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對情侶手挽著手,一同被外面的雨幕擋在了店前,出不去。注意到慕止息的輪椅,又順著目光移到背后推輪椅的那個人身上,然后,兩人的眼珠就轉(zhuǎn)不動了。
施錦洛剛剛被雨澆了會兒,此刻頭發(fā)是濕的,反而顯得更黑。發(fā)梢往下滴水,滴到他白襯衫的領(lǐng)口處滑落。
這樣子真是引人犯罪??!
小情侶居然雙方同時咽了口唾沫,然后其中的女孩子忍不住來搭話:“你們也是情侶嗎?出來玩兒被困在這里了?”
慕止息瞟了眼施錦洛,依舊是那副面色沉沉的樣子,連忙否認(rèn):“不是?!?br/>
那兩人看了一眼,說:“那就是兄妹?”
“也不是……”
“那你們是……”兩個年輕人十分好奇,接著問。
“我們是……”慕止息卡殼了,她還真說不出什么能不引人誤會的話來。
“我是她債主。”施錦洛面色不變,居然口中出了這樣的話。
“咦?”兩人吃驚的望著他們。隨后女孩兒立馬反應(yīng)過來:“哦就是情侶嘛!你們可真潮,現(xiàn)在最流行這種說法嗎?”
慕止息無語,也不辯駁了。只是沖他們笑笑。
雖說他們兩個的表現(xiàn)都不怎么像愛好和人搭話的人,但興許是他倆的搭配的確太顯眼了的緣故,那對兒小情侶還是忍不住接二連三的前來跟他們搭話。
“你的……身體不好嗎?”那女孩兒看了眼慕止息的腿,換了個委婉點的說法。
慕止息道點了點頭:“是啊。不然我也不會……欠他那么多錢了嘛?!彼纯词╁\洛,忍不住笑出了聲。
氣氛活躍一點了,男孩兒女孩兒都興奮地和他們聊天:“你男朋友長得好好看哦,我從沒見過長得這么好的人,比明星還好看!”
那女孩兒的男朋友聽到這樣的話居然也不生氣,可能是施錦洛的確是比旁人美麗太多了,以至于讓距離太遙遠(yuǎn)的人完全生不出什么嫉妒的心思,甚至覺得說的理所當(dāng)然。
就好比你的男朋友不會因為明星比他好看而吃醋是一個意思。
相貌差距太遠(yuǎn),就沒有可比性了。
“所以說他不是我男朋友而是債主啊?!蹦街瓜⑿Φ溃骸八幌矚g別人這么說他的,你們可真是膽子大?!?br/>
不得不說那女孩子真的膽子大,聽到這個反而更加激動地說:“那說了他會怎么樣?連你也不能說嗎?你說了他過去是什么反應(yīng)的?”
這就有點難說了啊。慕止息頭一次見到如此跳脫的人,若是她瘋起來的時候其實也不遑多讓,但是她現(xiàn)在身體的確是不行,就連腦子都不那么靈活了。
“……我沒說過?!蹦街瓜⒑苷J(rèn)真的用她幾近半銹了的腦子想了想,沒得出結(jié)論:“下次有機(jī)會我試試。”
施錦洛全程一手扶著輪椅的椅背,看他們胡聊??吹贸鲞@人的確是不怎么擅長和人交流,難怪最初見到慕止息的時候說出來的話都不是什么好話了。
慕止息也很同情他。也許他以往不是這樣的??墒乾F(xiàn)在被接二連三的失憶生生逼成了個與世隔絕的人。
等了好一陣兒,雨都沒有小下去的趨勢。突然有人一聲驚叫:“水漫進(jìn)來啦!”
