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清心一開始確實是被陣法給攔住了,她并不像偷窺她的那些老王八想的一樣,不知道整個宮殿之中全都是陣法。
相反的賀清心全都知道。
她覺得這些陣法挺好的,不是能起到很好的保護作用嗎?
因此賀清心從心底里面對這些陣法就沒有任何的抵抗情緒,甚至還覺得挺好看的,那不是像活魚一樣在水晶宮里游來游去的嗎。
不過意識到自己被人給無視了,賀清心的心里升起了一些憤怒,而且她為了趕緊把賀喜給弄過來,還挺著急的。
所以賀清心就跑到了門口嘗試出去,沒能打開陣法也不知道符文命令,賀清心把手掌放在結(jié)界上面,符文被觸動瞬間亮起。
金光在她的掌心之下游走,像四散奔逃的小蛇。
賀清心正在觀察著它們逃跑的方向,猜想著到底怎么把這個門給打開,實際這觀察也是肯定沒用的,她根本不懂什么陣法。
賀清心想著實在不行她就扯著嗓子喊謝瀾,反正賀清心知道這個屋子里布滿了“監(jiān)控”,那些各宗門的仙首,現(xiàn)在肯定聚在一處看著她,像劇情當(dāng)中描述,監(jiān)視原女主袁婉柔一樣。
賀清心對于監(jiān)視根本不在乎,身處在修真世界,像她這種低等的修為,在大能修者的眼中,從來就沒有什么隱私可言。
而且她在金羽宗也是一直被謝瀾監(jiān)視,賀清心都已經(jīng)習(xí)慣了,老王八蛋們看就看,眼睛看出花來也不能把她怎么樣。
但是她有無數(shù)種方法把謝瀾給逼出來,包括但不限于編造一些虛假且模棱兩可的事情,讓那些宗門先是誤會謝瀾要霸占她,再讓他們自己內(nèi)訌打起來。
心里面正琢磨著用哪種方式,突然間手下一空,她人就出來了。
在她自己完全不知道的情況下,她的掌心流出了屬于地脈的金光,賀清心是沒有開啟陣法的能力的,可她有一腔能把一切都給干翻的怒火。
而這大陣哪怕是出自謝瀾之手,也只是采集天地靈氣繪制而成,這世上還有什么靈氣,能比得過大地之脈?
從賀清心掌心傾瀉出的金光由賀清心的怒火化成,它們就像是高濃度的熔巖,把這些符文全部都粗暴地焚化了。
賀清心可不就輕而易舉地跑出來了。
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跑出來的,還以為是謝瀾根本沒設(shè)什么阻攔她的陣法。
賀清心在門口稍微辨認了一下方向,直接就朝著山下殺過去。
而與此同時,隔著一道陣法觀察著她的大能修者們,還沒等賀清心出言挑撥就已經(jīng)開始內(nèi)訌了。
“謝宗主為什么不說話?”左心遠本來就脾氣十分火爆,畢竟大能修者們也有鄙視鏈,左心遠在其中修為不算很高,就被他們隱隱看不起。
現(xiàn)在總算抓到謝瀾一個把柄,立刻就咬住不放。
“謝宗主別告訴我們,你是真的看上了這個低等修士,舍不得把她關(guān)起來!”
“對呀謝宗主,你總要和我們解釋一下,說好了將地元金髓獸管制起來,說好了你會秉公主持,大家一起想辦法,結(jié)果你和地元金髓獸的容器拜堂成婚,還發(fā)心誓,如今更是任由她進出‘牢籠’,莫不是想要把她放跑嗎?”
