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秀一死, 崔禮瘋了,瘋瘋癲癲, 時而抱著屋里伺候的丫鬟痛哭, 時而穿著伊秀的衣裳對鏡自憐, 多少人都見過崔二公子穿女裝,在人前轉(zhuǎn)來轉(zhuǎn)去,還問:“我美不美?”
秀兒說:“姐姐, 不成了,這二公子真的不成了,你是不知道,我今日洗了他的衣裳,他褲襠里有條騎馬布。”
“騎馬布?”
戚英姿并非不懂騎馬布是甚么玩意兒, 她疑惑的是崔禮就算斷了根,也不至于突然就變成女人了。君不見皇宮內(nèi)院里多少太監(jiān)黃門, 也沒見哪個是突然就成了女人的。
秀兒蹙著眉, 壓低了聲音, “姐姐, 我跟你講,不是二公子成了女人,是他往那布上倒了朱砂, 系在身下, 假裝自己是女人。”
戚英姿抿嘴, 秀兒說:“大奶奶死了, 二少爺瘋了, 這在戲臺上,就是一出虐戀情深??!”
“好了,不說了,也別出去說?!逼萦⒆瞬槐刃銉海瑢W(xué)不會一口朝鮮話,但她嗓音漸漸好了,略有不足的是,恢復(fù)不到原先的嗓子?,F(xiàn)在只聽她說話,不見其人的話,雌雄難辨。
崔德死了長子長媳,次子又瘋癲,再加上伊氏家族勢力龐大,崔家在野被伊家記恨上了,崔德在朝野之中簡直舉步維艱。
“你個逆子,你快些醒來,你再是不醒昏睡,與那廢人何異?”
崔德在崔禮屋里站著,曾經(jīng)的戰(zhàn)神悍將似天神一般睥睨他的兒子,崔禮緩緩站起來,戚英姿在門外看著,還以為崔禮有所好轉(zhuǎn)。殊不知崔禮站起來,伸手撈了一件女裝穿在身上,又在妝鏡前坐了,他抹紅了唇,又敷了面,這頭朝門外幽幽一笑,慘兮兮的,教人心驚。
戚英姿吸口氣,里頭崔德卻是氣憤難當(dāng),他是他們朝鮮王國最有名戰(zhàn)將,曾經(jīng)南征北戰(zhàn),他風(fēng)光不可一世。他不明白,人到晚年,家里怎么會出了這樣的慘事,他怎么會生出這樣的兒子!死一個崔安不要緊,他還有崔禮,伊家與他反目他不怕,他還有崔禮。這個兒子是他的希望,他是他的希望?。?br/>
“我教你裝女人,我教你睡男人,我教你男不男女不女,我教你沒有忠孝節(jié)義,我教你廢人一個,我教你......”
