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來的戰(zhàn)況用激烈來形容的話都稍顯不足。
李極彩在雪地里面趴了一會兒之后,忍著祁晴初的嘲笑,頂著自己屈辱的眼淚,重新振作起來,一骨碌爬了起來。
然后,再一次,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之勢沖了過去。
后來想起來的時候,李極彩仍然覺得當(dāng)初的自己竟然是那么的英勇帥氣,沒錯,她堅決不后悔!像小牛頂人一般,李極彩用自己的腦袋對準祁晴初的肚子沖了過去。
祁晴初沒有想到李極彩直接猛地朝他撲了過來,躲避不及之下慌忙用自己手上的書籍就想去擋,但是顯然已經(jīng)慢了一截,沒有能夠擋住她的攻勢,被她頂退了好幾步。
李極彩不依不饒,就想跟祁晴初廝打在一起,但是祁晴初是什么人?他的禮儀教養(yǎng)教會他不能與女子打架。
但是呢,李極彩純屬是胡攪蠻纏,所以使得他不得不出手,好在他的庭院里面并沒有人能看見。
祁晴初一手抓著李極彩的胳膊,另外一只手退拒著她的腦袋,步步后退。但是李極彩就是狠了心要使蠻勁兒,就是不肯放過祁晴初。
打著打著兩人就周旋到了雪地里,因為庭院雪深,行走不便,兩人的動作也因為糾纏的時間久了,均是呼哧呼哧喘著粗氣,祁晴初是男子倒是還好,李極彩是累的整個人快斷氣了。
但是手上還是緊緊地揪著祁晴初的衣服,不肯撒手,就算是男子又如何?小時候跟男孩子打架她就沒輸過,她不服!
祁晴初想要扯開來李極彩拽著他胸前衣服的手,但是卻怎么也扯不開,這丫頭使了死勁,掙脫不開。
“撒手!”
“不撒!”
李極彩的小臉全部被她的長頭發(fā)給糊住了,遮蓋了面容,雪漸漸的下的大了,以至于兩人的頭頂上,肩膀上均是落了雪片。
祁晴初吐了口氣,不想再跟李極彩這樣糾纏下去,只要她放手他就離開這里,耽誤的時間越久,身上就越潮濕,他不喜。
“你屬狗的嗎?逮誰咬誰?”情急之下,祁晴初忽然冒出了這樣一句話。但是說完之后他立馬就后悔了,因為一直以來橫亙在他跟李極彩之間的大山,就是李極彩養(yǎng)的那條名叫小二黑的狗,他這么說無異就是觸到了李極彩的傷心處了。
“……”李極彩聽到祁晴初這么說,頓了頓,然后更加用力的跟祁晴初廝打起來,只有這個時候她才恨自己,為什么閑著的時候要把自己的指甲都給啃完了,如果不啃完的話,這個時候她就直接上手抓了。
女人打架無非就是抓頭發(fā)、吐口水、手指甲挖人。就算是拿來跟男子打架也是一樣的。
但是其實,祁晴初在說出這句話的時候,她的心中滿是苦澀。
“你本,可以,不讓我恨你的。”李極彩低著頭,喃喃道,她也不管祁晴初到底能不能聽到,聽到又怎樣,聽不到又怎樣,反正他永遠都不會喜歡她。
不過是帶著砒霜的糖而已。
祁晴初聽了他的話身子一震,然后微微不自然的偏了偏臉,像是在躲避些什么。
祁晴初被李極彩猛的一推,沒有反應(yīng)過來,沒有站穩(wěn),腳下一滑往后仰躺了下去。
倒下去之前,他看到的是李極彩因為驚恐而微微放大的瞳孔。
“嘶”李極彩的身子被祁晴初你帶了下去,她重重的撲倒在了他的身上。
壓的祁晴初只覺胸口一陣悶痛,不由得倒吸了一口涼氣。
李極彩則是愣愣的趴在他的胸前,半天都沒有回過神來。
等抬起頭的時候,她看到了祁晴初因為疼痛而微微扭曲的臉。
她壓的應(yīng)當(dāng)很重吧。
因為身后有厚厚的雪做緩沖,所以祁晴初摔下來也摔的不是很重,但是還是感覺到后背疼的慌。
“你還不快起來!”
“你要我起來我就起來,那我豈不是很沒面子?”幾乎是下意識的,李極彩就回了嘴。
這是她這段時間鍛煉出來的,已經(jīng)成了一種本能,身體的下意識反應(yīng)了。
這個時候還要斗嘴,有完沒完?
