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么會變成這樣三日月明不知道,她瞪著趴在地上的兩個大高個,滿心只想著殺人越貨不留活口。
但是在聽到竹劍的斷裂聲時,她冷靜了下來。
“……啊,竹片又崩了?!?br/>
三日月明的力氣實在太大,在追殺青峰大輝的時候一旦察覺到自己用力過猛,就不得不擊打周邊的物體進行卸力。
因為如果她真的打在了青峰大輝身上,大概青峰大輝瞬間就涼了,哪還有力氣活蹦亂跳大呼小叫。
到時候青峰大輝就會變成青峰死魚,三日月明還得給死魚支付巨額醫(yī)藥費。
所以這場絕地逃生只是看起來驚心動魄,青峰大輝根本沒受什么傷。
也正是因為她對周遭這一通亂打,即使是特制的竹劍也撐不住,外層的竹片從中間崩開了。
三日月明有點后悔,這可是唯一能支撐她在大賽中比完全場的劍,這下又得送出去修好幾天。
雖然有把木刀備用……但是殺傷力實在太大。
三日月明,自認是個和平主義者,能不動刀絕不動刀。
“你瘋了嗎!”青峰大輝從綠間身上爬起來,一轉(zhuǎn)頭看到從中間斷裂的竹劍幾乎給魔王明跪了下去,“竹劍都打斷了啊!”
“又沒打在你身上?!?br/>
“……你給我對著這塊青說道歉!快點!”青峰大輝一把扯開衣擺。
“笨蛋大輝!快把衣服放下去!”
“小、小綠間!”跑過來的黃瀨涼太推了推還躺在地上的綠間真太郎,綠間一點反應沒有,目無焦距,心如死灰。
魔王從宮城縣回來東京了……東京完了……
“嗚哇綠綠完全是一臉不想活下去的樣子哎。”
“綠間君……臉上帶著灰暗無光的表情呢。”
“別都去看綠間?。】次野?!我才是差點被打死的那個啊!”青峰大輝吼。
“沒打死你真是抱歉啊?!比赵旅骼湫?,彎腰看了看被波及到的無辜人士,遲鈍地發(fā)現(xiàn)這個人并不是因為和靜雄哥相像才讓她感覺面熟的,“……啊,剛才沒注意……”
她仔仔細細在記憶里搜索。
“你……是不是在千鳥山上過學?”
“明?!弊哌^來的赤司征十郎說:“真太郎是從千鳥山轉(zhuǎn)過來的。還記得嗎,國一的時候你和我提過他?!?br/>
“愁……你知道我不擅長記人的……”三日月明細細思索,瞥到綠間手上的繃帶突然恍然大悟,“?。⊥稚侠p繃帶的中二小鬼!之前被瀨尾用籃球打爆哭著喊媽媽轉(zhuǎn)學的那個!”
……
“……用籃球?”
“打爆?”
“哭著?”
“……喊媽媽轉(zhuǎn)學?”
“你們有這逗哏捧哏的默契能不能用到籃球上啊!”副隊長綠間被無良隊友氣得發(fā)抖。
“小、小綠間竟然是這么可愛的孩子嗎?打輸球哭鼻子的類型?像福原愛那樣?” 黃瀨涼太驚嘆不已。
在今天,他覺得他對隊友們的印象被完全顛覆了。
“綠仔竟然是輸不起的類型嗎,真遜。”紫原的語氣里有濃濃的嫌棄。
……不,赤司記得真太郎轉(zhuǎn)學的直接原因是因為看到明暴打不良少年。被明這么誤解,真太郎一定會生龍活虎跳起來反駁的。
“和瀨尾結月一點關系沒有!”綠間如他所想的那樣靈魂瞬間歸位,朝三日月明大吼,“我才不會在那種神經(jīng)病學校呆下去啊!”
“懦弱囚禁了你的靈魂,使你在尋常的苦難中一蹶不振。你總害怕承認自己的懦弱,不惜用一切荒唐的言語將它隱藏起來?!比赵旅饕荒樕畛羾@氣。
……別以為你說出這么帥氣的臺詞你就能甩鍋給瀨尾結月!
綠間在心里怒吼。
通曉真相的赤司選擇沉默,他看看表,“明,該走了。”
“哎?去劍道部?好?!?br/>
三日月明聽話地點頭,跟在赤司征十郎后面轉(zhuǎn)身就走。
“你還是沉不住氣?!背嗨据p聲訓誡。
“……你還來教訓我?”三日月明毫不客氣給了赤司一個肘擊,“老實交代,鶴丸國永發(fā)了什么帖子?”
眾人像瞻仰魔王一般目送和赤司打鬧的三日月明離開。走到門口,魔王突然回頭盯著綠間真太郎,鄭重其事地說:
“美人魚可不會為縮頭烏龜唱歌啊,這位同學。”
“……明,保羅·艾略特的詩不是這個意思?!?br/>
“四舍五入一下嘛。”三日月明帶著點小得意擺擺手。
“……”
“嗚啊綠綠被氣暈了!”
“真的遜。”
黃瀨摸摸下巴,不知道在想什么。
“總感覺黃瀨君在想一些失禮的事。”
“別這么說嘛小黑子?!秉S瀨癟嘴,“小黑子你不覺得三日月很有意思嗎?
“本來以為和小赤司關系這么好的人也會和小赤司一樣,是爭強好勝控制欲強的類型呢……”小模特自認在看人這方面很準:“竟然是性格直白又溫柔的類型……有點可愛?!?br/>
“黃瀨,你的腦子和眼睛是不是都壞了。”
“小青峰好毒!”黃瀨涼太受傷捂住胸口。
“黃瀨君說的對。”一邊的黑子哲突然開口。
“哲君?”所有人都看向黑子哲也。
“桃井桑,”黑子哲也手里拿著三日月明竹劍掉落的殘片,“劍道竹劍用的是桂竹吧?”
