凝望著眼前黑漆漆的山洞,麝芷的心依然感到十分恐懼。猜想里面若是張“照片”也是x光拍的。 不曉得自己為什么會害怕骷髏,其實很多人都害怕,或許這種平日里不常見的東西就會讓人聯(lián)想到死亡吧。
寶賢平穩(wěn)的聲音再次在耳邊回響:“去吧。給,用我的外套把那些枯骨包起來。”說著脫下身上簡樸的黑色外套遞給對方。麝芷接過外套,閉起雙眼連續(xù)做了幾次深呼吸,強壓著心中的恐懼鉆進了狹窄的山洞里。
一股襲人的泥腥撲面而來,頭頂懸垂著錯落而嶙峋的樹根。光線暗淡,就在靠近洞口的地方,一副發(fā)黃碎裂的枯骨從薄薄覆蓋的泥土中露了出來。
泥壁上隱約看得出女人掙扎抓挖的指痕,尸骨并非安然平躺,而是錯落無序的堆積在一起。麝芷的腦海中依稀演義著女人臨死前可怕的景象,顱骨朝上,可能是因為憋悶,痛苦地蜷伏著身體。。。。。。
她真的要去一塊塊地撿起那些因為沒有棺材而遭到嚴重腐蝕的白骨嗎?有些心慌,胃里一陣陣地泛著惡心。猶豫了片刻,轉(zhuǎn)身奔向洞外的光亮,抬頭對著站在洞口不遠處的男人說到:“寶賢,我不敢拿,好惡心!”
“如果那就是你的尸骨,還會不會覺得惡心?”
“我的尸骨?”是啊,她的尸骨不知被羅烈那家伙弄到哪里去了?估計也不會是什么好地方,下場可能比這副骨架還惡心一百倍!“恩,我知道了,我這就去把她接出來?!闭f著話再次鉆進了山洞里。
不久之后,她用寶賢的黑衣包起那堆尸骨走出洞外,半截發(fā)黃的大腿骨從衣服的一角齜了出來,滿心不安地走到他身邊,輕聲問到:“現(xiàn)在怎么辦?總不能帶回家里?”
寶賢摸索著接過那包尸骨,找了個干凈平整的地方放了下來,站起身對身后手足無措地女人說到:“麝芷,去撿些柴草來,就在這里火化了吧。”跟著擔(dān)心地叮囑到,“就在附近找,不要走遠。腳下路滑千萬小心?!?br/>
馬道旁升起一陣黑煙,火堆里劈劈啪啪的爆鳴聲,不知是潮濕的木頭還是哭泣的尸骨。又過了許久,火焰熄滅了,只剩下一片漆黑的殘灰。寶賢伸腳探著腳下的路,一步步艱難地向灰燼旁走去。
“別急,我扶你?!币恢倍阍谏砗蟮呐藥撞阶妨松蟻?,“燒完了就算超度了?”
“去看看那堆骨灰里面還剩下些什么?”心中隱隱希望熊熊的火焰焚化了冤魂的厲氣。
松開他的胳膊跑了過去,指著骨灰上一團土黃色的東西,詫異地問到,“這是什么?黃乎乎的一團。燒了這么長時間,還是沒燒完?”
“那就是你一心要找的東西——‘五行孽胎’里的‘土胎’。因為冤孽太重,厲氣凝結(jié),待到那抹無辜枉死的冤魂脫離地獄轉(zhuǎn)世投胎,這枚孽胎自然會消解。”釋然輕嘆道,“好了,快把那塊東西撿起來,我們得盡快趕去地藏廟把它放進鎮(zhèn)壓冤厲之氣的小棺材,供奉在菩薩面前讓它長沐佛光,保佑它能早日投胎。。。。。。”
她戰(zhàn)戰(zhàn)兢兢地從漸冷的骨灰里撿起那塊膠狀的東西,疑惑地問到:“寶賢,找到五塊這樣的東西真能把我的孩子從地獄里救出來?其實我根本不確定它是不是在那里?!?br/>
“不去看看怎么知道?盡人事聽天命,只要安心去做我們能做的事情。種下的因,自然會結(jié)出果。一切有為法皆是眾緣合和,結(jié)果向來不是定數(shù),不是我們能預(yù)料的。。。。。?!?br/>
趕去南山的半路上,天空又飄起了細雨,跟著寶賢再次來到地藏廟的山門前,放生池里的荷花已經(jīng)開敗了。千萬條稀疏的雨線在沉靜的池水中畫出一個又一個漣漪,男人溫柔轉(zhuǎn)身湊近她耳邊輕問;“麝芷,冷不冷?等進了香,要不要去寺里的禪房暖和暖和?”
“我不冷,穿著外套呢。到是你,衣服包著這個?!笨粗砩蠁伪〉囊r衣,同樣是午夜般的黑色。
“呵呵,我習(xí)慣了。走,咱們進去?!?br/>
“可。。。。。?!彼ε?!他難道忘了她是個鬼嗎?
“別怕,菩薩會保佑你的?!钡夭仄兴_大愿大行,度人,度鬼,度六道眾生。無論哪類,只要心存善根,這個地方就為她敞開大門。
“真的可以嗎?”
“呵,傻丫頭!我還會騙你嗎?你帶著‘無量功德’進門,菩薩看見你開心都來不急呢!”他憑直覺試探著,親昵地攬過她的肩膀,“麝芷,也許你做過許多錯事,可我知道你的心是善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