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風(fēng)暴雨般的門鈴聲打破了晨間的寧靜。
“叮叮叮叮叮砰砰砰砰砰——”
“怎么了怎么了?”維蘭猛地驚醒,咻地從被窩里鉆出一個腦袋,“誰!”
“有客人?!备トR把豎著呆毛、晃來晃去的腦袋重新按了回去,自己從床上爬了起來,套上一條睡褲后,沖到了樓下。
“啪嗒”門開了,“叮砰”狂想曲戛然頓住。
兩張深沉凝重的臉互相對視。元帥大人對每天早上的門鈴聲有了濃重的怨念;而雷恩——
這位體格高大、內(nèi)心多愁善感的文藝Alpha迎面就是一個送拳。
撞到了弗萊堅(jiān)硬的胸膛上……感覺手好疼!
雷恩松了松撞得發(fā)紅的拳頭,指著對方云淡風(fēng)輕的臉,顫巍巍地說:“你你你……”
——你對我的弟弟做了什么!為什么他會出現(xiàn)在你的床上!還這樣那樣地抱、成、一、團(tuán)!
“現(xiàn)在才七點(diǎn)。”弗萊面無表情地回捶了一下,瞇起眼睛:“這么熱情地跟我打招呼,我有些不太習(xí)慣?!?br/>
相熟的Alpha間互捶胸口打招呼什么的十分友愛和諧普遍。
這兩位同期從軍校畢業(yè)的Alpha早在幾十年前就有些不對盤。一個是體格A+的暴力份子,一個是文化課A+的知識份子,互為雙方家長口中的“別人家的孩子”,身后又有無數(shù)校園迷妹各種撕逼。這就導(dǎo)致兩人每次會面都是冷漠.jpg。
不過那時候畢竟太年輕了,此刻成熟穩(wěn)重的元帥還是對這位老同學(xué)的到來表示了勉強(qiáng)的歡迎。
“維蘭還在睡。”他側(cè)過身,“你可以在我這里坐會兒,也可以去維蘭的屋子里等著?!?br/>
雷恩毫不猶豫地沖進(jìn)了弗萊的屋子,往左、往右,進(jìn)行了三百六十度無死角的環(huán)視,“人呢?人呢?!”
弗萊一個邁步跟了上來,制止了雷恩原地打轉(zhuǎn)的行為,扣住了對方的肩膀,并將人“帶”到客廳沙發(fā)前,輕輕一按——于是這位高大強(qiáng)健的加爾斯Alpha仿佛一座坍塌的小山般,無比乖巧地窩在了沙發(fā)上。
雷恩的臉上露出屈辱的表情。這位曾經(jīng)以暴力聞名校園的肯因里獨(dú)子,果然還是一如既往地霸道,竟然用蠻力將他拘在了沙發(fā)上!
弗萊將一杯熱水塞到了雷恩手里,“昨晚我們睡得有些晚,而且他似乎身體不太舒服?!?br/>
——我們?睡得有些晚?
——身體,還不太舒服?
那一刻,這位多愁善感到看到一片凋零的葉子就會陷入無盡哀思的加爾斯兄長,雙目滿含悲憤與絕望,“你對我弟弟做了什么!”
文藝青年恩展示了自己身為Alpha的魄力,他重重地將杯子放在茶幾上,“啪”的一聲,十分有氣勢。
弗萊:“……”
比維蘭款綠眼睛深了一個色階的深綠眼睛,直直地望著他。
“你覺得這像話嗎?”