“你壓痛我了?!逼钋绯醪挥傻糜行懒耍疾恢雷约簽槭裁匆谶@里跟她浪費時間。
李極彩沒有再應(yīng)答他的話,只是緊緊的盯著他,盯著他的眼睛。
目光交接的時候,李極彩覺得自己的心都在顫抖了。
祁晴初晦暗不明如海深邃的眼睛,眨也不眨的看著她。微微抿起的唇表現(xiàn)了他的不悅。
恰如其分的眉目,如畫一般。細膩無瑕的皮膚,摸上去手感一定很好。
這個人,怎么會這么好看?
白皙的脖子映襯著紅艷艷的唇色,當(dāng)真是傾國傾城,讓人饞涎欲滴,只想咬上一口。
事實上,李極彩也當(dāng)真是這樣大膽的做了。
她照著祁晴初的脖子,下去就是一口。
深重而緩慢的撕咬轉(zhuǎn)為輕柔而甜蜜的舔舐。
慢慢的吮吸,慢慢的舔舐。
伸出的舌頭一點一點,從上到下。
陡然間周圍的氣氛開始變得曖昧了起來,什么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如霧如靄一般流轉(zhuǎn)在兩人之間。
祁晴初沒有推開李極彩,并不是說他不想推開,而是他已經(jīng)驚訝的忘記了去反抗。
而李極彩這是任憑自己沉迷早已蓄謀已久的渴望里。
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在報復(fù),還是單純的滿足自己的貪欲。
可她知道的是,從第一眼看見他起,她就已經(jīng)存了靠近他的心思。
但是此時此刻,她已經(jīng)無法去掩藏自己的情緒了。
不管祁晴初怎么看待她,她都已經(jīng)這樣做了。
嗅著他脖頸間的氣息,李極彩覺得整個靈魂都在戰(zhàn)栗,顫抖不止。
親吻了半天之后,李極彩從他的脖頸間抬起頭來,祁晴初還是一臉震驚愕然的模樣。
李極彩知道,此人沒有嘗過女人的滋味,也從來沒有哪個女子敢如此大膽的去靠近他,乃至做出這等輕薄之事。
自古大多是男子輕薄女子,怎么會有女子輕薄男子的?
李極彩單手撐在旁邊冰冷的雪地里,手指感覺凍得發(fā)麻,別讓發(fā)熱的腦袋稍微清醒了一些。
她就在祁晴初的正上方,就那么目光灼灼的盯著他。半點也舍不得離開。
祁晴初被李極彩的舉動嚇到了,尤其是柔軟溫?zé)岬拇烬X流連在他的脖頸間的時候。
那種陌生奇異的感覺,讓他幾乎是下意識就起了反應(yīng)。
如果李極彩足夠細心的話,當(dāng)時就會發(fā)現(xiàn)他下意識的躬起了自己的身子,來掩蓋自己的窘境。
好不容易等著難耐的心情過去,李極彩終于離開了他的脖頸處,但是,此時此刻,她卻目光灼灼的看著自己。
目光大膽而又極具侵略性,讓他都不敢正視她的目光。
過了許久之后,李極彩的頭上白了一片,祁晴初脖子側(cè)著側(cè)的也酸了,實在忍不住了就讓李極彩從他的身上下來。
“走開?!逼钋绯醯恼Z氣很輕,似乎還很別扭,臉上有兩抹淡淡的微紅,像是被凍的又像是羞澀而染上的。
祁晴初已經(jīng)被她壓得夠久了,對方回避她的目光,也是抗拒。
李極彩也不好再有什么下一步的動作,其實她想,如果祁晴初能夠正眼看她的話。那她就再一口親下去。
只不過這一次不再是他的脖子,而是他那微啟惑人的唇。
只要他看她一眼。
但是,祁晴初并沒有看她。
從他身上起身以后,李極彩坐到了旁邊,就坐在他的身旁。
而祁晴初也撐起了身子,坐了起來。
誰都沒有開口說話。
祁晴初不知道該怎么樣去質(zhì)問李極彩,而李極彩只是在想祁晴初會不會連撕了她的心都有了。
曖昧離開了接觸,離開了呼吸和眼神,便降了幾個溫度,冷淡下來。
冷淡下來之后就變的,格外的尷尬。
風(fēng)雪開始下的捉摸不定,誰也沒有主動抬頭去看灰蒙蒙的天,庭院里面光禿禿的,連枝杈都沒有了。
那些枝杈在李極彩烤地瓜的時候,全部被拿來用掉了。
花壇里面的冬青李極彩倒是沒有動手,因為那些也燒不著呀。
“放肆。”祁晴初等了半天之后,才拋出了這兩個字。
他甚至都不敢伸手去觸摸,那涼濕了的脖頸處。
就在剛剛,李極彩在那里留下痕跡。
心狂調(diào)的要從喉嚨里鉆出來了。
“是是是,祁大人,我放肆沒錯沒錯。”李極彩的語氣十分敷衍,甚至是有一些冷淡。
聽到這話,祁晴初瞬間就有些惱羞成怒,他想從旁邊抓緊雪塊砸李極彩,但是又覺得這樣的行為十分幼稚。
只得憋著氣,起身準備走。再耽擱下去,他怕被李極彩給氣死。
可是就在他起身的那一刻,他的衣袖卻被人抓住了。
祁晴初的身子僵了僵,不知道李極彩又想做什么,抓他的衣袖做什么?
