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的天氣說變就變,晴空萬里轉(zhuǎn)眼就成了陰云密布。
獨孤如愿和阿那瓖當街對峙,彼此催動著內(nèi)勁,氣勢升騰猶如兩頭神獸,他們撲向?qū)Ψ?,瞬間纏斗在了一處。
劍氣四溢、刀光劍影紛亂,路人紛紛避開,生怕殃及池魚。偌大的建康街道上之剩下了荊州城的那幾個舊識,根本沒有人敢留下圍觀。
郭雨汐緊盯著獨孤如愿的身影,心里不禁暗恨起蝶戀來。蝶戀的存在,讓她最愛的男人一次又一次涉險。如果沒有蝶戀這個禍水,獨孤如愿便會對她一心一意,更不會和這些被蝶戀招惹來的男人生死相搏。
阿那瓖此次是有備而來,苦修之后他的武藝日益精進,遠比當初。雖然眼睛看不見,可那刻骨的仇恨卻使使得他的招數(shù)更加狠辣,招招都是直攻獨孤如愿的要害,大有一命抵一命的意思。
另一邊的獨孤如愿,武功也早已經(jīng)到了出神入化的境界。歷經(jīng)了生死,他也是完全不愿對阿那瓖手下留情。若非阿那瓖多番作梗,他與蝶戀也不會經(jīng)歷那么多的離合悲歡,而且阿那瓖居然為了蝶戀追到了江南,只有取了他性命才能擺脫這無休無止的糾纏。
彼此存著殺意的兩人纏斗越發(fā)兇險,招式越來越快,一時間只聽得兵刃交擊的連綿脆響,猶如雨打芭蕉一般的急促。一旁的人只看得見團團兔起鶻落的殘影,個個都驚心不已。
“淳于軍師!他們再這樣打下去,必然是兩敗俱傷之局。無論是誰傷著或者殞命,夫人醒來可都不想看到這樣的結(jié)局呀!”容婉言語急促,濃濃的關(guān)切之意溢于言表,一雙眼急得泛起微紅,隱約可見淚珠。阿那瓖與容婉相處日久,他對蝶戀的執(zhí)念多少有點感動容婉。
淳于覃卻搖頭嘆息道:“這是可汗與獨孤將軍兩人的事,更是男人之間的戰(zhàn)爭!兩人之間的糾葛由玉兒而起,但他們也注定是生死宿敵,總要分出勝負才能讓另一方放下,哪怕是以生命去賭注也是他們自己的選擇,我也無能為力!”
“為了一個女人,他們這樣真的值的?”郭雨汐眼中帶恨,輕視地看了容婉一眼,“你還不去想辦法把那女人弄醒,她再不來,你就只能等著替你那可汗收尸!”
“你怎么這樣說話,獨孤將軍也是你的夫君,你就不擔心他受傷?”
“容婉,照她說的做,把這個拿去給玉兒服下,她應該很快醒的!”淳于覃打斷了容婉,拿出了一顆藥丸遞到容婉手里。
容婉捏緊了藥丸快步離開,向著客棧奔去。才推進門,就見蕭繹緊緊地挨在蝶戀身邊,眼神中全是關(guān)切的神情。
“你怎么還在這里?”
容婉上前一步推開了蕭繹,怒氣沖沖地說道:“男女授受不親的道理難道你不懂嗎?你不會不知道應該和我們家夫人保持一定的距離吧?”
“姑娘,嫂溺不援,是豺狼也。你們一群人都跑出去了,卻留下昏迷的蝶戀姑娘一人,難道就不怕發(fā)生意外?今日幸虧是本王在此,若換了其他登徒浪子,只怕你家夫人就要名節(jié)不保了。實話也不怕對你說,本王對她的確十分欣賞,斷不會讓她有事。不過你現(xiàn)在既然來了,本王就把她交給你了!”蕭繹說完,看了蝶戀一眼,瀟灑的轉(zhuǎn)身離開。
“無恥之徒,給夫人灌酒的不是你還有誰?還裝什么正人君子!”容婉暗中罵了一句,立刻給蝶戀服下了藥丸。
蝶戀吞下藥丸,不消片刻便悠悠醒轉(zhuǎn),看著容婉正要開口,容婉卻搶先說道:“夫人!快,獨孤將軍和可汗在街上廝殺起來,斗得不可開交,再不阻止他倆,怕是要出人命了!”
“可汗?”蝶戀聞言立刻撐起身子掠了出去,直往街上飛撲。獨孤如愿的安危自然是她心中最關(guān)切的,但阿那瓖的性命也是她必須要力保的。畢竟她答應過師傅,不管將來發(fā)生什么事,她都要以保阿那瓖的性命為先,這是師門的誓言,也是師傅的臨終囑托。
“咔嚓!”
一道巨大的閃電照亮里昏暗的天空,緊接著便是陣陣雷聲,暴雨終于如約而至。
獨孤如愿和阿那瓖無休止的纏斗了此時已近半個時辰,毫不留情的雙方早已無數(shù)次地試圖殺死對方,血跡斑斑的衣袍是兩人都不同程度的受傷的明證。
阿那瓖氣息越來越急促,獨孤如愿的劍刃在他身上留下了好幾處傷痕,心腹要害處都受了些創(chuàng)傷,若非他精進不少早已殞命。可這半個時辰下來,他已漸漸感到力不從心,只能一味保命,稍微主動進攻就被獨孤如愿打壓了下去,甚至招致反擊。此時雙目無法視物的他只能集中所有注意力在獨孤如愿的劍上,艱難地避開那些奪命的劍招,情勢越發(fā)危急。
“你們還不停手嗎?”蝶戀輕瘦的身影出現(xiàn)在大雨中,也進入獨孤如愿的視線里。
“玉兒!你看著,今天我就要他徹底的消失!”獨孤如愿旋身避開阿那瓖刺來的一劍,隨即一招靈蛇吐信,長劍直奔阿那瓖心臟而去。獨孤如愿俊逸的臉上微微露出一絲笑意,也許他等的就是蝶戀的蘇醒,可以讓她親眼看見他是怎么殺了這個褻瀆他最愛女人的可汗。
阿那瓖驟然聽到他叫到蝶戀的名字,一時分神,再無變招抵擋的可能,頓時驚駭欲死。
眼看獨孤如愿這一劍就要刺穿阿那瓖的心臟,蝶戀再也顧不得許多,硬生生地介入到兩人之間??烊玳W電的身影旋即出現(xiàn)在了阿那瓖身前,突如其來的變故讓全力出手的獨孤如愿根本來不及收招,長劍不偏不倚刺進了蝶戀的身體里。
當劍刃刺入蝶戀身體的剎那,獨孤如愿立刻收回力道,可劍勢卻依舊插進去了半截。
“玉兒,你這是干什么?”
獨孤如愿一身驚呼,投向蝶戀的目光中滿是不可置信。
“我答應過師傅,一定要護他周全,所以……你不能殺他……”蝶戀話音未落,一口鮮血便噴涌而出。
“你也答應過我,永遠不會離開我!”
獨孤如愿驚惶失措,揮手切斷利劍,將蝶戀擁入懷中。兩指牢牢夾著斷劍護著蝶戀的心臟,他無聲的轉(zhuǎn)頭看了一眼淳于覃。
淳于覃頓時感覺到一陣無比的冰寒籠罩著全身,因為獨孤如愿那一眼的絕望和無助有如實質(zhì)一般讓人呼吸不暢,其中的怨憤讓在場的所有人都感到害怕,如果蝶戀就這樣離開人世,這條大街也就能是所有人的葬身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