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云，君心難測
自生在皇宮，長在皇宮的獨(dú)孤宸，雖不像獨(dú)孤蕭逸那般，凡事總能含笑以對，卻也能夠?qū)⒆约旱恼嬲榫w演示的很好，讓旁人即便是揣測，卻也不能輕易猜透他的心思
但是，凡事都有例外
而沈凝暄，便是他生命里的那個例外
每一次，她都可以輕而易舉的挑起他的怒火，讓他怒不可遏的同時，暫難掩飾自己的真正情緒棼。
比如現(xiàn)在
看著她和獨(dú)孤蕭逸你儂我儂羨煞情多的模樣，他再一次出離了憤怒，幾乎是不計(jì)后果的，便怒氣沖沖的喊出了她的名字
然，在喊出她名字的那一刻，他的理智便已然回歸鬼。
可是，出去的話，便如潑出去的水，看著大殿里的眾人，皆都一臉怔仲的看著他，然后再順著他的視線看向沈凝暄，縱是他想要收回方才的話，卻也已無能為力
一時間，終是神情各異，全都緘默了。
大殿里的氣氛，也瞬間降至了冰點(diǎn)
獨(dú)孤宸因?yàn)樽约阂粫r失言，面色陰晴不定，他身邊的婉若，則是一臉驚駭?shù)目粗耘f一臉淡然，跪在大殿里的沈凝暄，那雙眼睛瞪的，就快把眼珠子掉到地上了。
再往下，沈洪濤和虞氏還有沈凝雪，皆都大張著嘴，像是見鬼一般，而已然準(zhǔn)備離去的北堂凌，也微轉(zhuǎn)了身，困惑卻有冷凝的視線，在沈凝暄和婉若身上來回游離，此刻他那俊美如女子的妖孽臉龐上，無喜無憂，早已一片空白
他的依兒，若是沈凝暄，那上位上的那個人又該是誰
心，狂跳不已
腦海中更是疑竇重重，他的視線最后落在沈凝暄始終平靜如昔的容顏上，就那么冷冷的凝視著身前自己愛到心坎兒，卻又陌生至極的女人，久久無從反應(yīng)
這，怎么可能
輕抬眸華，睇見北堂凌驚愕卻復(fù)雜百變的俊臉，沈凝暄不禁眸色微微一暗
她一早就知道，世上沒有不透風(fēng)的墻，紙也永遠(yuǎn)包不住火
總有一日，北堂凌會知道她的真正身份。
卻想不到，這一切會是今日這等局面
不過，即便如此，她卻并未慌亂，只是靜靜的看了他一眼后，無從去揣度他此刻的心情，便收回心神，垂眸看向自己一直被獨(dú)孤蕭逸握著的手，感覺到他掌心下的溫?zé)幔男臐u漸平復(fù)，在接收到他淡然卻溫潤的鼓勵目光時，緩緩勾起唇角。
“是皇后娘娘嗎”
第一個從震驚中回神，虞氏的臉色瞬息萬變，她不是早該被大火活活燒死了么何以如今換了張絕美的臉，又回來了抬起頭來，睇見獨(dú)孤宸看向沈凝暄那深情如許的眼神，她微張了張嘴，心思電轉(zhuǎn)間，噗通一聲跪在沈凝暄面前，伸手扯住她的手臂，從方才便不曾停歇的眼淚，再次滾落，一時間聲淚俱下“你你真的是皇后娘娘嗎為娘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你讓為娘想的好苦啊”
見虞氏如此，獨(dú)孤蕭逸面色微凜，剛要出聲，卻感覺到沈凝暄的手，微微一握，旋即噤聲不語
