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侖戰(zhàn)事大勝。
夏翊又是因為妖將的身份，獨自回都，私下中接受皇族的封賞。
他習(xí)慣了。
……
封爻加緊修煉，努力抓住任何一絲靈氣，彌補自己虧空的神力。
不知為何，這些日子匯集在她身邊的靈力，似乎變多了。
她沒有多想。
夏翊的傷沒有完全好轉(zhuǎn)，還需要自己的神力幫助運轉(zhuǎn)，她應(yīng)當(dāng)加緊修煉，加緊聯(lián)絡(luò)到天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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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翊回來了！回來了！”
青鳥幻作的旋風(fēng)一早便傾灑神殿，帶著春日里微醺的醉意，驚醒了封爻與伊盉一行人。
封爻修煉了三天三夜，這才轉(zhuǎn)醒過來。
“回來了……”半月了，回來了。
不知他如何了，先前的傷恢復(fù)的如何，體內(nèi)煞氣如何。
她下意識的想要沖出神殿，去城墻之上，迎接他的凱旋。
望見青鳥，她卻是冷靜了。
她是神啊，她可是神啊，不能做出這樣的事情。
眼中的光黯淡下去。
這些日子，人界山川異動越發(fā)強烈，她還要留著，處理山川異動之事。
怕是過段日子才能見到夏翊了。
“青鳥，代我前去向他賀喜吧?！狈庳呈樟饲榫w，之事囑咐青鳥，“再替我問問，他恢復(fù)的可好。”
青鳥有些疑惑，卻想到封爻這幾日愁苦之事，應(yīng)下了話。
那青色身影一閃而過，往夏翊府邸而去。
封爻的神思卻也飛去了。
……
“青鳥？”夏翊方到府中，見青鳥來至，卻不驚訝，向她身旁張望幾番。
沒來啊……他的目光瞬間冷下。
“翊，我代封爻向你來賀喜?！彼陲椬⌒闹械募?，向他行禮，眼光在他身上，不曾離開。
夏翊卻是未曾看她。
“不必了，應(yīng)當(dāng)?shù)摹！彼蜌饣貞?yīng)。
青鳥聽出他語中的涼薄。
“她……還問你，恢復(fù)的如何了?！鼻帏B的語氣也淡下來，眼光閃開了一些。
夏翊眼角似乎揚起幾分。
“知道了，待我覲見完王，會去尋封爻娘娘的。”
不知是不是青鳥的錯覺，夏翊的語氣似乎是歡愉了一些。
“你下去吧。”他對青鳥道。
“哦……哦哦……”青鳥有些不滿，她不愿走的，她不相信夏翊看不出自己的心意。
封爻……夏翊對封爻，絕對不是臣子對神明的態(tài)度。
她的鼻尖有一些酸楚。
明明她青鳥，也是神。
為什么得不到夏翊的青睞。
她輸在何處？
她不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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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dāng)日夜-
封爻在主殿中研讀洪荒醫(yī)典，燈火曖昧，橘紅溫柔。
“呼—”
似乎有什么聲音，她警覺的抬起頭看向門口。
紙糊的窗口，在燭火下映出熟悉的人影。
那人影停留幾秒，直接推門而入。
“怎么……不直接來問我如何嗎?！毕鸟吹穆曇粲悬c嘶啞，半束的發(fā)絲遮住了一些臉龐，顯的神秘而晦暗。
蒼狼的銳利與霸氣，此刻印入封爻的腦海之中。
“你來了？”封爻放下手中的龜甲，起身迎接。
“我來了?！焙谏聂靡?，傾軋在旁，讓封爻的身體顯得瘦小而飄忽，更多了絲神明的韻味。
封爻感到那灼熱的體溫，不知是燭火照出的氣氛還是她確實累了，有一絲困倦疲乏。
“我托青鳥去問你了……”封爻無力辯解。
夏翊輕笑一聲，嘴角久久揚起不下，面上明媚似光。
“我覺得，還是親自告訴你更好?！?br/>
征戰(zhàn)的殺伐氣息，在女神的溫柔下盡數(shù)散去，夏朝的嗜血兇殘的妖將，敵軍口中的中原惡狼，此刻只如那女神手下乖張的寵物。
封爻的心上有絲悸動。
她后退一步。
夏翊緊逼上去。
封爻下意識再退而去，腿碰到了書案，停下身來。
“你坐下，讓我查看一下?！彼琶﹂_口。
“不要了?！彼拖骂^，眼中竟帶著難有的委屈。
他在昆侖極寒之地，日日夜夜對著冰冷的石像祈禱、思念、訴說。
他非鐵石心腸，從那時感應(yīng)到封爻的存在，他就知道，這輩子，離不開的。
那早已超脫敬仰的愛。
封爻不是那高高在上脫離凡塵的神，她只是不知道，不明白。