“哎?我記得是這樣……”
“這不是桂竹?!焙谧诱芤苍囍艘幌職埰?,感受著力道,肯定地說。
“三日月前輩的劍都是特制的?!苯涣麝犖橹?,之前認出三日月明的人插話。
“特制?”
“也對……”少年撓撓頭,“籃球部的人確實可能不知道三日月前輩。她是全國青少年劍道組的三連霸,隨便翻出一本劍道雜志都有她的報道?!?br/>
“三連霸?!”
青峰大輝突然想起小時候被打得抱頭鼠竄的鶴丸國永,暗暗慶幸自己撿回了一條命。
“從她進入國中開始,inter high和winter cup上團體賽和個人賽的冠軍獎杯就沒有除她之外的人拿到過?!毙蘖晞Φ赖纳倌晷挠杏嗉拢靶液脛Φ啦幌拗菩詣e的大賽不多……”
要不連男生都要被打爆頭啊。
“她肯定對青峰同學留手了?!鄙倌昕隙ǖ卣f:“三日月前輩最出名的就是敏捷的速度和恐怖的力道。
“劍道考段限制年齡的一個因素就是身體,骨骼、身高、速度、力量,都是青少年比起成年人來說客觀欠缺的。
“但是三日月前輩是天才——不,與其說是天才,不如說是大魔王……
“普通的桂竹竹劍都承受不住她長時間全力使用,所以她的竹劍是特制的,抗彎性最強的桂竹和最堅硬的茶竹兩層竹片,連接外層牛皮的尼龍繩都要纏兩倍的長度。因為她的竹劍特殊,還特地上報了劍道聯(lián)盟、ih和wc的主辦方,所以大家都知道她的劍特殊。
“竹劍成人女子使用的規(guī)格不得低于470g即可,可是三日月前輩那把……”
少年不自覺吞咽了一下,對青峰大輝誠懇地說:“而且三日月前輩被稱作一分半刺喉魔王,如果她真的在打你的時候把劍都打崩了,那青峰同學現(xiàn)在是不會這么完好的。”
“一分半刺喉魔王?”黃瀨好奇地追問。
“劍道比賽的比賽時間一般是五分鐘,加時三分鐘。但是三日月從來都是卡一分半……不多不少,一分半。”少年聲音越來越輕越來越飄忽,“三分比賽里,一分鐘的時候擊面得一分,一分半的時候刺喉得第二分……國中比賽無一例外……”
……
“……我突然明白為什么八原禿瓢和赤司那家伙是幼馴染了?!鼻喾宕筝x扭頭對黑子哲也說。
“青峰君,如果被三日月桑知道你還這么無禮,你可能就沒這么完好了?!焙谧用鏌o表情,“你要感謝三日月同學手下留情,因為我看到她包里還有一把木刀。”
竹劍,由四片竹篾和里層的一些柔軟添物組成,可以緩沖掉很多打擊力,是由劍圣上泉信綱發(fā)明,專門用于安全對抗訓練的。并且也配備非常齊全的防具來減少打擊力。
即使是這樣,在劍道中被擊打到有效得分部位依然會非常疼痛。在劍道中,被打吐、打暈、打出腦震蕩都是稀松平常的事,劍道二段的實力完全可以一劍打斷骨頭。
而木刀仿真刀外形而制,擊打力更強更具備穿刺力,記載中嚴流島的宮本武藏甚至可以做到用木刀殺人。
“我記得看《大奧·有功篇》的時候,里面的劍道師傅對堺雅人演的有功說了一句臺詞:‘我這一刀可以劈死你’……”桃井想了想,轉(zhuǎn)頭對青峰大輝說:“你撿了條命?!?br/>
“……你幫誰??!”
“團體賽還好,個人賽里在全國賽場前,三日月前輩的對手基本會選擇棄權……”少年說不上是畏懼還是敬仰,“如果不是年齡不夠,三日月前輩一定能參加日本劍道大賽。
“聽說她今年考了劍道初段,我們劍道部都松了口氣。只要再熬過一年,等三日月桑考了二段,就不會在ih和wc碰見她了?!?br/>
“這簡直是怪物……”一旁有人怔怔地說。
“櫻井!”旁邊的部長訓斥,“說什么呢!”
可是已經(jīng)晚了。
這句無心之言擊中了帝光在場的所有人心里的那個點。
黃瀨涼太左右看看低氣壓的隊友,突然一拍手。
“我記得劍道館是完全開放的,我們一起去看三日月桑吧!”
學劍道的少年一愣,轉(zhuǎn)頭去看自家部長,一雙眼睛使勁眨巴眨巴。
“……我知道了?!辈块L頭疼地敲敲腦袋,和桃井五月商量:“你看,我們這里有個劍道白癡,可以讓我們也去參觀嗎?”
“應該沒什么問題?!碧揖肓讼耄熬G綠,你在學生會。劍道社是不是對外也開放?”
“……我不去。”
“那就是對外開放了?!碧揖逶屡陌澹耙黄鹑グ?!”
“我說了我不去!別拉我!青峰你剛才被揍了一頓為什么也要去!”
“我很好奇禿瓢現(xiàn)在什么樣啊!”青峰借助身高優(yōu)勢,拖著綠間就往外走。
更何況……
他想看看,和他一樣被叫做怪物,被對手恐懼敬畏著的,沒有敵手的三日月明,在她的領域是怎樣的狀態(tài)。
青峰大輝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