定定的，看著眼前聲淚俱下的虞氏，沈凝暄緊擰了黛眉，當(dāng)她聽到虞氏所言時，不禁滿是嘲諷的冷冷一哂“沈夫人不是只有雪兒一個女兒嗎”
聞言，虞氏身形一僵
“不”
被淚水模糊的雙眼，瞬間瞪得滾圓，虞氏緊緊的握住沈凝暄的手，急切的解釋道“你與雪兒姐妹倆，都是為娘十月懷胎剩下的，都是娘心頭上的肉啊”
凝著虞氏的淚眼，沈凝暄緊皺的黛眉，不禁慢慢舒展開來。
輕輕一嘆，她修長如玉的纖纖素手緩緩抬起，最后落在虞氏的手上，將她扯著自己手臂的手，驀然用力拉開“若沈凝暄是你的心頭肉，你會舍得她年紀(jì)便將她送到邊關(guān)”
“不是的”
凝著沈凝暄清澈透亮的明眸，心中已然肯定了獨(dú)孤宸的話，虞氏艱難搖頭，哭的越發(fā)厲害了“當(dāng)年是你身體孱弱，為娘沒辦法才”
“那后來呢”
直接打斷虞氏的話，沈凝暄淡淡挑眉“為何后來皇后自邊關(guān)回返，你卻仍舊對她不聞不問既然都是你的心頭肉，你又何以會厚此薄彼”
聽出沈凝暄語氣中的怨懟，沈洪濤眉心一皺，不禁也跟著來到她身邊“真的是暄暄兒你怎么會你怎么”
她明明已經(jīng)死了
何以還活著
她明明生的平庸
何以現(xiàn)在又貌美傾城
心中一個疑問接著一個疑問，沈洪濤的話，尚未問出口，便打了個寒顫，想到了她現(xiàn)在的身份
若她真的不是月凌兒，而是他的女兒。8
那么她便欺瞞了皇上，欺瞞了太后，欺瞞了所有人
如此，可是誅九族的大罪啊
人們都，眼睛是心靈的窗口，你只要看著一個人的眼睛，便能窺見他心里在想著什么。
此刻，看著沈洪濤眼底瞬息萬變，不停閃爍的眸光，沈凝暄不禁涼涼一笑。
她的父親，堂堂的燕國丞相，居然在膽怯，在害怕
察覺到沈凝暄眼底的冷意，沈洪濤緊皺著眉頭，審時度勢的抬頭看向獨(dú)孤宸，眼下獨(dú)孤宸看向沈凝暄的眼神，是炙熱的，滾燙的，以他那老謀深算的個性，微定了定心神，隨即便是感傷一嘆“暄兒啊為父知道，上次傷了你的心，但事關(guān)后位，干系太大，我實(shí)在是一時氣極”
話間，沈洪濤低垂下頭，無比懊悔的搖了搖頭“為父知道，你一定還在生為父的氣，但不管怎么，你也是為父的女兒，丫頭血濃于水啊”
聽到沈洪濤情義深重的話語，沈凝暄眸色微變。
好一句血濃于水
這老頭，為了權(quán)勢和地位，他可以把女兒當(dāng)成自己手下的棋子，他最親的女兒，同樣是為了這兩樣?xùn)|西，不惜在她臉上動刀，一刀一刀的割著自己的肉可是，現(xiàn)在他們卻，血濃于水
這還真是天大的諷刺邊上，虞氏一直觀察著沈凝暄的神情，見她只是靜靜的看著沈洪濤，卻不曾太過抗拒，虞氏連忙開口道“孩子你父親的對，無論如何，你都是為娘十月懷胎生下的女兒，你與雪兒，于為娘來，就如那手心手背，都是肉啊”
聞言，沈凝暄緩緩閉目
心中高漲的怒火，似是很快便要洶涌而出，她將眼底洶涌的眼淚硬生生的壓下，半晌兒后再次睜眼，她眸底露出一抹苦笑“是嗎”
“是”
虞氏與沈洪濤對視一眼，忙緊皺著眉頭開口道“你自幼身子便弱，為娘是怕養(yǎng)不活你，才尋了德高望重的僧人與你卜了一卦，卦象上顯示，你必要遠(yuǎn)離父母，才可存活于世，如此為娘才狠心將你送到了邊關(guān)”
