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嫣然的特殊能力就是可以與寵物溝通,所以此刻,她可以感受到這只阿拉斯加的情緒。
阿拉斯加在進入大水池的時候其實很抗拒,但它還是徘徊了幾下走了進來,淋蓬頭里的水灑在它身上,齊嫣然感覺到它在抖,很快大狗嘴里發(fā)出呼哧呼哧的聲音,顯得十分焦躁不安。
有些狗狗不喜歡洗澡,有些狗狗不喜歡被陌生人觸碰,還有些狗狗純粹是換了個陌生新環(huán)境不適應……不同的狗在洗澡的時候會有不同的情緒,而齊嫣然很快察覺出來,她手下的這只阿拉斯加其實是恐懼水的,但大狗很聰明,知道是在洗澡,一直在自己壓制情緒,但還是表現出了不安的一面。
齊嫣然甚至懷疑,如果現在不是她,而是程婷給這只大狗洗澡,也許阿拉斯加早就站起來甩毛抖身上的水了。
所以齊嫣然并沒有急著給阿拉斯基洗澡,她先是摸摸大狗的脖子和腦袋,用自己的特殊能力安撫這只狗,接著才以最快的速度侵濕毛打香波。
掌心觸碰到大狗,齊嫣然閉上眼,再睜開后,她的腦海里出現了大狗記憶畫面中的一幕一幕,那些畫面飛速在齊嫣然腦海中穿梭,但她全都忽略而過,她現在只想知道阿拉斯加為什么會這么害怕水。
終于,一個畫面定格在她腦海中,那畫面被齊嫣然從腦海里調出,如同是一個固定角度的視屏片段一般開始播放。
視角里先是一個室內水池,接著便是低視角的轉移——白色的地磚,印在地磚上的水晶燈倒影,以及奢華的家具一角。
很快,一個穿著白色長裙的女人從門口走來,她赤著腳,一步步走近,視野里出現了她腳腕上紋著的黑色玫瑰。
一聲聲的小狗叫聲從畫面中傳來,視角一轉似乎是小狗想轉頭跑開,然而畫面忽地拉高,出現了水池全貌以及大廳內的半幅全景。
但這個畫面只是一閃而過,一條潔白的藕臂橫在視線里,終于,女人的聲音啟唇而出,泛著冰冷:“你這么怕我?也對,我不喜歡狗,就算平常裝得再喜歡你,你也能感覺出來。不過你可真礙事……”
“礙事的人我都要除掉,更何況你一只寵物?別怕別怕,一下就好了?!?br/>
視野角度離水池越來越近,終于,伴隨著“噗通”一聲,水花在視野中掙扎。
齊嫣然手里安撫著大狗,看到這樣一幕眉心狠狠一跳,這樣的畫面她并不陌生,她曾看到過各種視野角度里的虐寵。
畫面角度里的人和聲音都是冷漠,他們那么高高在上,踐踏一個寵物的生命,辱罵它們欺負它們甚至虐待它們,這些人恐怕從來不知道在動物的眼中他們是多么丑陋丑惡,令人作惡。
而齊嫣然不僅僅能看到這些記憶中的畫面,她甚至能夠感受到寵物的情緒和心理,畫面里掙扎的水花其實正是這是阿拉斯加被女人抓著脖子按在水里,它尖叫、嗆水、掙扎想要掙脫,最終它被一把拉起來放在了冰冷的地磚上,瑟瑟發(fā)抖。
它覺得害怕極了,然后它看到了女人的面孔,一張極美的臉,膚白五官精致,眼波流轉間還帶著眼淚,女人似乎在哭,而一聲聲急切的腳步從遠處傳來。
這一刻,它又突然覺得安心了。它掙扎,想要站起來跑去,那是一只狗對主人的迫切的想念,然而畫面突地變黑,一切戛然而止,最終畫面里只剩下女人的抽泣解釋聲,以及男人急切的呼喚。
“小奧剛剛掉水里了,嚇死我了,嗚嗚……”
“奧利奧!”
