廟祝死后,蒯睿明目光一掃村子里畏畏葸葸不敢上前的村民,走近幾步,雙手抱拳,揚聲道:“我等遠道而來,聽聞此地有虎妖占據(jù)山林,行兇傷人,路見不平,特來斬妖除魔,還請各位出來一敘!”
躲藏在房屋轉(zhuǎn)角后面的村民一個個面有菜色,衣衫襤褸,顯然在虎妖統(tǒng)治下過得極為困苦,他們多數(shù)神情麻木,似乎已經(jīng)被黑暗的生活磨去了希望。
良久,才有一位鶴發(fā)雞皮的長者拄著木杖走了出來,他沒有接近,而是站在十幾步開外的地方,苦著臉說道:“后生,你們還是快離開吧,你們殺了虎神廟的廟祝,黑虎大王一定不會饒過你們的。”
“唉,之前也不是沒有法師前來降妖除魔,只是那黑虎大王妖法高強,來人全都羊入虎口,白白丟了性命啊。”
“老村長,不能讓他們走!你忘了一個月前那個道士逃了出去,黑虎大王發(fā)怒,可是吃了我們四五個人!他們殺了廟祝,拍拍屁*股走了,我們可怎么辦!”
身后,有愚昧村民煽風(fēng)點火,言語之中暗含兇意,竟是要留下元晉眾人以平復(fù)虎妖怒火。
那年邁村長比起旁人來多了些見識,心道這幾個少年能打殺虎神廟廟祝,又怎是他們這些村夫能對付的,立刻連連擺手,態(tài)度誠懇而卑微。
“幾位少俠息怒,不要和他們這群夯貨一般見識。唉,請聽小老兒一言,那黑虎大王兇狠,不是好對付的啊,你們還是回去請得長輩過來,若能僥幸救我等于水火之中,小老兒感激不盡!
老村長的想法也很簡單,趕緊將這幾個少年瘟神送走,省得他們白白送了性命,還惹得黑虎大王發(fā)怒,怪罪村民。
蒯睿明正待說話,突然有一對面色凄慘的中年夫婦從人群中搶了出來,哭天喊地地跪在眾人面前,連連叩首,沙啞道:“幾位少俠救救小兒,救救小兒!柱子被那群天殺的妖怪帶走,眼看著就要被虎妖吃了!我可憐的兒啊……”
這兩人正是童*男的父母,今年抽簽輪到他家獻上祭品,雖然心中萬般不愿,但是恐懼于黑虎精兇威,垂淚之后還是無奈將兒子送到虎神廟。
他們見元晉眾人竟能將虎神廟廟祝擊殺,比起往日死在嘯風(fēng)山的俠客、法師確實多了些本事,再加上戀子心切,終于忍不住沖了出來。
受這二人感染,另一對夫妻也沖破村民的阻攔,撲倒在地,叩首嗚咽,“求幾位少俠救救小女,救救小女!小人愿做牛做馬,報答恩情!”
“四位快快請起!妖魔作祟,傷天害理,我等義不容辭!還請告知其等去向,我們這就追趕上去,一定會將孩子們救回來!”
蒯睿明、元晉上前攙扶起兩對夫婦,溫言安慰,詢問著小妖的蹤跡。
柱子的父親還算清醒,他攙扶著妻子,止住哭聲,伸手指了一個方向,顫抖道:“少俠,他們帶著柱子和小九往那邊去了,走了大概有一個時辰,那邊,那邊還有幾個祭祀虎神的村子,他們一定是找童*男童女去了。我可憐的柱子啊,幾位少俠,求求你們了……”
說到最后半句,這漢子悲切慘笑,竟又雙手掩面,痛哭起來。
蒯睿明嘆息一聲,目光環(huán)視同伴,“既然得到了想要的消息,事不宜遲,我們即刻出發(fā)!”
眾人頷首應(yīng)是,正待離開,劉一刀突然止步,撓著腦袋,粗豪的面龐上竟有些赧然,“既然殺了廟祝,我們是不是去虎神廟看看?”
元晉恍然,明白了劉一刀的意思。
作為流浪散修,殺敗敵人之后搜刮戰(zhàn)利品乃是題中應(yīng)有之意,甚至是必須的生財之道,反而是東方未明、蒯睿明這些宗派世家弟子,出身高貴,財大氣粗,對此不甚在意。
元晉對于戰(zhàn)利品報著無所謂的心思,而且就算有戰(zhàn)利品也應(yīng)該是動手的東方未明和蒯睿明二人平分,落不到他的手上。
不過元晉想著廟祝氣脈大成的實力,應(yīng)該是黑虎精的得力臂膀,虎神廟之中可能會有某些線索,壓低聲音道:“的確該去看看,追蹤小妖不急于一時。”
“按照‘天尊’的說法,我們找到的功法秘訣、天材地寶都能兌換成功德,不應(yīng)放過任何一個積少成多的機會。而且廟中或許留有信息,能夠增進我們對黑虎精的了解!
