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入通道之后,慢慢適應了刺眼的紅光,順著紅光的方向望去,里面是一個祭臺似的地方。里面的空間要比原來的大了許多,視野一時開闊了起來。里面以一個祭臺為中心,層層疊疊,祭臺總共有九層,每層高越三尺,每增加一層,該層的范圍便小了一些,直到第九層,遠遠看去也就巴掌般大了。
普心怔怔然站在原地,紅光在他眼中流轉(zhuǎn),迷離而凄涼,那眼角之處分明是點點的淚光。他眼神晃動,鼻息酸溜溜的,心頭絞動如裂,說不出的悲愴滋味。在那最高層的祭臺,一只十尾狐雙目緊閉躺在祭臺之中,鎮(zhèn)壓在那漂浮在祭臺之上的半透明的球體防護罩中。那防護罩以鐵鏈封鎖纏繞,釘在各層的祭臺邊沿上,那球體中間依稀浮現(xiàn)出奇異的符咒。小狐貍表情痛苦,渾身顫抖,極為煎熬的模樣。
道天機面無表情,冷眼盯著白嫣,嘴角輕蔑一笑,晃了晃放在背后的匕首,心中甚是惱恨:哼!白嫣!十五年你險些覆滅了飛仙門,今日便讓你葬身于此,以絕后患。
普心一步一步走上的祭臺,往事洶涌而來,淚水滾落,掉在地上被熾熱的氣息燙的化成了青煙。自責、懊悔和無奈侵襲著普心的心頭,為了她普心甘愿放下靈泓寺,拋棄佛門大道,甚至成為飽受指責的無情無義之輩,他都在所不惜。可是這一切來的太遲,白嫣看不到普心為她的改變。她們兩人之間的記憶只定格在靈泓寺山門,白嫣闖上山門為求見他一眼??墒菂s被靈泓寺穿了九九八十根鎮(zhèn)魂釘,還被打成了原形。那鎮(zhèn)魂釘此刻還留在白嫣的體內(nèi)。共計有八十一根的釘頭露出體外,其余的一大截全部刺入了肉骨之中。鎮(zhèn)壓了白嫣的神識和修為,她永不能掙脫。
道天機看在眼里,跟隨普心走上的祭臺,他朝四周張望,面露詫異之色,詫異道:“劍體那哪?難道在祭臺之上?”道天機快速往祭臺上奔去,就見一把赤紅色的劍插在了第九層祭臺上,而白嫣則漂浮在這把劍的上方。他眼睛一亮,目露兇光。心里卻是欣喜萬分,忍不住連雙手都顫抖了起來,心跳加速?!斑@就是道天一師祖的劍?”
此劍通體火紅,如同還在煅燒的鐵一樣,從中散發(fā)熾熱的氣息,火焰噴薄激蕩,乃是絕世神兵!
道天機伸出手,恨不得立即攬入懷中,此劍一定不亞于驚虹劍的厲害。沒想到師祖留下來兩把劍,一把驚虹劍成就了飛仙門,成為千古第一宗門。另一把劍成就了靈泓寺的傳承,靈泓寺灼熱的梵氣與這把劍散發(fā)出來的灼熱如出一轍!他堅信靈泓寺就是因為這把劍才有今日的輝煌。他貪欲漸漸露了出來。獰笑道:“我要是得到了這把劍!我就能與道天樞匹敵!再加上我布置下的陣法,沒有人能夠逃出我的掌心!”
道天機想要上前去拔出那把火焰之劍,可是看到祭臺上的封印卻步了。若是觸動那鎮(zhèn)壓封印的陣法還不被反噬地灰飛煙滅,既然普心不顧一切要去救出白嫣。倒不如讓他去一試安全與否。
普心的心中只有白嫣,那顧得上什么劍。在他眼中。白嫣比任何東西都重要,否則自己也不會如此懊惱悔恨,不惜一切要救出她,來彌補自己當初的狠心和絕情。
隨著不斷靠近祭臺,那熱氣越發(fā)猛烈。普心眉頭緊皺,渾身冒起了青煙,他身上所能催動的真氣太少太少,無法真正發(fā)揮一百零八顆菩提琉璃珠的威力。熱氣透過普心的防護罩,炙烤著他的身體,他的衣袖和袖口的位置已經(jīng)燃起了火星,焦煙滾滾。他的手,他的臉被燙出了血泡,咬牙強忍,硬是挨著焚燒之痛,朝白嫣一步一步走去,慘不忍睹。
連道天樞這樣歹毒的人都有點于心不忍,嘆道:“真是不要命!”
普心還是哀嚎了一聲,聲音撕心裂肺,他咬牙將痛苦哽咽了下去。這一聲低吼驚醒了白嫣,她先是一怔,臉上欣喜萬分,這一刻她所有承擔的痛苦都值得了。白嫣淚流滾滾,哀聲道:“是你!你來救我了!你是愛我的對不對!”
你是愛我的對不對?就為了這樣一句答案,白嫣闖上了靈泓寺的山門,就為了這樣一句答案,白嫣甘愿忍受九剎浮屠塔的鎮(zhèn)壓之苦!你是愛我的對不對!這句話回旋在普心的腦際,刺痛了他的心。
一切的答案,普心已經(jīng)給出了,只是他咬牙前行,根本無法發(fā)出聲音,就怕松了這口氣再堅持不下去。
白嫣見普心渾身冒著青煙,袖口著了火,她突然躁動了起來,直搖頭道:“夠了!你不要再靠近!這可是焚天劍的劍氣,你會被燒死的!我不要你死!我不要!”
