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個‘都’字,說的我心里頓時涼了半截,我竟產(chǎn)生了有一種進了鬼屋的錯覺。我壯著膽子試探下去:“你是說這些拍賣品每一件都有問題?”
“不盡然?!崩钪玖氐故请S意地搖了搖頭,“我只是說連同我們之前想要競拍的那件招財擺件,即使他沒有問題,但是在風水上,它和另外六成拍賣品在風水上都存在問題。這也是我為什么要和你一起參加這場拍賣會的原因,我答應參加就是想要看看到底是哪個孫子做出這等傷天害理的缺德事來?!?br/>
雖然只不過和李志霖接觸了半天,但是我是第一次從他口中聽到這種不堪入耳的臟話。我知道他是真生氣了。但是轉念一想,既然知道自己手中持有兇物,為了脫手將它轉賣給不知情的無辜之人,這相當于罔顧人命,如果真的出了事,這種行為和故意殺人沒有半分區(qū)別。雖然對于李志霖的說法,我覺得略顯夸張,但是看著他嚴肅的表情,我心里也不禁開始犯起嘀咕,他之前說的那些兇災不會真的有那么靈驗吧?
李志霖可能是看出來我對他的話是將信將疑,也沒有多說什么,而是掏出一根鉛筆,在我手中的宣傳冊上圈出了幾件作品,最后交到我的手上:“這些作品都有問題。”
我看了半天也沒看出什么蹊蹺,只得再次抬頭看了一眼李志霖:“我看不明白。”
李志霖挑了一下眉毛:“不太了解這方面的人自然看不出來其中的門道。其實我之前并不是非常相信這些老講究,年輕氣盛的時候,也做過一些不尊重傳統(tǒng)的事情,直到有一回,身邊的一位朋友的經(jīng)歷,讓我確實高管了不少。對于傳統(tǒng)的講究也越發(fā)敬重起來?!?br/>
“什么經(jīng)歷?”會場上已經(jīng)陸陸續(xù)續(xù)進來了不少人。李志霖看了一眼腕表,很快就要開場了。主持人正在調(diào)試話筒。
“回去的路上再聊這些話題?!崩钪玖貫檫^頭說道,“現(xiàn)在做一下深呼吸,準備一下,我們馬上就要看耍猴戲了。”李志霖說完就露出了那種標準化的笑容,像是給我看的,也像是給周圍人看的,我猜第二種的可能性更大一些。
即使到了會場,也有不少人過來和李志霖打招呼,這就得見李志霖在這個行業(yè)內(nèi)的認知度確實相當高。只不過在這些來來往往的人中,有一位讓我看了不禁有些汗顏。
這個人不是別人,正是一直在阻攔米珍和我查找白蛇下落的沐子軒。
沐子軒走過來的時候,我跟見了閻王一樣想找個地方躲起來。再與他四目相對的一瞬間,他突然雙目圓瞪,怒氣沖沖喜走了過來,周身散泛著生人勿近的黑氣,遠遠看去像個羅剎一樣。他信步越過李志霖坐在了我的身旁。我哆哆嗦嗦地轉過身想和李志霖商量換個位置,結果李志霖卻笑得跟個白面狐貍一樣,彎著眼睛看著我,就是不動身:“沒想到我現(xiàn)在就能開始看耍猴了?!?br/>
“你才是猴呢?!蔽业闪怂谎郏澜裉熳约菏窃诮匐y逃了。這個時候我倒是相信了李志霖‘下山虎不吉利’的道理。我手里就是拿了個有下山虎的宣傳冊,就轉眼遇見‘羅剎’了,這要是真把這樣一幅畫掛家里,那就和夜貓子進宅一樣了。
我哆哆嗦嗦地轉過頭對著沐子軒干笑:“那個,別的地方也有空座。”說完了這句話,我真的覺得自己是離死期更近了一步。
果不其然,沐子軒冷笑一聲,表情泰然:“我覺得這里挺好?!?br/>
我也不知道該接什么話,就只好硬著頭皮點頭道:“好,這里確實好。”接著厚著臉皮轉過臉對李志霖說,“咱倆換個地方好不好?”
