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無邊。
盛晚寧回到主臥的時候已經(jīng)是下半夜。
她看著小寒舟熟睡的樣子心中無比觸動,想起爸媽那場無法填補的遺憾,以及自己童年對父親的錯恨,記憶碎片就如潮水那般的涌來。
但萬幸小寒舟是幸運的,她和厲閻霆也是幸運的。她很清楚自己對厲閻霆的感情,而厲閻霆也是如此。在一個充滿愛的家庭里長大,這大概就是所有人最期盼的、最幸福的童年吧。
盛晚寧給小寒舟蓋好毯子,然后就準(zhǔn)備臥床。
突然一身酸痛襲來。
她微微皺眉,這種熟悉的痛……是她月事回來了,這意味著身體已經(jīng)恢復(fù)排卵。
那就是說她可以跟厲閻霆備孕二胎,只要她再次懷孕,便能提取臍帶血,給小寒舟配解藥!
盛晚寧臉一喜,她得好好籌劃才行。
就這樣厲閻霆的福利暫時都沒了。
因為他的夫人又開始備孕。
為了備孕,他們過起了養(yǎng)生的日子,下了班就去健身,飯菜的口味變清淡,早睡早起。
厲閻霆本來不情愿,但那日被曾曦一語戳破,得知她所配置的解藥在沒有同胞血輔助下死亡率很高后,他不得不配合。
半個月后,對于自己身體質(zhì)量很自信的他在她耳邊誘惑:「阿寧,我準(zhǔn)備好了?!?br/>
盛晚寧又好氣又好笑,「半個月?糊弄誰呢?」
厲閻霆臉色一黑,直接把她抱起來往房間走。
好說話的時候她不信,那就做到她信服為止。
厲大總裁只知道他身體質(zhì)量好。
但沒料到,身體質(zhì)量居然好得太過分了,一擊即中。
這下就不止是憋半個月了。
「老公真棒!」盛晚寧拿著醫(yī)院的孕檢單夸贊他,他臉色尷尬,附和地笑。
這些日子小寒舟也長大了不少,剛滿百天的他就可以在樓梯無所畏懼的攀爬,甚至推著學(xué)步車在別墅里轉(zhuǎn)悠,與他同齡的嬰兒現(xiàn)在可能只能躺著翻個身什么的。
這就是血蜘蛛所帶來的驚人生長速度。
有一天,他爬著走著,來到了三樓那間被保鏢看守的房間。
他指著里頭說:「要,要?!?br/>
盛晚寧知道他的意思,沖他搖搖頭:「那里不能去噢?!?br/>
那是關(guān)厲三卿的地方。
厲閻霆答應(yīng)了三爺保那個堂姑的命,而那個堂姑偏偏又那么能跑,他放別的地方都不放心,就關(guān)家里,親自看守。
厲三卿手腳都箍著長長的鎖鏈,窗戶也有鐵網(wǎng),就算她能飛也飛不出去。
曾經(jīng)高傲又高貴的小公主,如今淪為階下囚,她的眼里只有恨。
此時聽到門外那個小孩子的聲音,更加咬牙切齒。
那就是厲閻霆和盛晚寧的孩子?
若是她有機會逃出去,她一定要把他們的孩子殺了,讓這兩人痛不欲生!
小寒舟完全不知道里面的危險,他鼓著腮幫子看著那道門。
想著:里面肯定有好吃的!
這種好奇和探索的欲望漸漸在他心里頭瘋長。
盛晚寧的肚子漸漸大了,距離臍帶血抽取的時間越來越近。
她坐在外面曬太陽,時而看著小寒舟在花園里看小蟲子,時而看手機里的信息。
北部戰(zhàn)區(qū)已經(jīng)跟毒瘤組織正式開戰(zhàn)兩個月。
如果只是毒瘤組織,她沒什么擔(dān)心的,以戰(zhàn)爺?shù)哪芰?,搗碎一個恐怖組織不在話下。
最主要的是現(xiàn)在比特?布萊恩也在那里,她完全無法預(yù)料那個瘋子又能制出什么樣的殺傷力毒武器。
所以這段日子她時不時地問鞠昶,戰(zhàn)區(qū)的情況。
忽然一個電話打進來,盛晚寧看到來顯立刻接起:「二師兄!」
她脫口而出。
或許在她心里,二師兄比鞠師長那個稱謂順口得多。
「小寧子?!咕详坡牫鏊Z氣的緊張,立刻道:「師父勝利凱旋?!?br/>
這六個字落下,她緊提的心終于落下。
「沒受傷吧?」
「沒有,師父是誰?戰(zhàn)場的王者,誰能傷他!對了師父讓我轉(zhuǎn)告你,比特已經(jīng)被俘,此人罪名過重,要送國際法庭,我們沒法處決?!?br/>
「嗯,我明白?!?br/>
軍有軍規(guī),哪怕她再想殺了比特,也不能干涉這件事。
只是比特詭計多端,她擔(dān)憂地提醒了一句:「小心他用毒使詐?!?br/>
手機里傳來鞠昶拍胸脯的聲音:「這你就放心吧!」
電話掛斷后,盛晚寧臉上欣喜,不管比特有沒有被抓,至少戰(zhàn)爺平安,那就足矣。
她眸光往四周一掃。
臉色頓然僵住,立刻從椅子上下來。
「寒舟?寒舟?」
小寒舟不見了!