可是普心無動于衷,他總算挨到了第九層祭臺,轟的一聲被封印法陣震飛到第一層的祭臺,他掙扎想要爬起,望著那遙不可及的距離,伸出了顫抖焦黑的手。
白嫣凄厲一聲,“不!”她想要掙脫封印,越是動彈,那體內(nèi)的九九八十根鎮(zhèn)魂釘越是刺了進去,全部沒入她的體內(nèi),發(fā)出咯咯的穿骨之聲,她又一聲嚎叫,聲音響徹整個玄塔,好不凄厲滲人。
道天機停下了腳步,望著那白嫣口中的焚天劍,可望不可即,以現(xiàn)在的修為根本無法觸碰焚天劍。他亦是心痛的很,偏偏看的到,拿不到,世上最折磨人的事正是這看似盡在咫尺,實則遙遙無望。普心同樣也是,歷經(jīng)焚燒劇痛,踏上了九層祭臺卻被陣法的力量一下打回了第一層,他沒有氣力站起來,眼睜睜望著白嫣凄厲叫喊,撕心裂肺。
然而就在這時,一個熟悉的身影不知什么時候站在了九剎浮屠塔底層的入口,此人乃是般若大師。他面色悲哀,眼中青光流轉(zhuǎn),見不得愛徒這般痛苦,他緩緩道:“普心,你當真不顧一切也要救她,甚至付出生命嗎?”
道天機和普心應聲回頭,看見了般若大師。普心虛弱地點點頭,又站了起來,朝白嫣走去。
般若大師閉上了眼睛,兩行清淚流了下來,“普心,四個弟子中,你是為師最放不下的。自從十五年普慧離開了師門,我無時無刻無記掛他。這一切都是為師的過錯!這一切我早知道了,可是我不愿你為了她泥足深陷,想救你擺脫孽障,可惜......可惜......”
普心驚道:“原來你早知道是我?為什么?為什么不阻止我?”
白嫣忍不住說道:“那****被打入九剎浮屠塔,般若大師并未洗去我的記憶。都怪我太過意氣用事,卻不知那會害了你觸犯佛門清規(guī),被廢修為逐出山門,你這一世都要茍且偷生地過活,要知道被廢掉修為要落下一身的病根,沒有人可以挨得了病痛的折磨,唯有茍延殘喘地死去?!?br/>
“為什么?為什么?你不告訴我?”普心質(zhì)問般若大師,心亂如麻,愧疚之極。般若大師待他極好,他卻勾結道天機欺師滅祖,血洗靈泓寺,如此喪盡天良的背德忘義之人怎值得般若大師處處為他考慮!
般若大師對道天機道,“你身為飛仙門掌門為非作歹,定會自嘗惡果,你處心積意欲何為?難道你不知這九剎浮屠塔熄滅,南疆勢力就會乘機涌入修真腹地,那時候?qū)`涂炭,你飛仙門更是首當其沖!”
般若大師為佛門中人,不能殺生,否則一掌就能拍死這作亂的歹人了。般若大師轉(zhuǎn)而對普心道:“你為了白嫣當真可以不顧一切嗎?”普心再次重復道。普心不知道般若大師的用意,愧疚道:“我無臉再面對你,為了白嫣我甘愿放棄一切!”
般若大師心頭絞痛,他的愛徒依舊選擇放棄靈泓寺,枉然他為普心耗費苦心,卻換來這樣的結果,不免太過凄涼。般若大師問白嫣道:“白嫣你乃是獸族統(tǒng)領,狐族神女,十五年前你偷取佛骨舍利,造成九剎浮屠塔熄滅,南疆勢力殺入修真腹地。那時,死在你手中的無辜之人何止千千萬,我鎮(zhèn)壓你可有錯?冤冤相報何時了??!這個道理你怎能不懂!九剎浮屠塔所釋放的禁忌陣法分隔南疆和修真腹地,兩地之人免于勢力爭斗才得以繁衍生息,這是多么難得的和平!”
白嫣嘆息了一聲。
般若大師道:“你痛改前非,不再助紂為虐,帶領獸族遠離勢力紛爭你可做的到?”
“什么?”白嫣驚愕地望著般若大師,既驚喜又詫異:“大師你要放了我?”
般若大師沒有回答白嫣的話,望了普心一眼,搖頭嘆息。
普心驚道:“師傅你要做什么?”
般若大師真氣暴動,修為早已恢復,“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這一切就讓為師來承擔吧!”
他面容剛毅,周身金光四射,手心真氣倒吸,祭臺上的焚天劍拔地而起,發(fā)出清脆的錚吟聲,落入在般若大師的手中。就見他手持焚天劍,一劍從腳下往上一掠,九剎浮屠塔的地面硬是裂開了一道口子,一直向視野所及的地方蔓延!劍氣撕裂了祭臺,劈斷了禁錮白嫣的陣法,那赤紅劍氣一過,整個九剎浮屠塔的從下到上驟然撕成兩半。
轟隆幾聲,九剎浮屠塔轟然倒塌。沉重的鐵石紛紛掉落,冥冥中普心和白嫣被一股純粹的熱力給撩走,白嫣冷哼一聲她體內(nèi)的鎮(zhèn)魂釘瞬間射出了體外后,掉入了萬丈懸崖之下,被九剎浮屠塔的廢墟所掩埋。
山風吹拂,九剎浮屠塔墜入萬丈懸崖之中,世上再無九剎浮屠塔。南疆與修真腹地的所有禁忌陣法金光一亮,直沖天際,隨后煙消云散,陣法全部熄滅。(未完待續(x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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