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挺和洛如月千防萬防,都沒有猜到老頭子出手的角度。在東城被“失蹤”后第二周,洛如月收到一張法院傳片,有人舉報,她買兇殺害一名叫郭歡的年輕人。史挺當(dāng)然記得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洛如月將他驅(qū)除出洛家拳館后,他向東城泄露了史挺的情報,被洛家秘密處決。
洛如月與東城統(tǒng)帥宜城黑道數(shù)年,她想讓人消失,絕對會做的天衣無縫。這種案子,不可能立案,本地警方也不敢動洛如月。就是這樣一個案子,竟然突然變得證物鏈完整,全部指向洛如月買兇殺人。
史挺還在被通緝,他不敢去警察局看洛如月,只好拜托月奴找律師照看。
洛家動用了許多關(guān)系,卻沒有能將洛如月?lián)瞥鰜?,在全部證據(jù)都被律師駁斥后,法院依然判處洛如月十三年有期徒刑。
宜城黑道兩大魁首先后落馬,就像比賽開始的發(fā)令槍,早已在起跑線后煩躁不安的選手們,瘋了一樣沖出來互相撕咬廝殺,幾乎每天凌晨,在城區(qū)僻靜的角落處,都會發(fā)現(xiàn)一兩具無名尸體,最多的一次超過二十具尸體,也不知道警方是怎么壓制消息的。
史挺沒有參加爭奪,每天呆在錢慶的夜總會里。應(yīng)對那些來收費的新大哥,史挺、錢慶和蔡國良商量出一個辦法,將每個月的費用分成三分,每個月一日、十日、二十日三天,將費用交給當(dāng)時的街頭大哥。
平日不管街上如何變幻大王旗,他們都不會出一分錢。
半個月時間,史挺打退了十幾波來鬧事的混混,立下一個赫赫威名,道上人都知道錢慶夜總會里有一個狠人。
經(jīng)過半個多月的洗牌,宜城黑道逐漸安靜下來,在付出巨大的代價后,宜城被分成東城區(qū)、北城區(qū)和西街三個區(qū)域,原本一些被道上兄弟控制的片區(qū)被空出來,很快就傳出大規(guī)模商業(yè)開發(fā)的消息,數(shù)家大牌房地產(chǎn)企業(yè)入駐宜城。
一直冷眼旁觀的史挺忽然恍然大悟,這是洗牌核心還是利益,外號格格的老頭子已經(jīng)看不上道上的孝敬,他要的是更多的財富,沒有東城和洛如月分肥,老頭子可以獲得更多的利益。
“錢!果然是萬能的?!笔吠π闹懈懈湃f分,他講猜測通過月奴告訴了監(jiān)獄中的洛如月,得到的恢復(fù)是:“我懷孕了?!蓖耆L(fēng)那牛不相及的回答,卻讓史挺的心擰巴在一處,他還記得對洛如月的低語,他發(fā)誓要保護洛如月的。
誓言中,任何傷害洛如月的人,都必須付出巨大的代價。
十一那天,宜城到處張燈結(jié)彩,人們都在討論老城區(qū)改造的事情,等會在寧靜中的普通百姓,不知道那些黑暗處的骯臟與算計。走在這些歡慶的人群中,史挺但心情卻是壓抑的,今天過后,他會開始自己的報復(fù)。
十月二日,一組照片出現(xiàn)在網(wǎng)絡(luò)上,照片上躺著來城市角落中的尸體,紅果果的嘲諷者那些勝利者。
照片席卷全國,走向世界,很快就引起了京城的注意。
短短數(shù)日時間,就因為掩蓋大量命案,宜城京城分局局長、三位副局長、大批警探離職,原本要進駐宜城的房地產(chǎn)商紛紛退出。
史挺沒有想第一擊效果就如此好,為了不影響后面的行動,他暫時停止了爆料行為。
“這日子沒法過了?!?br/>
史挺從外面回來,就看到錢慶蹲在門口抱怨,因為嚴(yán)打的關(guān)系,夜總會的生意冷淡了許多。
夜總會大廳里二十多個小妹和保安,圍成四桌打麻將、斗地主完全沒活。
史挺蹲到錢慶身邊,接過錢慶遞過來的香煙深吸一口,吐出一道煙柱問錢慶道:“老錢,你想念以前的日子嗎?”
錢慶反問:“多久以前?”
“我來之前。”
錢慶搖搖頭說:“我喜歡你剛打完拳賽那段時間,生意好,還沒有人打擾,特別是女顧客特別多,一個個像餓狼看到肉一樣盯著你?!?br/>
“滾!”史挺推了錢慶一把。
別說那段時間,就是現(xiàn)在也有很多少婦慕名而來,向看看“兩小時四十七分鐘”的記錄保持者,史挺并創(chuàng)造的三小時記錄,因為不是在眾目睽睽之下,所以不被公眾承認,其實前面的他也不想承認。
一根煙還沒有抽完,一輛銀色小跑停在夜總會門前,車上走下一個嬌柔的女子。
女子穿著一身黑色緊身皮衣,款款走上臺階,與蹲著的史挺和錢慶頭平行時,女人站住蹙眉看著兩個不禮貌的男人。夜總會內(nèi)不知誰吹了聲口哨,還有小妹唱和:“青山哥,你的情妹妹來了?!?br/>
女子眉頭皺的更緊,瞪著史挺問:“你就是木青山?”
