颶風(fēng)撕碎了靈體,撕碎了山河,黑暗籠罩了整個世界。
“葉師兄,怎么辦?。俊鳖檶幹钡拇罂?,可葉羅現(xiàn)在也是生死未卜,別說回答她,喘氣都困難。
“蘭師兄,你拿個主意,怎么辦?”
“怎么辦?你說怎么辦!還不是你們用符咒惹怒了他們,如果不是你們用符咒的話,我們怎么會落到現(xiàn)在的地步?!?br/>
“蘭師兄,你怎么能這樣說!”顧寧臉上掛著淚,不敢置信的看著他。
“別說了,等死吧!”蘭子玉氣的胸口疼。
眾人一聽更是心灰意冷,連一點反抗的心思都沒了,一個個臉色灰黑,垂頭喪氣,無力的坐在那里嘆氣等死。
“不會的,我們一定能出去的!”此時,倒是顧寧越發(fā)的堅定,她仰頭看著蘭子玉:“蘭師兄,你別說喪氣話。”
“你才該閉嘴,只會出些餿主意!”
顧寧咬著唇,半晌無言。
咚——
一聲鼓聲回蕩在天地間。
眾人一愣,紛紛抬頭看去,卻也沒發(fā)現(xiàn)什么東西,紛紛望著對方有些迷茫。
咚——咚——咚咚咚——
一聲又一聲鼓聲傳了出來,眾人豎起耳朵聽著,有幻音閣的人已然聽出來一二。
“啊,是往生曲!”有人高聲說。
“往生曲是什么?”其余人卻是不懂的。
“那是我們門派的曲子,是用來去除怨念,超度亡靈的。”
“這是怎么回事?”蘭子玉滿臉不解。
“啊,風(fēng)小了?!币蝗伺e著手,感受著風(fēng)的力度:“小了,還在小?!?br/>
“這究竟怎么回事?”
“一定是司徒師兄,師兄這是要用往生曲來救我們!”
幻音閣的人一陣歡呼。
蘭子玉不屑的嗤笑了一聲:“司徒名?那個笨蛋只會吹笛子,哪里會打鼓,這好像是鼓聲吧?!?br/>
“你知道什么,我們司徒師兄,文武全才!”
蘭子玉不屑一顧:“手下敗將。”
“你……”
蘭子玉揮了揮手表示不愿意搭理他們,凝神去聽,那果真是鼓聲。
幻音閣眾人凝神聽著:“這鼓的聲音好像很遠?”
“是啊,而且這聲音好大啊?!?br/>
眾人面面相覷均是不知道怎么回事。
此時此刻,靈脈邊緣地帶,一批又一批的灰色晶石被丟了出來,綠色藤蔓組成大喇叭狀,聲音從那里傳出來,細密的鼓點,好像要上戰(zhàn)場的士兵,不斷的回響著。
只有小竹守著崔薇。
其余的人都站的遠遠的。
司徒名不敢置信的搖了搖頭:“我只給她吹了幾次,她居然就學(xué)會了?!?br/>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這丫頭挺厲害的?!苯鹉┠甑吐曊f。
“怨氣散了不少?!饼垎㈢煅鲱^看著天,天色已經(jīng)明亮了不少,不再是最初的黑暗無光了。
“這丫頭挺有本事的?!苯鹉┠暝俅握f,唇角閃過一抹笑意。
“我們要不要躲起來,他們聽到了聲音肯定會來找的!”司徒名擔(dān)心的說。
“沒用的,我們就算突襲也殺不掉他們!”
“那怎么辦???”
金末年摸了摸司徒名的腦袋:“回去之后,告訴師父,來生,我還做他的徒弟。”
司徒名皺眉看著他,覺得自己的腦袋有點不舒服:“師兄,你……”
話音未落,他身體一軟倒在了地上。
“你要是再死,可就沒來生了。”龍啟珈側(cè)目看著他:“金末年,可別死了?!?br/>
“嗯?!苯鹉┠晷α艘幌拢骸拔視_他們,想必他們中會分出一人來襲擊崔薇,但他們本身乃是陰魂不散,怨念集結(jié),這往生曲對他們有用,會削弱他們,你小心與之對陣,只等云霧散盡,天高云淡,你我便成功了?!?br/>
“好?!饼垎㈢炷狞c了點頭。
金末年把司徒名藏好,轉(zhuǎn)身沖進了樹林。
靈力自身體中游走,崔薇的額頭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小竹尾巴卷著手帕給她擦了擦:“崔薇,量力而行,別逼迫自己,這樣很危險?!?br/>
她的身體本身就是個靈氣吸引器,一旦拿開靈空石,她就成了一種媒介,或者說通道,所有的靈氣會往她的身體中匯聚,凝聚在她的身體之中,再有她敲響天雷鼓。
崔薇低估了自身吸收靈氣的能力,高估了天雷鼓的消耗,此時她的身體之中已經(jīng)滿是靈氣,靈氣無處釋放,開始擠壓她的筋脈,丹田。
“崔薇!”
