哼了聲開始帶路的背影，格溫內(nèi)心則有點驚奇。

    在他看來米德爾麗婭應(yīng)該就是龍炎，但……龍炎的種族無論是誰都記得很清楚，就是一個鐵血榮恩，帶著些許龍榮恩的血統(tǒng)。那么沙德人就完全不可能了啊……

    這個情報要跟咒刃說么？

    格溫心中思忖著，跟上了沙德女孩米德爾麗婭，兩人通過長長的走廊去到了龍炎辦公室的門口。

    路上碰見了不少正推著文檔車的雇員。

    “特派員小組來了。”

    米德爾麗婭小聲說。

    “嗯？”

    格溫投以一個好奇的眼神，并決定不留下任何破綻：“我遲到就是因為他們，他們似乎想要招攬我為他們做事?！?br/>
    “你答應(yīng)了嗎？”

    她回過頭。

    “沒有?！?br/>
    她點了下頭，露出思忖的表情：

    “很好，你是老鄉(xiāng)人，不應(yīng)該聽這些外來者的話。”

    她重新往前走。

    “是不是有一輛車叫外來者號？”格溫打量急沖沖推車跑過身邊的雇員們。

    “哈，哈，哈——”米德爾麗婭干巴巴的笑了聲，“很幽默，奪心魔。但我提醒你，跟著當局的人混不會有什么好結(jié)局的，他們會許諾無比美好的承諾，但永遠不會兌現(xiàn)給你?，F(xiàn)在這個時代，雖然很不好聽，但能夠相信的只有軍用子彈，以及一塊塊冶煉好的黃金塊，那才是真正值得信賴的東西，而不是當局?！?br/>
    她加快了腳步，用略微有點憂郁的口吻說道：

    “當局真的有那個決心斷絕食人派么？當局真的有那個能力么？我不看好，到頭來，當局依舊如同黑王國，紅王國一樣，妥協(xié)成為最后的結(jié)果，子民的尸骨在狂笑者的大釜中熬煮，最后，還要蓋上布，說‘多么好喝的肉湯啊’，這不就是當局在做的事情么?！?br/>
    “您有點悲觀主義者的思維了?！备駵卣f。

    “那你一定是自由主義者了。”米德爾麗婭說。

    “為何？”

    她又回頭，諷刺一笑：

    “只有自由主義者才會將現(xiàn)實主義者稱之為悲觀主義者。”

    一句話黑三個人。

    這讓格溫更加懷疑米德爾麗婭到底是不是龍炎的這件事。

    以他與龍炎相處的情況來看，龍炎不具備這種簡短的一句話就一黑三的語言組織能力。往好處來說，這也許是他的進步點，但往壞處來說，下限就這樣了。

    辦公室的門打開，米德爾麗婭走進去后，格溫緊隨其后，一進去就瞪大眼睛，從尊主法術(shù)池里直接換取了一個【鬼眼定穴】的法術(shù)施加在自己身上，用于強化自己的‘觀測力’。

    鬼眼定穴是鷹眼術(shù)的某一個改造版本。

    格溫的魔女尊主曾經(jīng)聽說過‘孤魂野鬼們’選擇墓穴的困難與艱辛，因此開發(fā)了這個法術(shù)提升對【陰暗】的觀測力——適合怨魂做家的地方要陰氣與陰暗氣場。而鬼魂選擇住所并不在意什么公攤面積與墻厚面積，面積對于他們來說并不重要。因此，選擇居住的區(qū)域有不常見的通靈盤、鏡子、玩偶……

    假如這個時候的龍炎是人偶的話，那么格溫的這雙眼睛可以一瞬間就看出破綻。

    “米德爾麗婭！”桌后的龍炎高聲道，“你不懂敲門么！”

    那副盔甲上并沒有黑色的霧氣這種代表著陰氣的東西。

    不過格溫并不氣餒。

    想要用這種方式去獲得龍炎的訊息，本身就不太可能，格溫做這件事情就像是打csgo打米拉吉，做警方的時候下意識的去燒火燒香蕉道的樹位的這種習(xí)慣，雖然很多時候是沒有辦法獲得什么成效的，但萬一呢？萬一跟魔女有過聯(lián)系的龍炎忘記提防這種招式呢？現(xiàn)在沒做到，僅僅是一個紀律性而已。

    “我和你什么關(guān)系？還需要敲門？老師?！泵椎聽桘悑I掛上了一個淺淺的笑容。

    看不出來這是剛剛跟我說遲到?jīng)]禮貌的人呢……格溫內(nèi)心嘀咕著。

    米德爾麗婭轉(zhuǎn)過頭給了格溫一個莫名的眼神，又用有點氣鼓鼓的口吻說道：

    “格溫來了，老師。我還有點事務(wù)……”

    她匯報完之后就走出了門口，并帶上了門。

    似乎帶著點小情緒。

    但……

    “真是個好演員啊……”格溫想，因為對方的靈魂體一點波動都沒有，簡直比格溫前世20-0-0的阿卡麗的e掛在對方脆皮身上的那一瞬間，開始點煙，情緒毫無波動。

    “我們飛雷神玩家不會說‘你死定了’，而是在我們有這個念頭之后就會凍手?！?br/>
    格溫嘀咕了一下，看向了龍炎。

    “你好，龍炎?！彼e了舉袋子，微笑道：

    “要吃點茶點么？”