女媧與伏羲、白矖與騰蛇都有愛，封爻怎會沒有，只是她不知道，她離開神明與人類，都太久了。
……
“不要了。”
他壓下身子，一把抱住封爻，黑色覆蓋上無暇的白。
冰涼的她，似乎是有些溫暖了。
……
“夏翊……”封爻被緊緊抱住，說不出其他話來。
好溫暖。
她有一種釋懷的感覺，就似乎那一切凡塵的瑣事，忽然不是她一個人承受。
“夏翊！”只是幾秒的時間，她想到了神殿，女媧，王。
她是神明，不應(yīng)該的。
她想要推開夏翊，可是雙手卻失去了力道。
夏翊明白的，封爻只是覺得不應(yīng)該，她心底里，是不想就這樣分開的。
這才是封爻真正的內(nèi)心。
“別動，就一下……好不好……”他在封爻耳邊喚一聲。
封爻的手垂下，呼吸急促起來。
“就一次……以后不會了……對不起……”她聽到夏翊的話語，竟生出一絲悲切無奈。
屋中燭火閃爍，暖意萎靡，她的手緩緩附上夏翊的腰身。
那里有一道疤的，她看到過。
卸去了盔甲，如此溫暖。
燭火晃眼，她閉上眼，感受這從未體會過的情愫，酥酥麻麻，攀上心口，有些不一樣，有些留戀。
她從未將夏翊當(dāng)作過屬下，封爻心中清楚，論資歷，夏翊來自混沌，論能力，她也比不過的。
論守護，他對夏朝的貢獻(xiàn)，不輸眾神。
……
她感受著夏翊的瞬息，不愿撒手了。
就這一次，以后不會了。
她有些猶豫了。
忽然是想起了女媧與伏羲，是不是也有過如此的經(jīng)歷？
……
“好了……”封爻終于開口。
夏翊松手，余溫還包裹著封爻的身體。
女神的面上是紅了的。
她低著頭，道：“坐下吧，讓我檢查一下?！?br/>
夏翊沒有坐下。
“昆侖戰(zhàn)事平定了，我做的可好？”他道。
“你辛苦了?！狈庳秤行┎桓遗c夏翊對視。
“夏朝戰(zhàn)事平定，天下或?qū)⑻健！毕鸟纯谥欣^續(xù)道。
“天下太平之后，人界異動平定，天人再合，我便沒有理由，再來拜見女神了。”
他停頓一下。
“自然……女神也沒有借口向王再喚我過來，是不是以后……就見不到了……”他咽了下，喉結(jié)滾動，聲音更啞一分。
“會被世人與神明詬病吧……”封爻接過。
畢竟夏翊是妖，當(dāng)初若非夏部需要，夏翊應(yīng)當(dāng)是歸位敵族的。
說到底，他換來的敬重，不過是他的殘暴換來的恐懼。
“那是真的要見不到了……”雖然可能很遙遠(yuǎn)，但封爻竟有絲落寞。
或者說，是不舍，留戀，不愿。
“封爻……我問你，你舍得我？”夏翊沉默許久。
……
她不知道。
只是心上很難受。
她看到過的，那些人類或親人亡故，或身體殘缺極度傷心之時，眼中會留下的晶瑩的東西。
她眼眶中熱熱的，竟然留下了那凡人的眼淚。
原來神，也會流淚嗎？
咸澀無比，滴落在地上，化作熒光便散去了。
她抬手想去擦拭面上的那些淚珠。
夏翊拽住封爻抬起的手。
那眼中光彩，分明是殷切的希望。
“你不愿的，是不是……”
他另一手抬起封爻的臉，注視她發(fā)紅的眼眶。
那聲音，竟帶著一些埋怨一些委屈。
女神高潔，他從小就知道的。
這是他從未看到過的封爻的神情。
“嗯……”封爻帶著些許哭腔，回避夏翊的眼神。
……
沒有等到夏翊的回應(yīng)。
唇上一熱，夏翊重新?lián)ё∷?，緊緊一吻。
野狼般的索求，一時間朦朧了界線。
她沒有猶豫，與眼前之人相擁。
那一吻之下，人界山巒崩裂，江濤翻涌，封爻此刻卻是不想管了。
人界，蒼生，她很累了。
她想要擁有一點，屬于她自己的。
人們向她祈禱，索求，她卻從未擁有過自己的。
沒有人傾聽過她的苦痛，除了夏翊。
她明白的，從再遇夏翊那時就應(yīng)該明白的。
天人萬界，只有他們，共同源自荒蕪，心心相惜。
她緊緊貼上，不愿離開。
房中橘火，人影交融，難分黑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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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鳥只是聽聞夏翊來了的，急忙趕來。
那房中，一時間分不清二人方位，只是見女神與妖將，情之懇切。
她縮在房前門后，掩面啜泣。
終究是如此嗎？？？
為什么？？？？
封爻明明知道的……自己多么愛慕夏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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