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她也理解,畢竟逍遙仙家也算不得什么富貴宗門,只是近百年來,在李星云掌門的執(zhí)掌下慢慢富裕了些,家底充足了些。
不過與那些排在前頭的豪門大宗比起來還是大相徑庭。
或許搞不好人家指甲縫里扣出一點兒,就夠逍遙仙家吃上幾天半個月。
不知翻過多少座大山,二人面前浮現(xiàn)出一個小鎮(zhèn)。
算不上繁華,也算不上破落。
規(guī)規(guī)矩矩的小鎮(zhèn)透露著平凡的氣息。
雖然平凡卻讓蘇繡與李園似過年般開心。
因為他們已經(jīng)行在這山野鄉(xiāng)林已足足有一年多余時間。
雖然時間對于修行者來說,宛如指尖流水,并非是什么珍惜之物。
但這一年多來,蘇繡與李園二人,每日不是修煉則是趕路,實在無聊得緊。
見到有人居住的鎮(zhèn)子,高興了一番。
從山路下山,沿路看見供奉著不少的石像。
一些石像像是天上的神仙,模樣白凈俊美,一些看著像九幽的惡鬼,面目猙獰。
還有一些則像山野精怪,蛇鼠虎鹿,模樣各異。
其中有幾座石像擁有著自己的小廟,似乎是這里的霸主。
每行至一處地方總有些地頭蛇。
比如那橫沖直撞的野豬,還有難行的泥濘小路。
這些有廟宇的石像便是這里石像的頭頭,也只有它們受得起供奉和香火。
“這些大概是這個鎮(zhèn)子上的人所信奉的草頭神,也就是類似于一方地靈?!?br/>
蘇繡點了點頭后將自己的視線投在了最大的那一座廟上。
不知為何她總感覺那個廟宇中住著的神仙正在望著她。
李園拍了拍身上的塵土開口道:“天色不算早了,我們快些入了小鎮(zhèn),免得到時候天色晚了,連尋個好住處也尋不到?!?br/>
蘇繡點了點頭,正要朝大道走去,只見一陣天雷地火將他們二人包圍。
李園如臨大敵,手中長劍一抖已是出鞘。
但此時,空中卻凝出了幾個大字。
【極,道?!?br/>
這兩個字讓李園與蘇繡有些懵了圈,撓了半天頭也想不明白。
又見火焰焚起,在金字下又凝了幾個字。
【過火取珠,可過陽關(guān)?!?br/>
看了半天,還是蘇繡開了腔,“這大概是要我們?nèi)∈裁礀|西,才能夠通過這些滔滔烈焰?!?br/>
李園握緊了手中劍,最后還是松了開,將劍收入劍鞘中,李園將視線投在了兩個金字上。
“那二字為世間極致,難以參悟,或許真的要穿過這火海 才能向前進一步?!?br/>
李園言罷,手中劍突然再次出鞘,三尺青鋒,貫鴻劍氣。
鋒芒劍氣穿越火海,在火海中開辟出一條道路。
雖然可見火焰脈浪,卻也是足夠一個人通過。
李園收劍入鞘向前奔去,“師妹,我且一試,若有險無驚,只能說我李園命歸如此,若有驚無險,則道命不該絕!”
李園快步流星直鉆火海中心,卻仿佛碰到了一堵看不見的墻,將他反彈了回來。
重重摔在地上,雖然沒有出聲,蘇繡也知這一些摔得不輕。
這火海中似乎藏有天道道韻,想來穿越火海并無那么簡單,但蘇繡倒是想試上一試。
她抬手點了點額間,那里是一個火焰印記,因為先前在桃花山已經(jīng)暴露,蘇繡也懶得再重新布上偽裝。
這個火焰印記是她天生具有,雖然這么長時間并沒有發(fā)現(xiàn)有太多的用處,但它也是有用的。
比如~御火。
她好像與生俱來就不怕火焰,在三歲孩童之時,天上打雷燒著了桃花林,而在桃花林深處的她,本以為命絕于此。
沒想到的是,這歪打正著的讓她發(fā)現(xiàn)了自己擁有御火避火的能力。
當然這有可能是她自己的血脈神通,但最后還是通通的被蘇繡歸結(jié)于額間印記的功勞。
蘇繡深吸一口氣,朝著李園劍氣撕裂的火海通道跑去,心中沉念。
“若今日被火燒死了,可就真的貽笑大方了!”
默默再次重復念叨,蘇繡沖入火海之中,炙熱傳來,火海突然飛起兩條火龍朝著蘇繡飛了來,蘇繡趕忙攤開雙手。
只見少女一拳轟出,又化拳為爪,一手抓擒住了一條火龍的喉嚨。
另一只火龍在蘇繡的拳勁下,崩離解析。
感受火焰氣浪的沖刷,蘇繡卻停下了腳步。
因為她感受到,自己的身軀在這火焰脈浪中不斷凝練。
倘若先前蘇繡習了那“紫霄龍象功”化身變得如初生嬰兒般稚嫩,而這火焰則是讓她從嬰兒步入了少年。
此時蘇繡真正感受到,自己這個化身與本體已經(jīng)無異,甚至拿刀來刺,也不是“砰”的一聲消失。
而是有血有肉,真正的身軀。
這火焰中的天道道韻竟然有如此奇效!
但很快,蘇繡感覺到身體凝練得有些過度,與本體比起來反而有些反客為主的意味。
不敢停留太久,蘇繡掐著火龍奔出了火海,入眼是那座最大的廟宇。
而廟宇中早已不是石像,而是一個白光閃閃的長須老頭。
顯然他看著蘇繡這么快從火海中鉆出有些驚訝,但見過蘇繡額間火印后,神色又變得理所當然。
“取珠過火,可過陽關(guān)!”