聽到元晉最后那句話,東方未明皺起的劍眉才放松下去,微微頷首,隨著同伴往村口的虎神廟走去。
虎神廟似乎是由村里的土地廟直接破壞改建而來,廟門不遠處就倒著一座木制的土地神像,歲月無情,風(fēng)吹日曬之下,上面油漆多有剝落,原本慈眉善目的老者模樣看著竟比惡鬼還要猙獰幾分。
眾人不忘戒備,劉一刀當(dāng)前,蒯睿明居后,東方未明、元晉、幽若幾人居中而行,小心翼翼地往廟里走去。
無驚無險地,他們將虎神廟前后兩間屋子搜索了一圈,內(nèi)里是那廟祝的臥房,只有一床烏黑發(fā)臭的被褥,加上些亂七八糟的家私。
東方未明、幽若幾人愛凈,皺著眉頭站在門口干爽處,辛氏更是提著裙角,一雙金蓮無處落足,生怕踩著什么污物。
劉一刀憨憨一笑,他倒是不在乎這臟亂的環(huán)境,事實上,作為四處流浪的底層散修,窮困潦倒時,比這還差的地方他也不是沒住過。
輕車熟路地一番摸索,劉一刀盯著一處長著青苔的墻角,少有地自豪一笑,伸出粗*壯的手指敲擊幾下,果然聽到“咚咚”幾下空蕩蕩的回聲。
他從靴子里掏出一柄匕首,干凈利落地撬開潮*濕的石磚,笑咧咧地取出了一團被油布包著的物事。
劉一刀對著油布包瞄了幾眼,就爽快地遞給了蒯睿明,“這是少俠和東方公子的功勞,就交由你們處理吧!
蒯睿明笑笑,望了東方未明一眼,坦蕩地將油布包打開,展示出其中一張疊得整整齊齊的獸皮和幾十兩散碎銀子。
元晉一行七人非富即貴,即使自稱散修的劉一刀,看他現(xiàn)在一身雄赳赳氣昂昂的行頭,就知道最近混得不錯,不會將這幾十兩銀子看在眼里。
“這銀子應(yīng)該是廟祝仗勢欺人,搜刮村民而來,正好取之于民用之于民,還給村里的百姓!
蒯睿明用油布將銀子包好,放在一邊,隨手攤開獸皮,大致瀏覽之后,道:“這是一門叫做《虎爪手》的妖族功法,看來是黑虎精傳授給那廟祝的。我等人族也可以修行,不過需要引妖氣入體,得不償失,只能留著兌換功德了!
品味出蒯睿明言語中有將“虎爪手”兌換功德平分的意思,元晉微微蹙眉,思索剎那,終是下定了決心,“蒯大哥,諸位,我有一言,不知當(dāng)講不當(dāng)講?”
“但講無妨。”蒯睿明平易近人,微笑道。
元晉環(huán)視一圈,清秀的面龐上竟有一股鄭重之意,“聽天尊所言,輪回任務(wù)之中有同伴、陣營之分,而我們幾人,應(yīng)該就是被劃分為一個小隊的同伴了!
“既然是同伴,日后輪回任務(wù)少不得攜手御敵,同生共死。然而出生入死之后,所獲戰(zhàn)利品如何分配?親兄弟尚且明算賬,若是事事平分,恐怕有所不妥!
“假若我們之中某位奇遇得到神兵利器、經(jīng)書秘籍,又急需功德,這時還要與同伴平分收益,難免心中不忿,長久下來,于己于人都無益處!
元晉頓了頓,見眾人都是一臉若有所思的樣子,心下更有把握。
“君子愛財,取之有道,輪回世界中功德也是一樣。在下不才,愿意立個規(guī)矩,日后所有收益,按貢獻分配,多勞多得,少勞少得,不勞不得!”
“若是個人奇遇,有權(quán)不與同伴分享!若是愿與同伴分享,他人必須支付相應(yīng)功德!若是急需功德,可以相互借貸,不算利息,有借有還!”
元晉言盡于此,蒯睿明喟然一嘆,稱贊道:“小兄弟雖然年少,卻是胸藏錦繡,高瞻遠矚,這個規(guī)矩,蒯某認為該立!”
東方未明望著身旁接連提出中肯意見的同齡少年,冷傲的目光中悄然多了一抹認可,同樣頷首應(yīng)是。
有東方未明和蒯睿明二人背書,再加上元晉所言確實極有道理,顧全了各方利益,其余幾人雖然各有心思,還是紛紛贊同,就連對元晉耿耿于懷的祖賢也沒有挑刺。
劉一刀搓*著粗糙的大手,面上帶著憨厚的笑容,激動道:“元小兄弟真是少年英才,有了這番規(guī)矩,大家伙精誠合作,這次的任務(wù)定然手到擒來!日后未必不能在這輪回世界中做出一番事業(yè)!”
“不要高興得太早!”
東方未明突然潑了一盆冷水,他指了指虎神廟外間,“難道你們沒注意到這妖廟中的異常么?”
聞言,眾人盡皆凝眉。
素衣少婦辛氏正好站在里外兩間的隔門處,她嬌怯怯地望著外間木桌上供奉的虎神塑像,疑惑道:“東方公子,這虎神的神像怎么,怎么是個人形。俊笔謾C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