    “有甜品么？”

    龍炎問。

    兩人在搭檔的過程中已經(jīng)算是熟悉，雖然沒有發(fā)展出來友誼之光，但起碼是那種上班打個招呼非強制性的同性間的帶杯奶茶的程度。這源自于兩人其實都算是有錢人的原因，在小的方面不拘小節(jié)，不會有‘我今天請了你明天也要請我’的情緒。

    因此。

    龍炎十分干脆利落的詢問著：“如果不是甜的我可不要?！?br/>
    “你這家伙老實不客氣?！备駵赝律嗉獬爸S了一句，提了提打包很好的牛皮紙袋，“年輪蛋糕和抹茶糯米團?！?br/>
    “抹茶是什么？”

    龍炎對于這一個月來新出現(xiàn)的點心不是很敏感。

    事實上，這是三個月前的新點心了，是貓燈從平行世界帶過來的美食與制作方法，在老鄉(xiāng)人號上面，這些原材料也存在，因此還能夠做出來。

    “一種微苦的濃綠茶口感，但和甜味相得益彰，非常不錯?！?br/>
    烏托邦的茶點有兩種，一種甜的，一種咸的…咸的包括炒豆子與鹽浸芝士條的零食。很可怕吧？居然有咸茶點！

    格溫能夠與龍炎，他們兩個有著些許的共情。

    也就是說他們兩人都比較喜歡甜食而不喜歡咸味。

    兩人美美的享受了一頓甜品。

    一邊享受著，他們一邊談起了關(guān)于宣傳海報的問題。

    龍炎拿起了樣品看了眼：

    “你們不能用這一個設(shè)計。它違反了版權(quán)法，我們必須要尊重版權(quán)，如果我們都不去遵守的話，那么可想而知，版權(quán)法，你知道的，讓大家必須要尊重創(chuàng)作權(quán)的法令，這條法令將會成為一個漏洞?！?br/>
    咒刃用的是一個比較像是無面人的海報設(shè)計。

    雖然說在烏托邦上面，除了生存以外任何東西都是可以考慮的，但道德圣人龍炎很不喜歡這種情況，他覺得應(yīng)該保護版權(quán)。

    雖然，整個烏托邦也就只有十五個車長覺得這是必要的。

    并且這十五個車長中，有十四個是鄉(xiāng)鎮(zhèn)級列車的車長，只有龍炎是市鎮(zhèn)級的車長，但問題就是，龍炎太猛了，導(dǎo)致這個在烏托邦玩笑一樣的法令通過了，沒有人愿意為了這件事情硬剛龍炎。

    當然制度的不完善，依舊為烏托邦的盜版者們提供了數(shù)不清的機會。

    對于他們來說，烏托邦依舊處于一個遍地是黃金，滿地是機遇的絕佳時代。

    但這樣的時代也將會過去，如果未來不像是米德爾麗婭所認為的那么悲觀的話，可以說，是將會出現(xiàn)。

    老鄉(xiāng)人號某種程度來說，雖然與當局漸行漸遠，但本質(zhì)上來說還是當局的一個非常重要的‘社會化與文明化’的試驗場。

    甚至，魔女與永生者可能也插手其中，似乎想要看看能否在烏托邦這個世界中培育出來標準的‘多面宇宙文明社會人類’出來…這忽視了當?shù)厍闆r與事態(tài)狀況的培育方案自然是以極端的失敗為告終，但龍炎這個怪胎出現(xiàn)了。

    他以極為強大的力量保護住了這顆幼苗模型。

    事實上，烏托邦人是不愿意去招惹龍炎，讓他變成無所牽掛的瘋子。

    因為那樣對誰都沒有好處。

    不像是現(xiàn)在這樣，想要小小的拿捏一下龍炎，只需要在出口與進口方向調(diào)個彎就可以完成（當然也不能過分，龍炎性格比較急）。

    “那么宣傳文案？”

    理解不代表認可，格溫理解龍炎的做法，但…在烏托邦上面講究版權(quán)法？難不成我們生產(chǎn)救命用的防毒面罩還得給發(fā)明者兩枚制式子彈的版權(quán)費？不可能嘛！不過文藝方面的版權(quán)還可以考慮……

    “文案也不行?！?br/>
    龍炎說話簡直就像是針對了一樣。

    格溫瞪大眼睛：“為什么！”

    龍炎客客氣氣道：

    “我準備實施一項新法令，并且從今日開始，要求廣告宣傳文案有明確的法令規(guī)定其需包含的內(nèi)容。像是你們這種招募宣傳，必須要包含‘招募的職位某某個’，‘招募的職位薪水’…以及一系列的配套措施，如以‘修行秘典’為賣點，必須要提出秘典會導(dǎo)致的正面與負面影響……”

    望著侃侃而談的龍炎。

    格溫心中浮現(xiàn)出來與那山羊胡子對話時，對方說的一句話：

    “龍炎時不時就會發(fā)下病，頒布一個麻煩且毫無收益的法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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