她的聲音引來了劉管家和其他傭人的警覺。
幾十個人在諾大的別墅附近搜找。
他們不知道,小寒舟現(xiàn)在正躲在別墅后面的草叢里。今天他特意趁著媽媽打電話,偷偷溜到這里,現(xiàn)在他所在的位置,往上正對的就是厲三卿所在的那個房間。
他要看看里面到底藏著什么好東西。
厲三卿在房間午睡,聽到外面的人都在喊著那個破小孩的名字,嘴唇一勾。
聽說這別墅后面養(yǎng)了藏獒,真希望那些藏獒把厲閻霆的兒子吃掉,那就大快人心了,呵呵。
忽然,一些石頭「咯嘣咯嘣」跌落的聲音從樓下傳來。
她蹙了蹙眉,下床,拖著重重的鐐銬往窗邊走。
窗戶有鐵網(wǎng),網(wǎng)格縫隙只有一顆核桃的大小,她把臉貼在網(wǎng)格上,視線循著聲音看向地面位置。
只見一個路都走不穩(wěn)的小屁孩在草從里抓起亂石,再次堆砌成一座小山丘。
然而小山丘又倒了。
他皺著小臉看著眼前這些石頭,撓著小腦袋心想,怎么老是倒呢?
還以為石頭可以跟那些積木一樣堆一座城堡,這樣就可以借著城堡爬上去看看那個房間里有什么。
小寒舟滿臉的失望。
突然他頭頂傳來一個嘶啞而中性的聲音。
「喂,想吃零食么?!?br/>
小寒舟聽到這個陌生的聲音嚇一跳,迅速抬起頭看向那個被鐵網(wǎng)封住的窗戶。
大眼睛睜得更開了。
原來里面有個人,而且長得跟媽媽有點像。
那張人臉掛著一絲邪魅而陰沉的笑。
他看過高興的表情,看過生氣的表情,看過傷心的表情,第一次看見這種說不上感覺、令他有點害怕又有點新奇的表情。
厲三卿看著下面呆呆的腦袋,心想要是現(xiàn)在扔點東西下去,把他的小腦袋砸出花來,那該多好。
這樣想著,她手里已經(jīng)拿了果盤里的一顆棗子,剛好就能穿過網(wǎng)格。
瘦如骨柴的手指捏著那顆棗子,用力地扔了下去。
「嗖——」
棗子落在了寒舟身前的位置。
厲三卿暗咒,該死的,網(wǎng)格太小,她控制不住方向,扔偏了。
算你命大!她狠狠地咬牙。
「寒舟!」盛晚寧找了過來,抱起草叢里的小寒舟,警
惕而狠戾地往上看,目光與窗邊的厲三卿對峙。
厲三卿頭發(fā)及肩,散亂癲狂,嘴里發(fā)出陰森的低笑。
盛晚寧咬緊下嘴唇。
她看得出來厲三卿眼里的殺意!
「寒舟,以后不可以來這里玩,記住了嗎?」她緊抱著寒舟,邊走邊叮囑。
小寒舟的腦袋靠在她的肩上,若有所思地看著草地上那顆棗子,沒有作聲。
晚上,等厲閻霆下班回來。
盛晚寧把小寒舟放坐在嬰兒餐椅,系好安全帶后,傭人端著飯菜上桌。
厲閻霆將手放洗手盆,邊洗邊問:「阿寧累不累?要不要請育兒嫂看顧寒舟?」
「不累?!?br/>
盛晚寧想起白天的事又自責(zé)又擔(dān)心,她這個親媽都看丟了小寒舟,更別說外人。
她嘆了口氣,商量著道:「老公,把厲三卿關(guān)在其他地方吧?之前那個林區(qū)不是挺好的嗎?」
厲閻霆剛拿起筷子的手微微頓住,「怎么突然提到她?出了什么事?」
盛晚寧把白天的事跟他說了遍。
小寒舟全程乖乖地吃飯,偶爾轉(zhuǎn)著大眼睛聽爸爸媽媽說話,雖然聽不懂,但感覺得出好像在說跟他有關(guān)的事,眉頭機警地一跳一跳。
聽完來龍去脈,厲閻霆知道盛晚寧肯定嚇壞了,給她碗里夾了她喜歡吃的魚,安慰道:「我明白,只是放到別的地方,難保她又會逃出來。不如這樣,把窗戶正對的那片園子封鎖,讓寒舟無法接觸?!?br/>
小寒舟又聽到了爸爸提到自己的名字,小眼睛好奇地看了眼爸爸。
盛晚寧注意到小寒舟滿眼的好奇,搖頭道:「我們這兒子聰明著,現(xiàn)在剛學(xué)會走路,等以后再大一點,他真想去的話攔不住的?!?br/>
偏偏他又對厲三卿那個房間太好奇。
那就更攔不住了。
厲閻霆嚼著飯菜似有所思道:「我再想想辦法?!?br/>
入夜后。
厲閻霆來到三樓,讓保鏢開門。
房門打開,里面的燈隨之開啟,只見厲三卿背靠著門,坐在單人沙發(fā)上,雙腿交疊,依舊一副倨傲的姿態(tài)。
厲閻霆關(guān)門,走向她,不咸不淡地開口:「聽說姑姑今天見過寒舟?」
「是啊,他差點就死了?!箙柸涔创降?。
厲閻霆神色內(nèi)斂地挑起一根煙,平復(fù)心情,以免沒忍住掐死這個想害他兒子的女人。
「你的母親和哥哥在n國醫(yī)院恢復(fù)得還不錯,就是比較費藥。」
說完男人低笑,意味深長。
厲三卿眼尾一緊,「怎么,厲家家主也想戕害同族?」
厲閻霆淡漠吐著煙圈,目光斜睥著她。
「是又如何?我只答應(yīng)三爺保你的命,沒答應(yīng)保他們的。再敢對我妻兒動手,后果自負(f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