崔德抄起崔禮榻上的一根軟繩就往他身上抽,“不知廉恥的東西,我打死你算數(shù),我打死你算數(shù)?。 ?br/>
崔禮武功不弱,戚英姿曾與他短兵相接過,可崔德每一下都抽在崔家老二的身上,男人動也不動,避都不知道避一下。
“我打死你,打死你這個......”崔德這一下子快抽到崔禮臉上,崔禮這才揪住那軟繩,他捂住臉,“不要打我的臉,我貌美如花,求求您,不要打我的臉?!?br/>
戚英姿在外頭看著,崔德看著自己的兒子,他寄托了大半生希望的兒子,嘆一口氣,“你再不醒,我就將伊秀的尸體送到漢城去,讓她死后魂走,不能再進我崔家墳?!?br/>
崔禮蜷著身子,抱著頭,崔德走后,戚英姿也轉(zhuǎn)身走了,他們都沒見到曾經(jīng)風(fēng)度翩翩的崔二公子流了眼淚。眼淚劃過他敷粉的臉,側(cè)過他描紅的唇,最后落在衣袖里,再尋不見。
崔德是個說一不二的人,他說崔家不埋伊秀的墳,便真的著人將伊秀的尸身送到漢城去了。奇恥大辱,伊家白陪了一個大小姐嫁過來,原本當(dāng)權(quán)黨伊家打算修復(fù)他們和崔德這個莽夫的關(guān)系,誰知崔德竟然將伊秀的尸身掘出來,光天化日送回她的棺槨到漢城。
漢城伊家的臉面丟光了,被在野黨的崔家的這個老匹夫?qū)⒛樏鎭G光了。
崔德和其子崔禮要被派去督戰(zhàn),朝鮮邊境。女真部落騷亂,在權(quán)黨請國王派遣平壤崔將軍去邊境結(jié)束女真騷亂,并請崔將軍立下軍令狀,不勝不歸,敗北殺頭。
崔家接到來自朝鮮國王的旨意的時候,崔禮正靠在后院墻角邊上的樹上看天空。秀兒同戚英姿說:“姐姐,我瞧二公子也沒啥毛病,只要他不穿大奶奶的衣服裝女人?!?br/>
將在外,軍令有所受,有所不受。但于崔家來說,沒有不接受的余地,因為國王將會派人監(jiān)督崔將軍,以及崔家的二公子去邊境。崔家父子去一個不行,父去子不去,或者子去父不去都不行,必須父子同去,奔赴邊疆。
女真人驍勇善戰(zhàn),朝鮮北部邊境向來是女真與其他民族混居之所。其中原因一是大明朝特意將游牧民族隔離在遼東一帶,便于軍事統(tǒng)制,另一方面是蒙古人貫穿于甘肅河西走廊諸府,而明廷從未將他們徹底消滅。
大明王朝建立前夕,北方政權(quán)割據(jù)嚴(yán)重,察罕是一個地方武裝割據(jù)組織的頭領(lǐng),元朝廷給他封官,賜予他爵位,并且默認(rèn)他武裝割據(jù)和擴張的權(quán)利,元朝廷希望以此換取北方這些民兵組織元帥的忠心。
察罕死后,元朝廷任命他的侄子擴廓帖木兒繼承他的爵位和封賞,但是察罕的心腹不認(rèn)可擴廓對他們的指揮權(quán)。
當(dāng)朱元璋派軍隊來襲的時候,擴廓忙著與他叔叔的舊部內(nèi)斗,忽視了元朝皇帝給他的抗擊明軍的命令。擴廓將自己的利益擺在最前面,這一舉動激怒了元朝的皇帝,于是元朝廷命令北方的軍隊來消滅擴廓,而擴廓打贏了對元軍的大小戰(zhàn)役。
自南邊而來的朱元璋的軍隊橫掃千軍,他們先是攻克了山東,隨后是陜西潼關(guān),最后是北京,朱元璋遵循這樣的戰(zhàn)略,結(jié)局是明軍清掃了擴廓的對手們,而擴廓不損一兵一卒,帶兵退回了蒙古。于是擴廓一直是北方分裂政權(quán)中的最強大的力量。
明代開創(chuàng)者用武力征服了中國,可以說明朝是在一個叛.亂中產(chǎn)生的政權(quán),而朱元璋在反叛元政府的時候,他在某種程度上采取了窮兵黷武的形式。