另外一個長得像一個彌勒佛一樣的修士也開口了,他一身袈裟,頭頂上亮得像抹了油的燈泡一樣,一直都沒有說話,他現(xiàn)在找準(zhǔn)機會終于開口,正是當(dāng)今佛宗渡生寺的住持公西恒。
這個老東西看著一臉清心寡欲寶相莊嚴(yán),實際上最是滿肚子壞水,入世深重,貪財享樂,佛宗因為他烏煙瘴氣,因為他因果累累修為難以寸進,想要分得地元金髓獸,好去澆灌他的本命佛樹。
現(xiàn)在看到賀清心跑了,他比誰都著急,恨不得立刻現(xiàn)身把賀清心給抓住。
所有人全部都看向了謝瀾,謝瀾坐在桌子邊上也是有點穩(wěn)不住了。
他設(shè)下那重重封靈陣法,就算是一個大能修者進去靈力也會被阻滯難以使用,這個女人那種低微的修為進去,就跟凡人沒什么兩樣,竟然來去自如。
而且謝瀾怎么可能沒有設(shè)下阻隔陣?
謝瀾還設(shè)了好幾層呢,生怕她跑出來胡鬧,結(jié)果她這么輕易就出來了……謝瀾第一時間就想到了她身體當(dāng)中的地元金髓獸。
難不成是那地元金髓獸再一次像在馬車當(dāng)中一樣,主動產(chǎn)生了攻擊性?
可是為什么?
為什么偏偏這個看似平平無奇的女人,就能夠輕易地操縱地元金髓獸?
“謝宗主你說話?。∪羰悄銓嵲诳垂懿焕?,若是云棲宮沒有那個能力,不如送到我不二界!我保證讓她踏不出陣法半步。”
謝瀾聽了左心遠這樣說,抬頭看他。
左心遠仗著眾人全部都在討伐謝瀾,瞪著眼睛也不害怕了。
謝瀾片刻之后,一句“我沒有給她符文命令”在喉嚨當(dāng)中翻滾了一圈,憋屈無比地咽了回去。
這群人已經(jīng)足夠瘋狂,若是再知道那地緣金髓獸仿佛有了自己的意識,還不知道要做出何等瘋狂的事情,今天要殺人取獸也未可知。
若當(dāng)真走到那一步,都不用魔族出手,修真界各宗甚至那些修仙的世家,就會率先率先相互攻訐,展開爭奪大戰(zhàn)。
因此謝瀾只能把這個秘密打碎門牙往肚子里吞。
當(dāng)眾承認道:“是我給的她符文密令?!?br/>
謝瀾理直氣壯道:“那又如何?”
“我云棲宮要看管一個人,難不成還需要將其拘在宮殿之中?”
“我云棲宮的大陣,諸位道友如果有信心,盡可以嘗試突破,看看到底消耗幾重修為才能在沒有符文密令的情況之下跑出去。”
謝瀾這個老王八蛋也算活的年頭比較多了,身為仙盟的尊長,最是知道如何打壓這些道貌岸然的偽君子們。
因此謝瀾看著他們,不屑嗤笑:“諸位道友,那只是一個身懷地元金髓獸,修為僅僅超凡二階的女修,只不過在門派當(dāng)中活動活動,到底是如何將諸位嚇成了這番模樣?”
謝瀾看向了渡生寺的那個住持公西恒,說道:“住持著相了。”
這一番反問簡直像一個巴掌狠狠抽在眾人的臉上。
他們一群修為能夠翻天覆地之人,全部都被地元金髓獸強橫的能力給迷惑住了,恨不得立刻擁有,當(dāng)然怕極了失去。
但是這么一群人因為低等到他們根本都看不起的女修,出了一個宮殿的門口就嚇成這樣,確實有點可笑。
因此眾人神色一怔之后,都趕緊維持住自己的體面,就連左心遠也沒有再說什么。
這修真界當(dāng)中的修士,從來不是世人看到的那樣道骨仙風(fēng),為天下大義和人間清明而存在,真正那樣的人少之又少。
大多都蠅營狗茍,每天算計著自己那一畝三分地如何發(fā)揚光大,算計著自己那點修為還能活上多少年,因為人達到了一定的高度之后,無法舍棄的東西實在是太多了,還有幾個人能堅守當(dāng)初入道的本心?