聽虞氏所言，沈凝暄不禁眉心一擰
然，尚不等她出聲駁斥，便聽大殿外傳來一聲冰冷的痛喝聲“簡直一派胡言”
聞聲，沈凝暄微微露出苦笑的唇角，微微一抿，而沈洪濤夫婦，則同時身形一震
聲落之事，大將軍月凌云身著一襲玄色長袍，腰束著同色玉帶，豐姿俊朗無儔，攙扶著一名美婦緩步行至殿門外，這名美婦，一襲穩(wěn)重的紫杉，雖年至中年，卻皮膚雪白，面容姣好，仍舊風(fēng)華如昔。
此人，不是別人，正是定安候府的侯爺夫人月沈氏
睇見來人，沈凝暄面色一喜，自地上起身，快步向下，來到美婦身前，與月凌云一左一右，攙扶著月夫人一路進(jìn)了大殿。
“丫頭，自古兒女婚事，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今日之事，你未免草率了”
黛眉緊擰著，看著眼前的沈凝暄，月夫人眉宇深皺，直至大殿中央處，對獨(dú)孤蕭逸頷首示意后，方才一派雍容的對著獨(dú)孤宸行禮問安“臣婦未等稟報，便擅自入殿，實(shí)在有罪，還請皇上念在臣婦護(hù)女心切的份兒，既往不咎”
看著眼前的月夫人，獨(dú)孤宸的眼底，不禁閃過一絲驚訝，但是，想到她前一句對沈凝暄的訓(xùn)斥，他便心情不錯的看了眼沈凝暄后，淡淡勾唇，對月夫人輕抬了抬手“免禮吧”
“謝皇上”
緩緩的，自唇角蕩起一絲笑容，月夫人抬眸看向沈凝暄“丫頭，你可有什么要的”
對于沈凝暄而言，月夫人雖是姑母，卻與親娘沒什么區(qū)別。
此刻，見她一臉嗔怪的看著自己，她輕斂了眉目，低低道“我錯了還不成嗎”
語落，她眸光微轉(zhuǎn)，轉(zhuǎn)頭看了眼自己的父母。
順著沈凝暄的視線，同時看向沈洪濤夫婦，月夫人黛眉輕輕一擰，他們一個是她的哥哥，一個是她的嫂嫂，按理親人見面，應(yīng)該含笑相迎，但她卻是冷冷勾唇，哂然笑道“方才我已然來了多時，只在殿外聽著，兄長大人，你不覺得，血濃于水這四個字，從你嘴里出來，到底有多么諷刺嗎”
“如歌”
被自己的妹妹如此奚落，沈洪濤的臉色，瞬間變得極為難看，一臉不悅的喚著她的閨名，他沉聲道“我是你哥哥”
“你當(dāng)然是我哥哥”
聲音仍舊是冷的，月夫人的視線，冷冷瞥了眼邊上早已噤若寒蟬的虞氏，而后眸色大戾“倘若你不是我的哥哥，我一定會扒了你的皮，讓你不得好死”
“娘”
扶著月夫人手臂的手，微微一緊，沈凝暄瞳眸大睜，一臉震驚的看著自己一臉恨意，言辭兇猛的姑母。
她的姑母，從來都是溫良嫻熟的。
不管她如何調(diào)皮，她的嘴角，總是會掛著寵溺的笑，一派賢妻良母模樣。
但是此刻，她卻要扒了他父親的皮，讓他不得好死
那可是她的親哥哥
眼前的她，是她從未見過的，讓她覺得多少有些陌生
伸手反握著沈凝暄的手，示意她稍安勿躁，月夫人轉(zhuǎn)頭看向虞氏，聲音冷的讓人發(fā)寒“你方才，是你十月懷胎生下了她”
“我”
