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門被人推開，身穿白大褂的醫(yī)生走了過來，面色凝重看著他。

    “魏先生，請跟我來一趟辦公室?！?br/>
    魏梓禹心底一咯噔，從醫(yī)生的臉色已經猜出些不詳的預感。

    可他不敢繼續(xù)往下想，硬著頭皮去了辦公室。

    “經過多番檢查，我們發(fā)現(xiàn)病人昏迷不醒的原因不在頭部。”醫(yī)生皺眉說道。

    “不是說因為子彈壓迫了神經導致嗎？”魏梓禹的心跳變得紊亂，“不是說等美國的開顱教授過來，就能取出子彈嗎？”

    醫(yī)生嘆了口氣，將手中的檢查單遞給他：“她體內，已經布滿了癌細胞?！?br/>
    魏梓禹面色一僵：“什么意思？”

    “她胃粘膜上有已潰爛的惡性腫瘤，所有癌細胞已經轉移到了淋巴組織?！贬t(yī)生如實說道。

    “怎么突然會這樣？她之前不都好好的嗎？”魏梓禹紅了眼，腦子一片凌亂。

    “胃癌早期是很難發(fā)現(xiàn)，又加上我們國人一般都采用中醫(yī)治療，沒有采用過西方技術進行全身體檢。之前我們一直都將重心放在顱腔中的子彈上，現(xiàn)在才發(fā)現(xiàn)我們的關注點有誤?！?br/>
    盡管是見慣了生死離別的醫(yī)生，此刻聊起素汐的病情，臉上還是不由自主露出一絲憐憫。

    “她應該很早便知道自己的身體出現(xiàn)了異常，胃里基本沒什么食物殘渣，畢竟吃什么吐什么，甚至還會嘔血……”

    魏梓禹的腦子嗡地一聲變得空白，有些他曾經刻意回想都想不起的事，在此刻歷歷在目。

    她曾在別院吐血，他卻說她不愿離開而裝模作樣。

    她曾在小幺的尸首旁吐血，他卻說她為了留在魏府不則手段。

    她曾在城墻下拿匕首抵著程貞貞，然后一邊吐血一邊告訴自己，她活不過半年了……

    她都知道，她早知道自己的身體出了問題。

    記憶再往前推一點，魏梓禹又想起自己執(zhí)意要她離開塢城時，她曾卑微哀求過自己，再讓她留在這里半年。

    他做了什么？他一次次惡語相逢，一次次冷眼相對。

    他在鼓樓上松開她的手，他明知道她也害怕，但還是先去救了程貞貞。

    他答應程貞貞的計劃讓她嫁給自己二弟，給了她名正言順留在魏府的機會，卻也將他們之間的情分斷得一干二凈。

    他曾救她出火坑，卻再一次將她推至了永無出路的深淵。

    “怎么就……得癌癥了呢……”魏梓禹喃喃說著，眼里有一團彌漫的霧氣。

    “要怎樣，她才能好起來？”魏梓禹緊張看著醫(yī)生，就像人在逆境中看到最后一株救命稻草一般。

    醫(yī)生又沉沉嘆了口氣，無奈搖頭：“來不及了，她的胃已經千瘡百孔……”

    魏梓禹聽到前面四個字，心跳就已經失控，直接打斷了醫(yī)生：“用我的胃……我給她換胃……”

    醫(yī)生敲了敲桌子，示意他冷靜：“癌細胞已經遍布全身，就算你跟她把五臟六腑全換一遍，都沒有辦法。”

    “那她……就這樣醒不來了嗎？”魏梓禹握拳的手止不住顫抖，“她才二十多歲，這么年輕的一個人怎么會得癌癥？我不信……會不會是你們的誤診？要不我去找個中醫(yī)來看看，西醫(yī)沒辦法，中醫(yī)博大精深，肯定有人可以妙手回春！”

    魏梓禹一個人神神叨叨地從辦公室沖了出去，撞倒了幾個在走廊上緩慢行走的病人。

    身后傳來一陣辱罵，魏梓禹亦沒有止住步伐。

    倒是不遠處的李奎緊跟了過來，用銀票讓那咒罵消停。

    魏梓禹站在病房門口，遲遲沒有勇氣進去。

    他看著床上已經躺了不知道多少個晝夜的素汐，連呼吸都快凝結成冰。

    “真的……不要我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