“你找我有事兒?”史挺沒起來繼續(xù)抽煙,錢慶笑著拍拍史挺的肩很識趣的退場,還向女子投去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
“老爺子請你參加今晚的晚宴?!迸诱f著遞過來一張鎏金請柬。
史挺沒有去拿,很困惑的問:“請問,你家老爺子是那一位,我來宜城的時間多,你可別糊弄我?!?br/>
“我家老爺子,就是曹閣老?!?br/>
“哦!”史挺立刻就明白了。前段時間黑道洗牌,宜城兩大魁首落馬,幕后的格格不得不站出來主事。
格格,本來的外號叫“曹閣老”,本命曹淵。據(jù)說是建國后第一批大學(xué)生,后來因為犯了錯誤,被定性為“永不錄用”。就是這樣一個人,在改革開放后第一批下海,在天朝各地走南闖北,最終成為宜城黑道霸主,在幕后遙控宜城黑道十余年。
對曹閣老這個人,史挺心中沒有敬重,只有深深的仇視。但是在表面上,史挺不能表現(xiàn)出來,他呵呵的接過請柬,表示晚上一定準(zhǔn)時到。女子轉(zhuǎn)身要走,史挺起身快走兩步攔住女子問:“我這張請柬可以帶幾個人?”
“每張請柬可以帶兩個人?!?br/>
“還請問姑娘貴姓?”
“曹九?!?br/>
名為曹九的女子,繞過史挺上車離開,從頭到尾沒有給他好臉色。紅色小跑絕塵而去,錢慶第一時間跑過來,在史挺旁邊感嘆:“又是一個生活不和諧的怨婦,你也是的,既然有能力,為什么不多奉獻一下,也能促進社會和諧。”
史挺第一次發(fā)現(xiàn)錢慶最賤,最近夜總會的生意冷淡,倒是把他的本性閑出來了。
錢慶拿過請柬看,砸吧著嘴說:“這是鴻門宴吧!”
“不管什么宴,曹閣老派人送來的請柬,我能拒絕嗎?”史挺拿回請柬在手里掂了掂,一兩不到的請柬,卻有千斤重壓的感覺。
錢慶咧咧嘴:“曹閣老的貼子,去是死,不去是找死?!彼o不出好的建議,嘟囔著往夜總會里走,在一桌麻將桌上搶了一個位置。
史挺將請柬放在臺階上,直接坐在上面打電話給月奴:“我收到了曹閣老的請柬,你有沒有收到?!边@可不是史挺旋繞,他和洛家因為洛如月聯(lián)系在一起,是一損俱損一榮俱榮的格局。洛家是否收到請柬,決定了史挺參加宴會的態(tài)度。
月奴說:“收到了?!?br/>
史挺稍微想了下說:“今晚你和我一起去,我要以洛家代言人的身份出席,你幫我好好準(zhǔn)備一下?!?br/>
“是,姑爺。”
過了不到半小時,月奴親自開車來接史挺,他們一起返回洛如月在郊區(qū)的豪宅。原來洛如月之前給史挺準(zhǔn)備了很多東西。在主臥邊分出的獨立更衣室,還殘留著新裝修的痕跡,里面的高檔男裝都沒有拆封,一些手工制作的精品,被精心掛在無塵柜里。
史挺心中感動,眼眶有些濕潤。
他和洛如月是口頭上的交易??墒锹迦缭聦M腔的愛意都傾注在他的身上,不但懷了他的孩子,還將洛家的大半留給他。
感動之后,史挺更堅定了滅掉曹閣老,將洛如月從監(jiān)獄中救出來的信念。
時間飛快,入夜前,史挺坐著一輛黑色加長禮賓車,在月奴的陪同下前往宜城湖畔的豪華會所。
他們現(xiàn)在洛家的四合院落腳,提前吃了一些小點心和解毒劑,才在宴會開始前十分鐘前往會場。
宜城道上過去的規(guī)矩,凡是道上舉辦的酒宴,洛如月會提前十分鐘入場,東城的勢力較大提前五分鐘入場,曹閣老是壓軸入場,有時候還可能不到場。
史挺要宣布接手洛家的事情,自然要繼續(xù)洛如月的入場習(xí)慣。
宴會場地在會所的南部,是一座依山而建的宮廷建筑,完全按照故宮大殿的樣子建筑,在大殿前的石路兩旁的樹林里,分別立著二十四門大將軍炮。這些大炮都是明清時代的古董,黝黑的表面仿佛篆刻著名為“歷史”的風(fēng)景。
坐車路過,聽著月奴的介紹,在看過兩邊的景物,史挺忍不住罵了一句:“這老貨是想當(dāng)皇帝吧!他怎么不放幾百個石俑,死前當(dāng)不了皇帝,死后也能體驗一下?!?br/>
“姑爺馬上要到了,您可悠著點。”月奴擔(dān)心史挺看到曹閣老后發(fā)飆。
史挺降下車窗往外吐了口唾沫說:“我壓得住火,再把如月救出來之前,就是讓我跪著往前走,我也會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