虞氏聲音忍不住發(fā)顫，臉色慘白的張了張嘴“我我”
見她如此，月夫人不禁滿是厭惡的對她笑了笑，那笑容冷的，足以凍死人“你厚顏無恥”
“如歌”
“娘”
見月夫人竟然罵虞氏厚顏無恥，沈洪濤與月凌云不禁同時出聲喝止
根對兩人制止的聲音當(dāng)成了耳旁風(fēng)，月夫人微轉(zhuǎn)過頭，看向沈凝暄，動作輕柔的扶了扶她柔弱的雙肩，她的精致的容顏上，情緒深沉，凝重，轉(zhuǎn)身對獨(dú)孤宸福身道“臣婦失禮，還請皇上恕罪”
見狀，獨(dú)孤宸冷冷勾唇“今日并非正式場合，朕恕月夫人無罪”
此刻，他仍舊為月夫人方才訓(xùn)斥沈凝暄的話，而在心中沾沾自喜
婚姻大事從來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看樣子她現(xiàn)在還并不贊成沈凝暄和獨(dú)孤蕭逸之間的親事
看著一臉什么都好商量的獨(dú)孤宸，月夫人微斂了眸，卻不曾起身“臣婦接下來要的事情，是一些陳年舊事，還請皇上為臣婦和皇后娘娘做主”
“如歌”
聽聞月夫人所言，虞氏渾身驚顫，沈洪濤的心里則忽然升起一種不好的預(yù)感
淡淡抬眸，冷冷的睇了沈洪濤一眼，月夫人再次垂眸，靜等著獨(dú)孤宸的答復(fù)。
見她如此，獨(dú)孤宸眉心微皺，卻到底出聲道“月夫人想什么，但無妨，朕理清了頭緒，自會有所決斷”
“臣婦多謝皇上”
深深的，迎著他的視線，月夫人終是輕點(diǎn)了點(diǎn)頭。
微冷的眸光，微微一閃，月夫人溫潤的眸中，隱藏著莫中莫名的傷痛，冷凝的視線，靜靜的落在沈洪濤和虞氏身上，她伸手指著虞氏，沉聲道“全天下的人，都以為，這個蛇蝎心腸的女人，是皇后娘娘的生母，其實(shí)不然”
聞言，虞氏只覺腦海中轟隆一聲巨響，就難看的臉上，頓時便失了血色
“姑母您瘋了是不是”看了眼臉色驚變的虞氏，沈凝雪聲音陡的一提，急忙上前，扶住月夫人扶著沈凝暄肩膀的手臂，她緊皺著黛眉，眸光陰冷的道“我與皇后娘娘，確實(shí)一母同胞，這等子事情，怎好亂”
將沈凝雪的反應(yīng)看在眼里，沈凝暄冷冽一笑，挑眉輕嘆道“沈凝雪，我娘是你的長輩，你身為晚輩，竟敢信口雌黃，指責(zé)她亂你還沒聽清我娘的是什么，怎就知道她是亂”
語落，她眸色一冷，握住沈凝雪扶在月夫人手臂上的手，而后猛地一甩，害的她腳下一晃，險些跌倒在地
眼看著沈凝雪要摔倒，月夫人淡淡挑眉，抬眸對上沈洪濤深幽的雙眼，然后伸手指著他，對月凌云和沈凝暄輕聲道“你們兩個不是與皇后娘娘情同手足嗎此刻便該好生記著，就是你們稱作舅父的這個男人，當(dāng)年對皇后娘娘的娘親始亂終棄，勾搭了不三不四的虞氏，引她登堂入室不，還害的皇后娘娘的娘親終日以淚洗面”
“住口”
渾身顫抖著打斷月夫人的話，虞氏顫巍巍的對跪落在地“如歌嫂嫂求求你，別了”