小竹眼看她冷汗涔涔,無法控制。
連忙拿出靈空石掛在她身上。
甫一掛上,那種靈力暴動的感覺便弱了。
他松了一口氣:“崔薇?”
崔薇沒有停,雖然她的雙手已然麻木,可天空沒有放晴,烏云還在,他就不能停。
虎口裂開了口子,鮮血浸濕了手中的鼓槌,滴答滴答的露在了聽雷鼓上。
咚咚,咚咚的聲音不絕于耳,外間傳來了龍啟珈的打斗聲音。
一根骨鞭從洞口閃過,喇叭狀的洞口瞬間碎裂。
無數(shù)斷藤撲簌簌的落了下來。
不能讓它們落下。
小竹身體一動,快速游走,爆射而去,尾巴一甩一卷,將那些藤蔓盡數(shù)卷到了身上,融為一體。
緊接著,它腳步不停,直沖而去,化作了一條巨大蟒蛇,沖向了玉仙兒。
玉仙兒只是神魂狀態(tài),縱然有怨念和魂體作為加持,卻不敢和小竹硬碰硬,只能憑借著靈巧的身姿閃身躲開。
“玉仙兒!”龍啟珈站在小竹的頭上,傲然看著女人。
女人臉色微變,眸中閃過些許冷意:“你竟然知道我?!?br/>
“自然知道?!饼垎㈢祀p手一抱拳:“西沉界能有如今,多虧了你鼎力相助,多謝?!?br/>
噗嗤……
玉仙兒掩面輕笑,如同聽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話一般,笑的眼角細紋都出來了。
“你真有趣?!彼钢垎㈢旃笮?。
龍啟珈有些迷茫。
玉仙兒臉色一變:“諷刺人的話也能用如此崇拜的語氣說出來,你果真夠厲害!”
話音落,白骨鞭劃破空間直沖龍啟珈的面門。
龍啟珈只覺得一股勁風(fēng)迎面撲來,如同萬千利劍直沖他的眉心,心頭驚駭,震懾于她的強大威壓一時間竟沒有反應(yīng)過來,眼睜睜的看著骨鞭襲擊自己。
小竹尾巴一甩,擋在龍啟珈面前。
只聽“啪”的一聲,小竹的尾巴被白骨鞭打成了粉碎!
小竹、玉仙兒均是退了十來米的距離。
“小竹,你沒事吧?”龍啟珈擔(dān)心的問。
小竹眸中閃過殺意,破裂的尾巴迅速的愈合重新生長。
它本就是長生藤,碎成渣渣了,也能重新聚攏,只是斷了的點尾巴尖,對它來說小菜一碟。
玉仙兒吹了個口哨:“居然是長生藤,真是眼拙了?!?br/>
“玉仙兒,你不要再執(zhí)迷不悟了,馬上這里就會被凈化,你還是早些回頭是岸吧,只要你肯悔悟,我會求……求老祖幫你,你是要輪回轉(zhuǎn)世,還是要怎么樣,你說了算?!?br/>
玉仙兒美目一眨:“我說了算?”
眸中閃過些許嘲諷,她抿唇笑了一下:“我說,要整個西沉界陪葬,也可以嗎?”
巨大的威壓迎面襲來,龍啟珈不由自主的后退了一步,驚愕的看著她。
“你們這些道貌岸然的東西,一個個真當(dāng)我是傻子,是蠢貨嗎?我心甘情愿的在這里困了這么久,他的承諾呢!他的誓言呢!”
玉仙兒眸中閃過水光,指尖繞著胸前發(fā)絲,聲音飽含了溫柔:“他說過他會娶我的,他也說過要和我永遠在一起?!?br/>
淚珠順著她的眼角滾滾落下:“我犧牲了自己成全了他,他是怎么做的?這么多年過去了,我獨自一人守著這里,他都不曾來看看我,你可想過我的感受嗎?”
龍啟珈心頭劇痛,不由自主的捂住胸口,手掌在臉上一撫,竟是滿臉淚痕。
“龍啟珈!”小竹驚叫一聲:“守住心神別被她給蠱惑了!”
話音未落,龍啟珈已經(jīng)是淚流滿面,他半跪在小竹的腦袋上,眼淚如同決堤的河水,唰唰的往下流,他的心臟好像要撕裂了,好像被那根骨鞭劈成了兩半,上面滿是棱角和血沫。
“龍啟珈,龍啟珈!”小竹不斷的叫著他的名字,可惜毫無用處。
天空漸漸放晴,陽光從厚重的云層之后照射了出來。
玉仙兒伸手遮了遮陽光。
“看來,事情該了結(jié)了?!眰?cè)目掃了龍啟珈一眼,她滿是溫柔的說:“你可愿意來陪我?若是愿意,就來吧!”
