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和尚根本沒有任何猶豫,雙眸一怔金文爆爍,連聲大喝:“妖孽!”
“爾敢噬母!”
出手剎那,只見嬰孩瞳孔驟然收縮,竟然行成一層波紋,將他與晴雯護住。
胖和尚右臂一顫,根本沒有辦法突破這嬰孩釋放的力量。
不等駭然,遠處路羽似乎心有感悟。
只見晴雯皮膚開始蒼白,他慢慢抬起手沒有施加任何天地靈力,只是一抓。
黑霧屏障驟然碎裂,那嬰孩不受控制的被他虛空抓起。
掙扎少許,目光落向路羽膽怯的縮了回去。
“這!?”,胖和尚震驚之余,看向路羽也是點了點頭。
幸虧有先生在,不然皇宮絕對會大亂,等他吸收掉晴雯恐怕已經(jīng)可以到達大妖級別。
再加上先天之體,恐怕憑借胖和尚和龍王根本沒有辦法制服。
不過路羽倒是覺得有趣,他居然能夠察覺到自己那一滴鮮血,有一絲融入了這個孩子身體。
“先生,您打算如何處置他呢”,敖丙攙扶著女兒,看了一眼那個如同惡魔般的嬰孩,望向路羽。
只要女兒還活著,他什么都無所謂,至于這個孩子就是天地之間的魔童。
他本不應(yīng)該出世的。
若不是胖和尚將周邊天地封印,估計此刻天庭都已經(jīng)發(fā)現(xiàn)了這里的異樣。
不多時就會有天兵天將過來擒殺,到時候禍罪并罰,自己不怕,可憐自己這個傻女兒。
“先生,他不是故意的...”
“只是餓了,絕對是這樣...”,晴雯虛弱的望著自己兒子,還想辯解可被敖丙瞪了回去。
胖和尚卻點了點頭,“確真餓了,不過他要吃的可不是母乳”
路羽看著嬰孩,沒有了剛才的猙獰,只是在自己的抓取下恢復成了正常嬰兒的摸樣。
肉乎乎的手掌似要抓向什么,一雙大眼睛好奇的看著路羽。
這一瞬,路羽忽然覺得有些熟悉,好像在很久之前,自己就曾經(jīng)接生過這么一個孩子。
當日他就是這樣,天下都說是個禍端,但自己還是執(zhí)意留下了他。
只不過這些記憶很模糊,只有一瞬便消失了。
“先生怎么了?”,敖丙看著路羽微微皺眉,半晌也不說一句話有些疑惑。
路羽略有沉吟道:“我不知道...好像在什么地方做過這種事情”
說罷,路羽搖了搖頭,虛空一抓,只見男嬰胸口一絲血線向他飛來,正是他一滴鮮血的一半。
另外一半已經(jīng)被晴雯吸收,而這一半?yún)s被他奪走了。
“你們做決定吧...我要離開了”
路羽就覺得頭痛欲裂,將嬰孩放入胖和尚懷中,按壓額頭走出了寢宮。
胖和尚這才反應(yīng)過來,原來路羽只要抽出了屬于他的一絲鮮血,這個嬰孩就變成了凡俗。
雙眸邪惡已經(jīng)消散,閉著眼睛似乎已經(jīng)進入沉睡。
估計只是在剛剛,祭獻血液的時候,被他這個先天之體察覺才會吞噬母親身體,以為這種力量還存在的錯覺吧。
“對了”,路羽扶著門框,沒有回頭而是道:“我過幾天去北海找你,到時候把你知道的告訴我”
說罷,路羽扶著額頭,身影漸行漸遠,有些許的踉蹌和迷茫。
胖和尚和敖丙對視一眼,沒有說話,而是將目光統(tǒng)一落在了懷中熟睡的嬰孩臉上。
踉蹌的路羽一路走到后花園,坐在臺階上忍不住發(fā)出嘶聲。
就在剛剛那洶涌的記憶,仿佛洪流一般沖刷他的大腦,可奇怪什么都沒有留下,唯有劇痛。
“怎么回事?”
“我以前做過什么嗎?”
“到底是睡仙的詛咒還是怎么回事?”
“我...到底忘記了什么”
許久后,路羽癱坐在草地上,整個人深深呼出一口氣,那種頭痛欲裂的感覺才漸漸消失。
就是這種感覺,讓他什么都不想去做,就連平日里喜歡湊的熱鬧,都覺得無趣。
目光落在腰間銀色的鈴鐺上,路羽神識驅(qū)動搖晃了兩下。
可半晌都沒有任何回應(yīng),路羽搖了搖頭:“看來在忙吧”
之前有兩道光沖向天際,路羽就知道胖和尚和敖丙應(yīng)該走了,“看來,還是要先解決記憶的問題”
“我沉睡的這么多年,肯定不光是在沉睡”,路羽斷定自己一定有問題。
那虛無的空間,只保留了自己的意識,會不會在自己沉睡的時候,還有一個路羽代替他生活。
這個念頭出現(xiàn)的瞬間,路羽就覺得心驚。
嘆了口氣,沒等他起身,遠處傳來一聲驚呼。
“路羽!你來接我啦!”