“現(xiàn)在不讓我了，方才你不是，自己十月懷胎才生下皇后娘娘的嗎嫂嫂就你也配”冷凝的眼底，滿是鄙夷之色，月夫人冷笑著搖頭，對虞氏沉聲道“今日我既然開了口，便要將所有的事情都讓人知道，就如，當(dāng)年是你費(fèi)盡心機(jī)接近我嫂嫂，勾引了他的夫君，也是你這個心如蛇蝎的女人，害她難產(chǎn)過后，毀了她的容貌，害她含冤而死”
“什么”
聽到月夫人的話，沈洪濤身形一顫，一臉震驚的看著身邊與自己相濡以沫二十余年的虞氏
見他如此，沈凝暄黛眉輕顰，月夫人則雙眸陰冷的看著自己的兄長“我敬愛的兄長大人，你莫要告訴我，你不知道，當(dāng)年我嫂嫂住處失火，并非意外，而是她就是這個賤人是她趁嫂嫂產(chǎn)后虛弱，那刀毀了嫂嫂的容貌，又一把火燒了嫂嫂的院子”
“不是我”
一臉驚恐的轉(zhuǎn)頭看向沈洪濤，虞氏扯住他的手臂，眼里蓄滿的淚水，不停的搖著頭“老爺，你相信我，不是我”
“你敢不是你”
如鷹鷲般陰鶩的利眸，死死盯著虞氏，月夫人痛聲吼道“當(dāng)年你害死嫂嫂時，皇后娘娘的奶娘就躲在窗外，你行兇的整個過程，都是我親眼所見，你還敢抵賴如今那奶娘就在殿外候著，你可要跟她對質(zhì)”
聞言，虞氏心頭一驚，幾乎是脫口道“不可能，她早就死了”
話，出口，她方才意識到失言，隨即一臉驚駭?shù)?，瞪大了雙眼
周遭，所有人看向她的眼神，前所未有的冰冷
“原來，真相是這樣的”
沈凝暄眼中的淚水，不停的洶涌而出，輕輕搖頭，任淚水一滴滴灑落，她眼眸紅腫的對虞氏輕輕道“你殺了一個孩子的母親，卻還要那個孩子，認(rèn)賊做母，如此狠毒心腸還真是讓人毛骨悚然”
她的心，好痛，好痛
雖然，她早已知道，自己的娘親，到底是怎么死的。
亦知道，上一代，是那么的不堪
可是，當(dāng)這一切從姑母口中出時，卻仍舊忍不住心中悲痛
不期然間，腰間多出一只大手，緊接著便是一個溫暖的胸膛，獨(dú)屬于獨(dú)孤蕭逸的氣息傳來，她定了定心神，抬手將眼中淚水逝去，視線停落在沈洪濤和虞氏身上，笑容漸冷。
似是可以感受到她心底的痛一般，獨(dú)孤宸的心，也跟著揪痛起來。
第一次，看著她被獨(dú)孤蕭逸擁入懷中，心中沒有了憤慨與怒火，他就那么靜靜的看著她，眼底一片蒼涼
“別哭”
早已紅了眼眶，獨(dú)孤蕭逸輕嘆著，在沈凝暄耳邊低緩道“都過去了”
“依兒”
雖然心中恨著，卻忍不住為沈凝暄而心下一陣抽痛，北堂凌上前兩步，卻見她身形一顫，整個人自然而然的依偎進(jìn)了獨(dú)孤蕭逸懷中。
“暄”
看著沈凝暄神情俱傷的樣子，沈洪濤張了張嘴，卻是一個字都不出，眸華低落，凝視著虞氏抓著自己袖擺的手，他眉心一皺，用力的將她拂開“滾開”
“老爺”
看著自己深愛了二十多年的夫君，此刻正一臉憤恨的怒視著自己，虞氏一臉絕望的對他搖了搖頭“你聽我解釋”
她今日是為了自己的女兒來與北堂凌逼婚的，卻不想落到如此地步，此刻她平生第一次，有了種大禍臨頭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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