……
原來如此。
齊嫣然終于弄明白這只阿拉斯加對水的恐懼緣何而來,她輕輕搓揉它身上的長毛,看入那雙帶著不安的眼睛里,她默默地安撫她,告訴它不用害怕,然后她從它的記憶中將剛剛被女人按入水里的記憶畫面暫時封存。
如果可能,她想將這對大狗來說不堪的恐懼的記憶刪除。但可惜的是她并沒有這樣的能力,她只能溝通寵物封存記憶,并不能真正刪除。不過即便只是這樣,也足夠安撫這只阿拉斯基。
果然,記憶被封存后,大狗眼中的不安漸漸消散,甚至吐了吐舌頭,耳朵俏皮地轉了轉。
這個舉動把齊嫣然逗樂了,她把大狗重新領入大水池,用水沖洗身上的香波泡沫,一邊沖一邊道:“乖了,以后你就不怕水了,可以高高興興洗澡了?!?br/>
一說完,齊嫣然就知道自己又昏了頭了,每次都是這樣,明明有正事要做,想要抓住這么好的機會,結果一碰到需要安撫的寵物什么事都拋到了腦后,這個老毛病還真是……沒治了。
不過齊嫣然還是很高興,她喜歡寵物,與每只寵物通靈都是一次愉悅地過程,它們也會喜歡她,親近她,當然,它們也成就了曾經的她。
算了,齊嫣然一邊給阿拉斯加吹毛一邊在心里默默對自己道。今天顧著給奧利奧治愈,什么也沒發(fā)現,看來今天沒機會了,希望那比車拉風的男人下次還能再來吧。
巨型犬洗一次起碼也要一個多小時,奧利奧因為恐懼水,齊嫣然一開始抹香波抹的迅速且仔細,但對水的恐懼記憶被封存后,大狗便頑皮了起來。
它大概狗生中第一次享受到玩水的樂趣,給它沖香波的時候它還拿爪子踩水玩兒,洗完澡齊嫣然要用干毛巾擦毛毛,它吐舌舌頭去舔她,拿自己濕漉漉得毛腦袋蹭人,蹭得胸口一片水跡。
但凡是被治愈好的狗狗都會親近喜歡她,齊嫣然被鬧著沒法吹毛,哭笑不得,推也推不開,推開了吹幾分鐘大狗就往她身上蹭,簡直粘人得不行。
這一幕完完整整落入窗口站定著的男人眼中,他挑眉,十分驚訝。
他自己養(yǎng)的狗他最清楚,因為小時候有落水的經歷,對水一直很恐懼,性格上也不親近人,不親近陌生人,尤其不親近女人。一般有時間他在家,都是他親自給奧利奧洗澡,只是最近因為工作來到這個小縣城,沒有時間也沒有精力,只能送來寵物店洗。
而奧利奧去寵物店洗澡的次數雖然有限,但只要在陌生環(huán)境由陌生人洗,幾乎都會焦躁不安,有一次還咬了一個店員,幸而它從小被訓練得好,知道不能咬人,那傷口也只是劃破了皮,但這樣的經歷也足夠男人明白,奧利奧洗澡的時候會害怕緊張。
現在是怎么回事?這女店員不但安撫好了大狗的情緒,竟然能讓奧利奧親近她,還搖著尾巴蹭上去舔?
這種待遇連作為主人的他本人都未必能有!
男人默默看著,瞇了瞇眼。
阿拉斯加不情不愿洗澡,搖著尾巴吐著舌頭開開心心出來,還香噴噴毛軟軟,連程婷看了都忍不住道:“哎呦,嫣然你簡直神了?!庇秩ザ捍蠊罚骸坝H愛的,你現在開心了?”
奧利奧特別興奮,后爪立起來朝齊嫣然身上撲,完全把主人晾在一邊,齊嫣然哭笑不得,衣服上全是濕毛蹭上來的水,胸口更是濕了一大片,幸好今天穿來的裙子料子不透。
她抱著奧萊奧摸了摸,重新幫她帶好牽引繩,將繩子遞還給男人:“洗好了?!?br/>
男人默然接過。
齊嫣然無話。
其實剛出來的時候她就在思考,奧利奧不太親人又怕水,它今天這么反常的親近人的表現,會不會讓男人注意到她?
聰明如齊嫣然,知道這是個好機會,但這個機會她只能表現,卻無法掌控對方的反應,因為她沒有從狗狗的記憶畫面中了解這個男人到底是怎樣的人,所以她沒把握。
而現在看來,男人應該沒特別關注她,這也正常,他開卡宴養(yǎng)名犬,她現在只是個小縣城寵物店打雜的,不會特別關注她也正常,合情合理。
這么想著,齊嫣然心知自己失去了一次機會,也更加明白自己想要跨出第一步的艱難。
男人已早早結了賬,接過牽引繩便點頭示意,牽著大狗推門離開。
他走出門后店內還是靜悄悄的,直到卡宴車倒車駛離店門口,程婷才升了個懶腰,無比痛快道:“爽!”
齊嫣然雖然心知自己沒抓住這次機會,但過去的事情不值得她放在心上,再加上她治愈了奧利奧,心情也還不錯。
她給自己倒了杯水,看著程婷:“這么高興?”
程婷:“那當然!”
齊嫣然心念一動就明白怎么回事:“鄭靈云的錢收了?”
程婷叉腰,哈哈哈直笑,把鄭靈云結賬時候的事一字不落的說了,“你是沒看到她那臉色,鐵青鐵青的,更搞笑的是,她不敢發(fā)火?。】ㄑ绺缭谶@兒呢!你說這女人真是,卡宴哥在不在關她什么事,她一個有男朋友的人,難不成還想在卡宴哥面前表現一下淑女溫婉的一面???笑死人了?!?br/>
頓了頓,“不過話說回來,按照她那脾氣,你們這是徹底鬧崩了啊。她走的時候一臉我們欠了她的表情,好像不應該問她收錢一樣。委屈死了的樣子?!?br/>
齊嫣然懶得廢口舌,不過原來的齊嫣然話就少,所以她不說什么。
程婷也不覺得奇怪,但她很快哼哼道:“不過!我高興可不是因為程婷,是卡宴哥!吶!”
說著,一疊紅票子被程婷拿著塞到了齊嫣然面前。
齊嫣然一愣。
程婷笑瞇瞇:“卡宴哥多刷了一千塊呢,我兌現給你,是他給你的小費!多吧,驚喜吧?不愧是開卡宴的,簡直闊氣。老板娘姐姐不抽你分成,全給你!我也闊氣!”
這一次,齊嫣然笑了,她接過錢拿著,心里明白,這次機會她已經抓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