話音落,龍啟珈竟如牽線木偶一般的站了起來,他手里提著靈龍劍,卻是對準(zhǔn)了自己的腰腹。
“龍啟珈,不要!”小竹連忙提醒:“那不是你的記憶,那是她,是別人,你別被她蠱惑!”
靈龍劍不斷的搖晃著,掙扎著,發(fā)出一陣陣的紅光,想要躲開他,可龍啟珈是他的主人,它不能違抗主人的命令,還是一寸一寸的向龍啟珈移動而去。
“你說過的,要和我永遠在一起。”
“臭女人,閉嘴!”小竹尾巴一甩,掃向玉仙兒。
玉仙兒縱身一躍,長鞭一掃,將他的尾巴固定在地上:“長生藤,我只要不打斷你,你就不能再生吧!”
小竹尾巴被固定住無法動彈,腦袋一甩,將龍啟珈甩到了地上。
龍啟珈雙眼血紅,顯然早已被魔所誤,縱然被摔在地依舊不肯放手,非要在自己胸口戳個窟窿不可,靈龍劍,一寸一寸的切開他的肌膚,靈龍劍不斷的掙扎著,動著,躲閃著,在他的皮膚上留下一道道的血痕。
“崔薇救命!”小竹大喊!
咚——
天空云散,徹底露出了陽光。
錚——
一聲琴音從天而降,那降魔的琴聲如同實質(zhì)一般的裹上玉仙兒的身體。
心頭一動,玉仙兒眼中閃過些許驚懼神色:“伏魔琴,不可能!”
她不退反進,沖向崔薇所在位置,伸長了腦袋往里面看。
伏魔琴,果真是伏魔琴!
她的身體輕輕的顫抖著,用力的搖著頭:“不可能的,不可能是伏魔琴,怎么會是伏魔琴!”
她瘋了一般想要沖進去,卻被琴音阻攔,飛出了洞口。
“不可能的!你怎么會有伏魔琴!”
玉仙兒大喊,她周身的魔氣正在潰散,緩緩的蒸騰而去。
崔薇一手撫琴,緩緩升至地面,席地而坐,她雙手覆蓋在琴上,停了下來。
“你怎么會有伏魔琴?!币蚰鉂⑸?,她無力的倒在地上,嗓音沙啞的問:“你怎么會有伏魔琴?”
“陸央給我的。”崔薇低聲說,她覺得有必要回答一下。
“陸央?”玉仙兒喃喃的叫著這個名字:“陸央……陸央……”
“我不認(rèn)識陸央,這琴不是他的,是庭冉的!是庭冉的!”
庭冉?這已經(jīng)是崔薇第二次聽到這個名字了,之前她就在叫著這個名字,她哭的梨花帶雨好不可憐,崔薇頓生惻隱之心。
“你說的庭冉是誰?”
“你們不知道?”她仿佛聽到了什么不敢置信的話一般,眸光閃了閃:“不對,你怎么會不知道,你難道不是西沉界的人嗎?西沉界的人不應(yīng)該都知道他嗎?他救了你們,救了你們??!”
噗……
龍啟珈吐出一口鮮血,終于緩了過來。
“我知道,我曾經(jīng)在一本典籍上看過這個名字,拯救了西沉界的人?!饼垎㈢觳亮瞬链浇堑孽r血,目不轉(zhuǎn)睛的看著玉仙兒。
玉仙兒周身的魔氣正在潰散,本應(yīng)該十分的痛苦,可她的神情卻很平靜,只目不轉(zhuǎn)睛的看著龍啟珈:“你知道?”
“知道。”
“他怎么樣了?”
龍啟珈垂了眸:“據(jù)典籍記載,在西沉界平靜之后,他早已回了原來的地方。”
玉仙兒身子一晃,跌倒在地,她用力的喘著粗氣,大口大口的喘息的,仿佛一條脫水的即將死亡的魚。
“不可能,不可能……”
“主人!”
小黑尾巴一甩沖向崔薇。
小竹身形一轉(zhuǎn),擋在了崔薇面前,咬住了小黑的尾巴。
“住嘴!”
小竹狠狠的咬著,用力的磨牙:“你休想!”
話音落,就見一縷縷黑氣往小竹的嘴里鉆去,它在吸收小黑的魔氣。
“放開我,放開我?!毙『谟昧Φ呐で瑵L動著,卻奈何不了小竹。
小竹是一株生長在魔界的長生藤,本就以魔為食,又怎么會懼怕小黑,事實上它除了身體不如小黑結(jié)實,在別的方面皆不遜色于小黑。
琴聲緩緩的停了下來,崔薇以手覆琴,萬分同情的看著玉仙兒:“你去輪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