“我們堆個雪人吧,我想家了?!崩顦O彩看到祁晴初要走,心知剛才自己是冒犯人家了。
于是便想了一個轉(zhuǎn)圜的法子,留住他。
最起碼,此時此刻她不想獨自待著。
而被李極彩“輕薄”過的祁晴初,正心亂如麻,哪里還有情緒陪她堆什么雪人?還以為她又是想玩什么把戲。
所以想也沒想到就把袖子揮開了,然后大踏步的離開了。
他需要時間好好整理整理思緒,為什么自己的情緒在無形之間被李極彩牽著走。
不知不覺他已經(jīng)投入了太多的關(guān)注在李極彩身上,甚至只是做出了許多與平時自己相距甚遠的行為。
這極為不妙,祁晴初然而然的感覺到了一種危機感。
不行,他不能再跟她繼續(xù)接觸下去了,她今天甚至都騎在他的身上,輕薄他了。
下一次又會做出什么驚天動地的事情出來,他不敢想。
李極彩有些失落的看著祁晴初,看著他離開的背影,看著緊緊的抓住剛剛撿起的掉落的書卷的手。
他走的干脆利落,沒有帶一絲一毫的猶豫。
仿佛剛剛發(fā)生的事情,不過是她無聊著打鬧而已,并不放在心上。
如果她都做到這份上了,還只是無聊的打鬧的話,說明,即便對方感覺到她的心意,也是故意不理睬而已。
為什么,為什么要一次又一次的用,不可能證明可能呢?
為什么這次明明都知道清楚的事情,這還要幻想著那一絲絲的不可能呢?
李極彩覺得自己有些糊涂了。
祁晴初走遠了,房門被關(guān)上的聲音不久之后傳來,他已經(jīng)進屋了。
是拼盡全力換來的一次心動,卻在對方的眼里只是兩個字:“放肆”
這世上,有太多的事情說不清楚道不明白。
復(fù)雜的情緒波動如同將石子投入湖中一般,卷起道道漣漪,然后等待著慢慢擴散,然后復(fù)歸平靜。
身上的熱度一過,寒冷侵襲的便快了許多。
她的病才剛剛好了不久,她自己又作死出來造作了。
萬一要是感冒,又是要纏綿病榻。
古人的醫(yī)術(shù)不高明,總是喂給她各種各樣特別苦的藥。
可是,中藥很苦,人世很苦,祁晴初最苦。
是時候到了離開的時候了吧?李極夜說了,年后他們就會相聚了,到時候她就不會再在祁府里待著了。
那就是說距離她離開的日子不遠了。
雖然,在祁府里面呆著的這兩個多月,她就像是與世隔絕一般,李極夜告訴她這是祁晴初為了保護他們大膽做下的事情。
說洛家的事,祁晴初一并處理了。
將小二黑推出去頂罪實屬迫不得已,祁晴初自己也并不知道李極彩跟小二黑的感情有多深厚。
或許,李極彩應(yīng)該安慰自己,早先發(fā)生的事情祁晴初已經(jīng)全然忘了。
所以后來,發(fā)生這樣的事情也并不能怪他。
可是不怪他怪誰呢,怪天意嗎?
李極彩不得不承認自己的心中又有些竊喜,又覺得很罪惡。
小二黑的事情,并非是祁晴初本意,而且是為了保護他們。
當(dāng)初,李極彩還以為祁晴初讓自己囚禁起來,是為了報復(fù)他們,報復(fù)他們讓洛憐芳受傷。
雖然不知道祁晴初救了他們的原因是什么,但是,至少,她不用那么恨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