轉(zhuǎn)頭一看,不是涪陵又是誰呢。
此刻她已經(jīng)換了一身衣服,短打干練,長發(fā)盤起,就跟個假小子似的。
腰間跨刀,頗具一絲江湖之氣,只不過眼眸稚氣實在難以遮擋。
路羽一笑,回憶起自己還有一個承諾,一天不長,也算不失諾言。
點了點頭,說道:“你可以出去了?”
涪陵嘿嘿一笑,驕傲的仰起頭,“當然啦!”
“父親給我生了個弟弟,說我可以在長安城里面玩一天”
路羽神識一掃,在涪陵身后察覺到三四個目光,不用想也知道,皇帝也派了人在她暗中保護。
站起身,掃了掃身上灰土,說道:“那好”
一道金光閃過,瞬間沖出四個人,他們面面相覷不敢置信的咽了一口唾沫。
“公主?怎么沒了?”
“那個先生是誰?”
“快回去稟告陛下”
這邊,路羽帶著涪陵已經(jīng)傳送出了長安城,既然答應(yīng)她要帶她去玩。
何不去暢快的去玩鬧一番,也讓自己可以平靜一下,了解了命格之說的路羽也明白,涪陵這般身份想要入凡,難上加難。
既然只有一天,這樣或許也很不錯。
于是路羽問道:“涪陵,你想去什么地方?”
涪陵抓著路羽手臂,用力想了想說道:“我想去看看黃河!”
“還有妖怪!還有神仙!”
“對對對!還有書上說的不老仙人府!”
路羽面露古怪,還以為她要求會簡單一點,誰知道都如此讓他不知道怎么回復。
“我們先去黃河吧...”
涪陵用力的點了點頭,說罷路羽神念一動,帶著涪陵一步踏出,千里萬里一瞬到達。
胖和尚若是在此定然會無比驚恐,他送給路羽的縮地成寸可是修仙界最普通的法門。
不說一瞬跨越千里,最多也就百里也是極限,這還得是有著雄厚的修為做基礎(chǔ)。
再看他,只憑神念一動,腦海中浮現(xiàn)黃河畫面就能跨越萬里,怎么可能。
“常聽說銀河倒瀉,這事真假難辨,如今見到的黃河,一下子濁浪掀天。”
涪陵站在岸邊心中感嘆,張開懷抱仿佛擁入了黃河兩岸。
路羽在她身后微微點頭,不知為何總覺得涪陵有一股帝王之象。
與那宮中的各個太子不同,她的身上讓路羽察覺無比宏大,灑脫,自由,專注,目光遠大。
雖然少了一些帝王家的算計心機,但正是如此,才讓路羽有了這種錯覺。
“喂!路羽”
路羽一怔,從恍惚中回過神來,問道:“如何?”
涪陵咧嘴一笑,說道:“我若不是女兒身,你覺得我能跟幾位兄長爭奪嗎?”
路羽一愣,但笑道:“何必在意性別之稱呢”
“是么”,涪陵抬頭看向滾淘黃沙緊緊握住拳頭。
“你知道么,我大哥貪戀女色,整日不出宮就在寢宮玩樂”
“二哥為人陰險,小氣,就連一點小事都會勃然大怒”
“三哥,常年征戰(zhàn)根本無心皇家之事”
“父親說,他當年九死一生,唯有神助才能登上皇位,如今后人無力卻讓他絕望”
“現(xiàn)在五弟降生,過去二十余年估計什么都晚了”
路羽聞言問道:“那你如何想的呢?”
涪陵一笑,“我能怎么辦,皇權(quán)之爭歷代都沒有女兒家”
“到最后隨有抱負,卻無力罷了,不過這樣也好”
“總歸算是個自由身,誰也不會擔心我罷了”
路羽走上前,看著黃沙濤濤略有沉吟,“這世間沒有女帝么?”
涪陵一愣,很明顯沒有明白路羽的話,“女帝?”
路羽疑惑的轉(zhuǎn)過頭,“武則天那你不知道嗎?”
涪陵搖了搖頭,“不曾聽聞”
路羽瞇著眼睛,他總覺得什么地方不太對勁,胖和尚沒聽說過妖報恩的故事也就算了。
千古女帝武則天的名字也沒有人知道?
自己的記憶到底是什么地方出現(xiàn)了問題。
緊接著路羽為涪陵講述了這位傳奇女帝的一生,雖然簡短但所有見證意義的時刻,幾乎說完。
不卑不亢,雖前路坎坷,但有雄心壯志,未必不可。
“唐朝盛世么?”
“當然,最鼎盛的時期”
“真的有這種人么?”
“如果真的有人可以,我是不是可以呢”
路羽一笑,“誰知道呢”
一大一小,二人就坐在黃河岸邊,一人訴說,一人詢問。
許久,涪陵抿著嘴唇說道:“路羽,送我回去吧”
路羽一怔,問道:“你不想去看看神仙府了?”
涪陵呲牙一笑,“想呀,可是現(xiàn)在不行”
“我要回去”
路羽又道:“所以你已經(jīng)決定了嗎?”
“要知道,這條路可不是很好走呢”
涪陵看向天空,深吸口氣道:“誰知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