是以明朝廷這個政權(quán)需要爭取文人學(xué)士、精英士子這個階層的支持,以及對儒家傳統(tǒng)禮賢讓步,這是明朝廷在后期亟待妥協(xié)的地方。
洪武三年,明廷對元朝留下的殘余勢力采取外交攻勢,具體說辭是,元朝曾經(jīng)承天受命,元天子既然承受過天命,那么明朝如今也是承受天命,明廷請蒙古人承認(rèn)大明朝的國運天授,請蒙古人承認(rèn)大明朝對于元朝的合法繼承性。
朱元璋給出的說辭是這樣,他承諾第一步驟就是為蒙古人編纂《元史》。
但朱元璋的外交手段并沒有成功,掌握蒙古民兵武裝勢力的元帥察罕帖木兒被害之后,擴廓帖木兒將他叔叔的統(tǒng)治機器重新捏合在一起,并表示將繼續(xù)忠于元王朝。
洪武二年八月,明朝大將常遇春去世,將軍李文忠接手了常遇春的軍權(quán),他與將軍馮勝共同率領(lǐng)一支軍隊從北京經(jīng)過居庸關(guān)去攻打元帝。
另一支由大將軍徐達帶領(lǐng)的軍隊直接取道西安攻打擴廓帖木兒。
李文忠的軍隊奔襲察罕湖,他們節(jié)節(jié)戰(zhàn)勝。等到洪武三年五月,元帝妥懽貼睦爾在應(yīng)昌去世,他的兒子愛猷識里達臘繼位。此時,李文忠率軍突襲應(yīng)昌,愛猷識里達臘越過戈壁,逃往外蒙古,而愛猷識里達臘的兒子和蒙古五千勇士被俘。
李文忠給予自己的戰(zhàn)績高度評價,他在寫給朱元璋的奏章里處處表功,奏章中充滿了對自己的盛大功勛的贊譽之情。李文忠傲慢且驕矜,朱元璋很不痛快,盡管李文忠是他的外甥。
李文忠這一場勝利給大明朝帶來了三十多年的軍事優(yōu)勢,蒙古人在此后的三十多年里都沒有在蒙古東部草原占到甚么便宜。
徐達在甘肅東部找到了擴廓帖木兒的蹤跡,蒙古人的人數(shù)比他想象中還要多,明軍采取守勢。
蒙古人率先攻打明軍左丞相胡德濟統(tǒng)領(lǐng)的西南翼,胡德濟驚慌失措,徐達銬上了他,并罷免了他的職務(wù)。次日,明軍反撲,而擴廓跑了。擴廓帖木兒在這次戰(zhàn)爭中損失將近九萬人。
洪武三年,明軍在對蒙古人的戰(zhàn)爭上大獲全勝,朱元璋騰出手來征服四川。
四川的領(lǐng)袖明玉珍曾經(jīng)拒絕擁戴陳友諒稱帝,他將陳友諒拒在三峽之外,后來明玉珍自己稱帝,國號為“夏”。
朱元璋在占領(lǐng)鄱陽湖之后,曾經(jīng)和明玉珍通信,兩人互相派遣使節(jié),并將自己的政權(quán)比作為三國時期的劉備和孫權(quán)。
大明朝建立的前兩年,明玉珍去世,他的幼子明昇繼位,夏國由他的母親當(dāng)政,明昇是夏國被操縱的傀儡皇帝。
由于女人掌權(quán),夏國分崩離析,而朱元璋打算兵分兩路入侵四川。
洪武四年,朱元璋令徐達駐守北京,鄧俞入陜西解決軍需問題。而原來在陜西的傅友德準(zhǔn)備從北面進攻四川。
朱元璋的另一手打算是讓廖永忠與湯和率水軍走三峽進四川。
走北邊的傅友德打得相對容易些,他先拿下階州(今甘肅東南),后南下嘉陵江。夏軍希望在長江前線打主力戰(zhàn),傅友德攻到漢州(成都北邊),一個月之后,傅友德拿下了成都。
長江之上,夏軍在瞿塘峽上安裝吊橋,吊橋上裝石弩,以此攻擊明軍的水手和纖夫。帶領(lǐng)水軍的湯和用炮火猛烈轟.炸吊橋,強行攻占了瞿塘峽,接著西上。
最后明軍兩支部隊會師于重慶,夏政府投降。
朱元璋將明昇送往南京,與陳友諒的幼子陳理一同居住,最后兩人都一同被放逐朝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