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雪醒來時發(fā)現(xiàn)自己躺在一張無比舒適、華貴的床上。這顯然不是他在客棧里睡的那張床。
“你醒了?!?br/>
一個陌生威嚴的老者就坐在一旁怔怔注視著他,落雪驚慌的爬起來,四下里尋找。這是一個富麗堂皇的屋子,大得像宮殿,但落雪滿臉的不安和失落,因為他沒看到無玉。
“叔叔呢?”
“他已經(jīng)走了,把你交給我之后他就走了?!崩险叩哪抗庖恢倍紘@在落雪的身上,跟隨著他的一舉一動。
“他連給我打個招呼都不愿意嗎?”是傷心、是遺憾,落雪沮喪地低著頭,他拼命的想要弄清一個問題。無玉是因為從未在乎過,才會不辭而別,還是正因為在乎,所以才選擇了默默離開。
這個答案他無比看重,但他想了很久才發(fā)現(xiàn),這不是他能回答的。
“那你是誰?”落雪看向老者,并沒有以往對于陌生威脅的過于謹慎。無玉不在他身邊,無玉是決不會在他危險的時候不在他身邊。他只是想知道:“你認識我父親嗎?”落雪望著老者。
老者沒有說話,默默地站起身來走開,“你叫什么名字?”
“落雪?!?br/>
“…落雪”老者嘴里幽幽念著,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一個聲音,“大主教大人,十三位主教和十三位祭司接到您的命令已經(jīng)全部趕來,在神王宮最高議廳等候。”
“跟我走吧?”老者聞言,微微轉(zhuǎn)過身來,溫和的看著落雪,向落雪伸出一只同樣蒼老而威嚴的手,希望他可以牽著。
老者牽著落雪走了出去,站在門外恭敬等候的人也在后面跟著。落雪不知道他為何會牽住那個陌生的手,但他握住那只手之后,他感覺到了一種溫暖。
白教神王宮,空曠!
用空曠,來展示一種威嚴。
神的威嚴。
最高議廳里,只有一張神王與諸神共進晚餐時用到的長桌,什么也沒有。沒有灰塵,沒有任何俗物;甚至不需要用來照she的光明,所以沒有窗子。連那唯一的廳門也是昏暗的,連通的是一條幽黑的走廊。若是從這廳內(nèi)的最高點往下看,那道門小得就像個蟻洞。
老者坐在正中間duli的長椅上掃了一眼桌上的每一個人,潔白光亮的桌布甚至照亮了他們的臉。所有人都靜靜的。
“我要向你們宣布一件事。”老者說。
所有人都認真、盡職的聽著。
“如果我那叛神者的兒子回來了,我會親手殺了他?!崩险哒孤冻鏊膬春莺蜔o情,他又掃視了眾人一眼,從他們的眼里他找到了對他毋庸置疑信任的眼神。
“但他已經(jīng)死了,我剛剛得到消息?!崩险哂终f,“他去的世界,神會親自懲罰他,他會贖清他所有的罪?!?br/>
在桌的人頓時出現(xiàn)了一些sao動,大多都露出了不敢相信的神情。
“大祭司…不,叛神者南雁,真的死了嗎?”十三個祭司里最年輕的一個,不懂得顧忌,失言的問起來。待他說完,才意識到自己的不敬,趕忙低下了頭。但這也是其他人希望確認的。
所有人都看著正中的老者,希望他再說一遍他們想要聽到的話??墒且娎险叱聊饋?,有的人又不禁把目光移向了老者身邊從一開始就站在那里的小孩。
他們這二十七個人之外,除了大主教最忠實的老仆,沒有人有資格進入這里,那個無端出現(xiàn)的孩子從一開始就是他們篤定要得到合理解釋的疑問?,F(xiàn)在看到那個孩子臉上的表情,那毫無掩飾的激動,他們更加注意起來。
“他的確已經(jīng)死了,你們禱告時諸神會明示你們這是真的?!崩险甙阉腥说哪抗舛嘉嘶厝?,又說:“這是他的孩子,也是我的孫子,我希望你們知道他是無罪的,他的父親已經(jīng)死了,他也不需要背負任何罪名,我希望你們明白。我將在白王宮撫養(yǎng)他長大?!?br/>
桌上又是一陣sao動。他們本不是輕易能夠動容的人。
“不!大主教閣下,這絕對不行。”一位主教憤怒的站了起來,“大祭司南雁的叛變,這是我們白教最大的恥辱,他不僅背叛了諸神,他還剝奪了我們無數(shù)同胞的生命,他不僅是叛神者,更是個魔鬼!他留在這世上所有的東西都要被抹殺?!彼粗溲┑难凵駶M是仇恨的殺機。沒有人反駁他,盡管所有人都知道他如此大的仇恨更多的是私恨,南雁曾殺死了他的上一任主教,也是他的父親。
“放肆!”大主教的聲音帶著無窮力量的威壓,看著他的眼神,所有了解他的人都不懷疑,他能在這里殺死任何一個敢于惹怒他的人?!拔也皇窃谂c你們商量。我只是通知你們他將光明正大的在這里生活,誰要是敢對他不利…必將承受我滅族的怒火!”
沒有人懷疑。大祭司南雁的叛變,沒有給西門氏家族帶來滅族的危險,身為大主教的他依舊穩(wěn)穩(wěn)高高在上的坐著,連教庭也不愿對古老的西門氏除南雁以外的任何人過多去追究…這不只是因為這個家族的強大,同樣也因為他自己足夠的強大。
但還是有人說了,“大主教大人,大祭司的叛變甚至惹怒了神王,降下天災,我想您應該不會忘記。還有,南雁除了叛變,他還犯下了無窮殺戮,五教皆與他有仇殺;不僅如此,他是當年唯一一個看到了禁神之書的人。如今若他已死…他的后人,足矣引發(fā)其他四族伐戰(zhàn)我白教……自從南雁之亂以來,我白族已經(jīng)勢弱,二十四教只剩十三教…”老者左手邊最近的位置上,十三位主教中資格最老,最冷靜的人,他的聲音聽不出任何的情緒,臉上也是面無表情。
其他人也都看著這個人,在他們眼里這個人是除了大主教以外,最深不可測的存在。所有人都了解,他足矣勝任空缺的大祭司之位,而卻只坐在主教的位子上,只是因為他的身份,他出生于圣域的身份。
“這你們放心,”老者平靜的說,“只要他能得到諸神的承認,諸神愿意在他的身上留下烙印。到時候,我想誰也沒有異議。”
在神域出生的人,靈魂上都會擁有諸神的烙?。换蛘邅碜院M獾男磐?,他們最重要的事同樣是在神殿中跪拜祈禱,祈求諸神賜予代表諸神的烙印。因為只有靈魂上擁有神印的人死后靈魂才不會揮散,可以進入輪回。
二十六位主教和祭司都用疑惑的目光看著老者,他們不明白他哪里來的自信。叛神者的罪越深,懲罰越大;南雁的罪行,他的血脈基本已經(jīng)為諸神拋起。
“我會以大主教的身份親自為他授禮?!崩险咦詈笳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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