正在店里避雨的人才發(fā)現(xiàn),外面這一個小時下的雨水,不知道何時已經(jīng)漫過了門檻,到小腿的水一股一股地朝著店里涌進(jìn)來。
“天吶,這雨得是有多大啊。”那邊那個女孩兒尖叫一聲,但顯然還是沒有太當(dāng)回事兒。許久沒有遇上這么大雨的年輕人們反而有點興奮,一邊驚叫著往店內(nèi)跑一邊彼此丟著水哈哈大笑。
水漫過了輪椅的邊,施錦洛望了眼外面,準(zhǔn)備推著慕止息走到店內(nèi)更高的地方去。
慕止息卻攔住了他。
“我們,回家去吧?!彼蝗徽f,施錦洛面容一凝,低下頭來看她,然而慕止息的臉上沒有表情,她只是重復(fù)了一句:“我們,回家去吧?!?br/>
施錦洛看看外面的雨,還是搖了搖頭:“不行。現(xiàn)在回去,你的身體會受不了的?!?br/>
慕止息沉默了一會兒,沒有反對。施錦洛還是將她推上了臺階,進(jìn)入了店內(nèi)。
之后的很長時間,雨都沒有停下。有多長呢?一直到外面天色昏暗,已經(jīng)過了黃昏,這雨依舊下著。
還是那么大,就連一點要減小的意思都沒有,這讓困在店內(nèi)的人都沒辦法回家。
然而這還不是最糟糕的。最糟糕的是水位一直在漲,也沒有人能夠遏制一下,很快店里的水就已經(jīng)沒過了大腿。
這種水位,已經(jīng)趕得上某些地區(qū)水災(zāi)泛濫了。
店主的店是沒法要了。大家也不能一直在水里泡著,應(yīng)急需要,所有人都往上層去了。
這不過就是一棟比較普通的居民樓,在靠近街的地方一層出售了個門臉,但是并不大,二樓是店主的家,三四樓往上都是住戶。
有人敲開了住戶的門,進(jìn)去了。慕止息幾人臉皮薄,不好意思打擾人家,就留在了走廊里。
由于慕止息和施錦洛在這個世界都沒什么牽掛的,也沒想過給誰打個電話什么的。那對留在他們身邊的小情侶突然說:“手機(jī)沒有信號了。”
慕止息把目光投向他們。他們跟她說:“都一個下午了。這想叫人來接都不行?!?br/>
“是啊,跟家人根本就沒法聯(lián)系上。”
不過雨天信號不好也是正常的,何況是這種連一絲縫隙都不透給人的雨。想必之前敲開別家門的人們也都是去借座機(jī)打電話了。
“這都晚上了,也不知道我爸媽怎么樣了?!蹦菍哼€在抱怨著:“手機(jī)是一格信號都沒有,就算是下雨也不該這么過分啊。信號塔都被沖沒了么?!?br/>
慕止息試圖安慰他們:“就算家人知道了也過不來啊。雨又不止趕著我們澆,外面到處都是這么深的水,車開出來第一時間就熄火?!?br/>
“說的也是?!彼麄冋f道。十分沮喪。都開始抱怨道:“這雨什么時候停呀!”
慕止息心說你們一開始下的時候可不是這么說的。我要是老天也一準(zhǔn)被你們氣死。
不過,的確是,太反常了點。
就好像天破了個洞一樣。雨水仿佛世界泄露下來的血一樣,瘋狂的噴涌著。
慕止息被自己這個想法嚇了一跳。
天黑下來了,走廊里也黑了。那對兒情侶問他們:“我們要不要找個家先借住一晚,等明天雨小了再回去。”
慕止息還沒答話,施錦洛先是搖了搖頭。
那對兒見他們沒有這個打算,猶豫了一會兒,還是敲開一家門借住去了。
于是黑暗的樓道里只剩下了慕止息和施錦洛兩個人。
以往慕止息是很害怕黑暗的??墒侨缃?,黑暗卻給了她一種十分安全的感覺。
施錦洛俯下身,對她說:“我們回去么?”
慕止息抬頭辨認(rèn)了一下他的方位:“現(xiàn)在回家去做什么,你家在一層,估計比這里也好不到哪里去了。已經(jīng)全淹了?!?br/>
施錦洛說:“那就回研究院。”
慕止息明白他的意思了。
白天的時候沒想過雨會下的這么大這么久,施錦洛讓她在這里避一會兒也是應(yīng)該的。如今到了晚上必須要休息的時候,能不在這里借別人的地方住還是回自己的地方住的安心。
雖說別人的車沒法接過來,但是研究院肯定有辦法把他們接回去。
白天讓研究院的人來無疑太顯眼了,也很不安全。只能等到夜幕深了,再調(diào)動研究院的人來接。
慕止息點了點頭,又想著黑暗中施錦洛可能看不見,正準(zhǔn)備開口答應(yīng)一聲的時候,旁邊一扇門“吱嘎——”一聲突然推開了。
門內(nèi)的亮光照亮了走廊內(nèi)兩人站立的一片地方。推開門的是個大嬸,沒想到這么暗外面還站著人,被他倆嚇了一跳。“哎呀”一聲之后才緩過來:“你們這倆孩子……怎么站在這里不動呀。”
慕止息解釋:“我們是下午來這里避雨的,現(xiàn)在雨這不是還沒停,我們……”
那大嬸看了她坐的輪椅一眼:“天,都這么晚了你們還在走廊里站著,打算站到天亮嗎?來來來先進(jìn)我家來吧?!?br/>
“我們不……”慕止息想說我們不用,可是又找不到個理由拒絕。畢竟這個天要說有人來接肯定沒人信,研究院的人也不能曝光在普通民眾面前。
那大嬸出奇的熱情,一手牽過了施錦洛的手臂:“進(jìn)來吧,我們還能害你們不成?今天避雨的人那么多,都進(jìn)了別人家了,難道你們兩人臉皮薄到要在外頭走廊里過夜不成?”
于是就這么稀里糊涂的被拉到了別人家里。
進(jìn)了家門才發(fā)現(xiàn),這大嬸家里還有一個男孩兒,估計是她兒子,長得一臉疙瘩,還黑乎乎的,全身衣服亂七八糟,邋遢極了。這大嬸在燈光底下一照也比她兒子好不到哪里去,但好歹還知道打扮下自己,雖然用的都是比較差的護(hù)膚品,顯得臉上油膩膩的。
這家里除了他們二人之外沒別人。
大嬸把他們請到家里來后說:“我老公在三年前就去世了。這不,留下我們孤兒寡母,相依為命的。這家里比較狹窄,你們別介意哈?!?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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