蘇繡念叨一句,將自己的目光投在了白須老頭的頭頂處,因為他家小廟上面正好鑲嵌著一顆珠子。
未有太多顧慮,蘇繡抬起拳頭便是砸去,嚇得那白須老頭連忙找了個洞鉆了進去。
那天上所凝聚出的【極,道】二字凝作一個【靜】字,將蘇繡的拳頭沖勁攔下。
只見一個儒衣長衫的青年模樣男子緩緩走來開口道:“你這丫頭當真是野蠻。”
蘇繡咧開嘴巴笑了笑,抬起手指了指上頭火焰凝聚的【過火取珠,可過陽關(guān)】幾個字道:“是它們告訴我這么做的。”
青年人也不氣惱,反而笑了笑,從小廟上取下了那顆火紅的珠子遞到了蘇繡手中。
才不慌不忙的說道,“你心中時時刻刻提醒自己行茍道,可你這做法并非那般的穩(wěn)妥?!?br/>
蘇繡面色不變,只是淡淡回應(yīng),“你窺探我的心?”
“窺探又如何,還是看不透你的心思,誰能夠想到你這么個小丫頭片子竟然想得那般深沉?!?br/>
這個儒衫青年并不是什么好對付的人,像這樣越是不顯山不露水的人,就讓蘇繡越是警惕。
雖然這個人現(xiàn)在或許沒有什么惡意,可誰有能夠想到他下一步會做什么。
就如同他說蘇繡心思深沉外,蘇繡又何嘗不知他心思縝密。
“鎮(zhèn)中此時正是百載之時,機緣就像是白菜蘿卜一般隨處可見,入了鎮(zhèn)子后,你們能夠拿到什么,讓我也有十分好奇……”
儒衫青年口語呢喃,最后整個人消失不見,只能夠感受到空氣中似乎還殘留了少許的聲音,最后像一陣風一樣消散。
蘇繡看了看手中的珠子,里面仿佛搖曳著一條小龍,其龍須發(fā)髯清晰可見,一看就是好寶貝。
蘇繡握緊了手中珠子,只見先前被她掐住脖子的火龍盤旋在她的手心變作一個紅點。
蘇繡心念一動,眼前火海盡收于靈珠之中。
早已等候多時的李園正盤腿坐在地上,拍了拍橫跨在身上的劍,站起身來。
“師兄為何不認為我是被火海吞噬,為我擔心?”
李園露出神秘笑容,又用手拍了拍劍輕聲道:“第一次見面格外深刻,我還記得那個小丫頭從火中鉆出來,毫發(fā)無損……”
蘇繡急忙捂住了李園的嘴巴,用狐貍般的眼珠子打量著周圍道:“舉頭三尺有神明,不可亂說,不可亂說?!?br/>
細細念念幾聲,蘇繡松開了自己捂住李園的嘴巴,而李園也只是憨憨笑了兩聲,也沒有再說話。
沒了火海,眼前的陽關(guān)道展露在眼前,蘇繡將大紅珠子收好,便同著李園一起朝著鎮(zhèn)子方向走去。
余下的山路并不算長,雖然前些日子有些下雨,道路有些泥濘,但蘇繡與李園走得還算是輕松。
走到了鎮(zhèn)子門口,只看見那一個破破爛爛的石橋后坐著一個燒炭的老漢。
渾身烏漆麻黑,散發(fā)著惡臭也不知是多長時間沒有洗澡。
剛上橋,便感覺到那老漢雙眼直勾勾的看了過來,盯得蘇繡心中直發(fā)慌。
“你……有機緣,你也有機緣!”
沙啞的聲音響過,蘇繡只感覺一陣氣血翻涌,嗓子一甜竟然是噴出了口鮮血。
再看李園,他傷得更重。
再將視線投向橋頭,那老漢已經(jīng)消失不見。
一言不合就打人,更氣人的是,那老漢無緣無故的就這么將他們兩個人打吐了血。
也沒有個什么說法,跟之前那個突然出現(xiàn)的儒衫青年一樣,奇奇怪怪。
強忍著心頭翻涌,蘇繡拖著李園的身體鉆入了一個小巷。
面前是兩戶人家其中一戶高墻大院,更是有一支紅杏出了樓墻,一眼便看出富裕模樣。
另一家則一副寒酸模樣,就連大門都破了幾個洞沒有修補。
蘇繡想了想,最后還是敲起了富貴人家的大門。
敲了一陣子,蘇繡忍不住皺起了眉頭。
這座小鎮(zhèn)很是玄妙,各處都看著普普通通實則奇異詭辯,正如橋頭坐的那個燒炭老頭,突然暴起抽了他們二人一頓一樣。
又敲了幾下還是沒有人回應(yīng),蘇繡將視線投在了那窮苦人家,最后無奈的嘆了口氣。
人家已經(jīng)那么清苦了,就別去給人家添麻煩了,反正這個小鎮(zhèn)也不止這么兩家人。
正打算帶著李園離去時蘇繡見到一個背柴少年站立在她的身后。
那少年大概十三四歲,一頭短發(fā),皮膚有些黑黃,一雙眼睛清澈非常。
少年雖然不是很高,卻十分壯實,應(yīng)該是干多了活,蘇繡有見到他的手上有老繭。
雖然看著十分平凡,但有了前車之鑒的蘇繡不敢將面前這個少年當做是普通人。
“你們是找魏老爺嗎,他一個月前就搬走了。”
蘇繡小手一抖,強壓下自己身體不適。
怪不得她敲了半天的門,里面一點兒反應(yīng)也沒有,原來是真的沒人。
蘇繡深吸一口氣,準備帶著李園離開時,感覺后腦勺一疼,整個人眼前一黑,一個跟頭栽在了地上不省人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