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淮!”
殷宛白語氣中含著前所未有的緊張。
不敢有大的動作,害怕白淮受到二次傷害,她只能拼命按壓住內(nèi)心焦急的情緒,用雙手墊在二人中間輕輕用力想留出空隙脫身。
“嘶——”趴在身上的白淮突然出聲。
殷宛白一瞬間感覺到心肺都在顫抖。
她立刻雙手托住白淮臉頰兩側(cè):“白淮,看著我的眼睛。怎么樣,哪里不舒服?”
白淮一睜眼就看見女生正一臉緊張地盯著他,眼眶和鼻頭如兔子一般通紅。
于是他嘴角扯出一個苦笑:“我沒事......”
“沒事讓我起來?!?br/>
白淮一怔。
殷宛白輕輕托起白淮的肩膀,借力從他身側(cè)鉆出來。
白淮:......
起身半跪在白淮腰間,她從工作袋里拿出凝血制冷噴霧噴在傷口處,手指控制不住微微顫抖。
噴霧接觸到皮膚形成的屏障使受傷部位快速冷卻,衣料邊緣原本閃爍的一星火光也消失不見。
身下戴著軍用手套的手突然抬起握住殷宛白顫抖的手指。
“我有點(diǎn)耳鳴,聽不清你說話,你別緊張?!卑谆从行┏粤Φ仄^看向她。
殷宛白看著男人裝得一副從容的表情,深深呼出一口氣,雙手緊緊握拳又松開。
“忍一忍?!?br/>
說著,她拿出新刮刀,小心翼翼地揭開粘連在下層皮肉上的衣服碎片。
“唔......”白淮身體一顫。
殷宛白手上的動作也隨之一頓。
“你......再忍一下,馬上就好了?!?br/>
除去傷口處的布料,殷宛白仔細(xì)檢查著傷口。
皮膚上并未直接沾到巖漿,但一定有高溫燙傷。
她將冷卻的粒狀巖石從白淮腰間剝離下來,再次噴上凝血噴霧,噴霧里的冷卻成分和形成的保護(hù)膜會暫時保護(hù)住傷口。
只不過這并不是長久之計,還得使用專業(yè)的儀器進(jìn)行治療。
“你怎么樣?”處理完傷口,殷宛白不自覺地松了一口氣,直接扔掉手上的工具,輕手輕腳地扶白淮起身。
白淮感受著腰間的劇痛,咬著牙開口問道:“你們B區(qū)平時都是這么采樣的嗎?”
殷宛白吃力地扶著重心不穩(wěn)的白淮,說道:“剛剛我是有些冒失?!?br/>
看著額頭冒出冷汗的白淮,她聲音放低了些:“我是想趕快采樣確認(rèn)那怪物到底是什么......”
白淮無奈地嘆氣,順著殷宛白攙扶的力道慢慢站起身來。
他首先轉(zhuǎn)過頭上下掃視了一番身旁的人。
殷宛白感受到白淮的視線,忙不迭說道:“啊,我沒受傷?!?br/>
看著白淮放心地挪開視線,殷宛白默默低下了頭。
白淮左手輕觸耳機(jī):“0013白淮,怪物自爆會噴濺出高溫巖漿,自爆條件未知?!?br/>
說到這里,他突然想到殷宛白靠近怪物采取樣本的行為,難道怪物自爆是因?yàn)橐笸鸢椎慕佑|?
白淮示意扶著他的殷宛白往怪物自爆的地方靠近。
怪物所處的位置只剩下一灘黑紅色的巖漿。
現(xiàn)場一片狼藉,地板、墻壁、房頂都沾滿了一塊一塊粘稠的黑紅色液體。
好在B區(qū)建筑材料密度極高,抗水、抗火性能出眾,因而濺出的熔巖溫度雖高,卻并未引起任何明火。
白淮看向樓上的方向:“宿舍樓還有其他人嗎?”
“沒了,就我一個?!币笸鸢仔⌒牡胤鲋谆?,頭也不抬地回答道。
“帶我去氣控室?!?br/>
“不行,你得先去醫(yī)療室。”
白淮語氣中破天荒地帶著輕柔:“先去氣控室傳導(dǎo)抗體,然后我再跟你去行嗎?”
“啊......好?!?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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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走出宿舍樓,室外的白霧變得更加濃稠,四周的建筑被嚴(yán)嚴(yán)實(shí)實(shí)隱藏在霧氣中。
殷宛白輕手輕腳地松開攙扶著白淮的手,從工作袋中拿出負(fù)壓采樣器裝入白霧。
白淮頓時哭笑不得:“你那小包里到底裝了多少東西?”
殷宛白并不理會,把采樣器裝進(jìn)工作袋后繼續(xù)攙扶著白淮向前走。
白淮看著眼前白茫茫的一片,開口問道:“你能找到氣控室嗎?”
殷宛白腳步不停:“可以。”
見白淮不出聲,殷宛白抬頭望向他:“相信我,跟著我走就行了好嗎。”
白淮挑眉,默默點(diǎn)頭。
從他受傷開始,這小姑娘好像就不怎么說話了。
兩人一路上并未碰見其他人或者生物,適應(yīng)了腰間的疼痛后,白淮慢慢直起身。
走到建筑物門前,殷宛白上前按入指紋,“嘀嗒”一聲,厚重的金屬門自動打開。
她側(cè)過身示意白淮先進(jìn)去,而后跟著前后腳踏進(jìn)門,謹(jǐn)慎的朝外掃視了一圈,緩緩關(guān)上大門。
室內(nèi)燈光亮起,依舊被白霧籠罩得嚴(yán)嚴(yán)實(shí)實(shí)。
“跟著我來?!币笸鸢咨锨袄“谆吹男”郏瑢⑺蚯耙?。
殷宛白力氣很輕,拉得并不牢靠,仿佛隨時就要松開。白淮的手套在剛剛怪物自爆的時候沾到了些臟東西,他索性拽下手套,反手握住殷宛白的手。
女生的手很小,手心有些涼。
殷宛白動作有一瞬間停滯,但并沒有出聲,任由白淮拉著她。
身體四周白茫茫的一片,白淮看著面前比他矮了一頭的身影,領(lǐng)著自己在白霧中自由穿梭,毫不碰壁。
這人怎么對這里的建筑這么熟悉么?
普通人如果看不清,哪怕是自己的家都沒有辦法行走這么自如吧?
正疑惑間,聽見殷宛白的聲音:“到了?!?br/>
白淮抬眼,透過濃霧淺淺地看到房間的門框。
殷宛白上前打開房間門,身后白淮一瞬間感覺有哪里不太對勁,但傳輸抗體的任務(wù)緊迫,來不及多想便直接跟著她走進(jìn)房間。
殷宛白在房間中央停住。
“總控臺在哪?”白淮開口。
“抱歉?!币笸鸢椎穆曇?。
白淮心頭一緊,拉著殷宛白的那只手手腕處突然傳來細(xì)微的、針扎的痛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