又有幾個人入道的本心是為了天下蒼生?
就連謝瀾自己都不是。
說來可笑的是修真界這數(shù)千年來,沒有一個得到飛升之人。
唯一一個白日飛升的是個凡人,是為了救一城的百姓,在敵軍許諾“多撐一刻鐘,就多放十個人”的承諾之下,腸穿肚爛被挖掉雙眼砍去四肢,靠吃土吃自己,生生活了整整十天的開古城守城大將軍。
謝瀾簡直要煩死這群修真界所謂的正道仙長,但是沒有辦法,他還是得應(yīng)付他們,也不可能以一己之力對抗天下宗門。
無論這群人如何,人間沒有被妖魔邪祟所殘害,還是要靠修真界各宗這些表面純善的偽君子們。
而且時移世易,修真界宗門之中也不是沒有好苗子,過個幾百年后起之秀將這些人取而代之,說不定能夠迎來一番新氣象。
謝瀾見眾人都不吭聲,這才說道:“諸位不是提議牽動她的欲望,讓她像桑彥辰一樣失去控制甚至是理智,才好剝離地元金髓獸嗎?”
“諸位難道就沒有想過,如果將她關(guān)在宮殿之中,又如何能牽動她的欲望?”
謝瀾能夠坐到修真界仙首的位置,靠的也不全是修為等級高,還有他向來擅長力挽狂瀾的手段。
妖族天生就狡詐多變,謝瀾也不例外。
這種場面被他輕而易舉拉回來,而且他還站在了制高點上。如果賀清心在現(xiàn)場的話,一定會給他打個82分,剩下的18分以666的形式放送。
謝瀾把眾人全部都安撫住之后,起身之后對著眾人說:“諸位如果想不到更好的辦法,又不相信本尊,不若就在這浮云宮當(dāng)中小住?!?br/>
這話又是在點眾人,點他們急功近利吃相難看。
眾人被他給刺激了一下也挺憋屈,畢竟到了他們這樣的等級之人,在門派之中那都是活祖宗一樣的存在。
“諸位請便!”謝瀾身形一閃從原地消失,看著像是被一群蠢貨給氣跑了。
實際上謝瀾心里慌得要命,甚至有一種焦頭爛額的無措。
又要遮蓋住地元金髓獸能夠被利用的事實,又要穩(wěn)住那些道貌岸然的偽君子,還要安撫住那個麻煩女人,他急著趕緊跑去抓住她。
地元金髓獸幫助那個女人跑出封靈宮,連那樣重重疊疊的陣法都能跑出來,輕易跑出云棲宮的大陣又有何難?
陣法全部都是出自他的手……
而此時此刻,賀清心已經(jīng)從山上跑下來,雖然跑了兩千多階臺階挺累的,但是她找得還挺準(zhǔn),直接跑到了各宗弟子們交流集會的吃席現(xiàn)場。
賀清心本來是想著找宋宗和宋禮那兩個小王八羔子算賬。
結(jié)果一看到席面眼睛立刻就直了,肚子非常合時宜的咕嚕咕嚕叫起來。
折騰了一大天,她可是還沒吃東西呢!
而且要她找人,這云棲宮實在太大了,多麻煩?
還不如讓別人來找她比較快!
因此賀清心一頭扎入人群。
由于賀清心已經(jīng)把喜服給脫了,里面穿著素白的長衫,因此她混入人群的時候不那么扎眼,除了有零星的幾個人看到她是誰之后震驚到停止了動作之外,并沒有立刻就引起人群的轟動。
賀清心找了一張桌子上的食物幾乎沒怎么動的席面,笑嘻嘻地和桌邊上已經(jīng)石化的眾人打了個招呼,也不知道各位都是哪一宗,說了一聲:“你們好呀,這個位置有人嗎,介不介意我坐下一塊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