李志霖依舊香港愛一樣,笑的云淡風輕:“不好,我也覺得這里風景很好。”
風景好個屁,我在心里默默吐槽,就一個展示臺,坐在那里看不都一樣么?但是我不敢把心里話說出來,我枕邊兩尊大佛,哪個也得罪不得。就這樣耗著吧,但是我沒想到麻煩事兒還在后頭等著我呢。
去了一趟洗手間,最后整理了容貌,也讓自己再次冷靜了下來,剛回到會場落座好,拍賣會就拉開了帷幕。漂亮的岳小姐在說完開場詞之后,就組織一件件拍賣品按部就班的接受展示競拍。前兩件拍賣品和網(wǎng)上發(fā)布的沒有任何區(qū)別,可能是因為名氣不夠大,競拍的過程并不激烈,買家都已和起拍價差不多的價格將寶貝納入囊中。第三件拍賣品擺上來的時候,李志霖并沒有讓我馬上舉牌喊價,而是等了一會兒,等到主持人小姐念完第二遍前一個人的出價的時候,才遞給我一個價牌讓我喊價。我剛喊出價格的時候,全場的目光都落在了我身上,讓我不禁有些臉紅。頭一次經(jīng)歷這種大陣仗,我覺得我舉著價碼牌子的手都有些微微顫抖。
我根本無心觀察周圍人是什么樣的表情,包括他們音量不小的竊竊私語我也聽不進去,在一瞬間,我覺得呼吸困難,心跳加速,心里想著這個場面要趕快過去才行。但是萬萬沒想到,整個會場又出現(xiàn)了另外一個聲音:“6萬?!?br/>
雖然依舊覺得呼吸困難,但是還是強扭著脖子順著聲音的方向看了過去,叫板的人就坐在我身邊的沐子軒,他冷笑著看著展示臺。一瞬間我覺得自己的冷汗都下來了,沐子軒啊,沐子軒,你說你為什么在這個節(jié)骨眼上跟我較勁呢?你說你讓我聽李志霖的話,順順利利地把畫給拍下來不就結了么,何苦要再節(jié)外生枝呢?
李志霖碰了額碰我的手臂,又遞給了我一個牌子,順便把一張便簽紙放在了我的膝頭:“6萬”我聽見自己用非常機械的聲音喊道,我意識到現(xiàn)在的自己已經(jīng)緊張到只能用本能來應對眼前的狀況,然而以前這樣的情況并沒有發(fā)生過。我不知道要怎么處理當下的情況,只得不停地盯著膝頭上變換的便簽紙,機械地按照李志霖的提示喊著我都反映不過來的數(shù)字。數(shù)字似乎在不斷攀高,我像是被剝奪了五感一樣,并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只盼著這一切能快一點結束。真是無能啊,在聽到落槌的聲音的時候,我竟然有些想哭。
我以為完成了任務,轉頭去看李志霖,卻發(fā)現(xiàn)他一副愁眉不展的樣子,絲毫沒有一點大獲全勝的喜悅。接著我感覺到旁邊有人站了起來,接著就響起了滿堂的掌聲響起,我回過頭,看見沐子軒正在偏偏然地對眾人施禮,我心里當下明白過來,看來這猛虎下山圖是被他給拍得了。
我有些抱歉地看著李志霖,知道自己把事情搞砸了,李志霖卻轉過頭對著我笑了,對站著的沐子軒也禮貌地笑了笑?!肮病彼么秸Z說道。沐子軒也禮貌地點點頭算作是回禮,兩人又再次看向了主持臺。之后的事情我就更加心不在焉了,好在很快就中場休息了,我顧不得和李志霖多說些什么,強裝鎮(zhèn)靜地走向了洗手間,拉開其中一扇隔門反鎖上之后,對著馬桶吐了起來。
我知道自己太緊張了,吐完之后,依舊能感受到心臟在快速的跳躍。好不容易平靜下來之后,我才發(fā)現(xiàn)臉上濕濕的,一抹是滿臉的水珠,也分不清是汗水還是眼淚。心臟跳得不再那么劇烈的時候,我擦干來上的水跡,收拾妥當之后走出隔間,漱了口,望向鏡子,鏡中的我面色蒼白,一副受了萬般驚嚇的模樣。補過妝之后,臉上好歹有了血色,再次步入會場的時候,大多數(shù)出去休息的人已經(jīng)回來。周圍的人看到我時也是神態(tài)各異,本來就對我不看好的人,此時正是一副幸災樂禍的嘴臉,得意洋洋的樣子看起來很欠扁,而另外一些事不關己的人,在看到我之后也和旁人竊竊私語起來。但是這各異的表情當中,竟沒有一人帶著同情,這難免讓我心里有些不舒服。
“這很正常?!崩钪玖氐穆曇粼谖叶呿懫?,“所有人都喜歡看笑話,尤其是在這里,這種心態(tài)更甚。永遠也不要期望得到別人的同情,跌倒之后,要學會自己爬起來?!?br/>
李志霖嘴上說著嚴肅的話題,但是臉上的表情依舊很溫和,心下也就同意了他的說法:“知道了。”
“還不服氣吶?”可能是因為說話的聲音有些小,李志霖誤以為我還在耍小脾氣,口氣里充滿了無奈。
“這倒沒有?!蔽覔u搖頭,無意中撞上了遠處幾個人不太友好的目光,讓我有些退縮,馬上看向李志霖“難得讓脾氣溫和的你對我如此嚴肅,說明確實是我不對。只不過我還是不太適應周圍人現(xiàn)在的眼神?!?br/>
“這樣么?”李志霖若有所思地沉木了片刻,突然笑了起來:“那一會兒就讓他們大吃一驚吧。”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