弗萊陷入沉思,目光冷峻。
——雖然不明白怎么回事,但是維蘭的這位兄長顯得過于激動了,好像下一秒就會撲上來打一架的感覺。
弗萊的預(yù)想成真了,雷恩確實(shí)撲了上來,還揪住了他的睡衣領(lǐng)口。
正在弗萊準(zhǔn)備出手反制的時候,對方聳動著鼻子,動作猥瑣地對著他的脖子嗅了嗅。
——山崩地裂。
“這不是真的……”雷恩發(fā)出一聲悲鳴,整個人仿佛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氣。
弗萊伸出一根手指,將神情呆滯的雷恩推到一邊。心里有些嫌棄,這位內(nèi)心戲豐富得仿佛無底深淵的家伙真是十分可疑。
就在弗萊想要將這個神志失常的家伙丟出去時,雷恩目光森冷的落在了他的身上,語氣幽幽:“要知道,AO之間保持適當(dāng)?shù)木嚯x是一種起碼的風(fēng)范。”
弗萊覺得挺有道理,于是點(diǎn)點(diǎn)頭。
雷恩痛心疾首,“不管怎么說,我不會原諒你的。”
元帥大人楞了一下,說:“那真是……遺憾?”
雷恩捂臉:“嚶嚶嚶?!?br/>
弗萊:“……”
——文藝青年的世界真難懂。
“哥?”維蘭汲著大了一碼的拖鞋,睡眼惺忪地站在樓梯口。他穿著不合身的睡衣,額前還有一小撮翹起的黑發(fā),在自帶美化濾鏡的雷恩眼中,這樣的維蘭柔軟的仿佛小天使。
一個乳燕投林,這位Alpha兄長充分展示了自己靈活的步伐,一把抱住了弟弟,劈頭蓋臉就是委屈的不得了的哭訴:
“弟弟,為什么你會跟這個家伙睡一起!”
維蘭一臉懵,試探地拍了拍自家兄長的背部以示安慰,眼底還殘留著未盡的睡意,向前方的弗萊投去了一個疑惑的眼神。
弗萊示意自己也很無奈。
“哥。”
雷恩積極回應(yīng):“哎!”
維蘭:“……”
雷恩忽然一把抓住他的手,說:“走,跟哥回家去!”
說完就打算拖著弟弟轉(zhuǎn)身就跑!
然而這位高大的體虛文藝A并不能拽動自家身體素質(zhì)強(qiáng)悍的Omega弟弟。
維蘭掙開了他的手,并退到了弗萊的身邊,兩眼中滿是溫柔的濕意,“我在這里住得挺好的?!?br/>
元帥大人的心莫名被戳了一下,他咳了咳,接話說:“嗯,我也會好好照顧他的?!?br/>
維蘭忍不住看向他,感覺胸膛里熱乎乎的,蒸騰得兩只耳朵也逐漸紅了。
雷恩“噫”了一聲,憤怒地咆哮:“你連哥哥的話都不聽了嗎!”
維蘭表示:“過幾天我就回去看你們?!?br/>
雷恩氣得跳腳:“婚前就進(jìn)行標(biāo)記行為的都是靠不住的渣A,弟弟你醒醒?。 ?br/>
“不許這么說弗萊?!本S蘭認(rèn)真數(shù)起了手指,辯駁說,“他帶我逛街、給我做飯、晚上還會給我蓋好被子。”
“蓋被子!”
維蘭似乎有些不好意思:“至于婚前標(biāo)記,他說過會對此負(fù)責(zé),我……我也愿意被負(fù)責(zé)?!?br/>
加爾斯少將再次回憶起那場標(biāo)記,雖然整個過程里,他都處于被動茫然的狀態(tài),但是耳旁弗萊的一聲聲低語,他記得十分清楚。
他說:“做我的Omega,我會用余生陪伴你照顧你?!?br/>
然后,他標(biāo)記了他。
——以一種絕對占有的姿勢,強(qiáng)勢地留下了自己的印記。
雖然之后弗萊一度態(tài)度冷淡,讓他彷徨了一段時間,但是從回到帝都星開始,弗萊再沒有拒絕過自己的靠近。
“總之,弗萊才不是靠不住的渣A。”
他臉色漲紅地做出總結(jié)。一雙漂亮的綠眼睛專注地望著弗萊,一閃一閃的,仿佛盛滿了最明亮的星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