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白水其實想說真的沒有什么必要的地方,是一定要用上這個的。
“白水,你只有半個時辰,快去繼續(xù)準備吧?!痹评w夜的聲音里,很是沒有力氣。
白水看不見她的臉,但能從聲音的異樣里,發(fā)覺一絲不同尋常。
只是,那就不是他所能過問的部分,心里哪怕再是擔心,他都不可以……
白水攥緊了令牌,轉(zhuǎn)身向后退走而去。既然他的女主子已經(jīng)提出了要求,那么,作為最最忠誠而值得信任的手下,他會全力以赴的去做到。
半個時辰以后。
一隊人馬,護送著一輛馬車,從蒼云城的南門離去。
這隊人馬,一身上穿著統(tǒng)一制式的裝扮,僅僅十幾人,圍著馬車,一路向前而行。
他們松散的環(huán)著那輛馬車,或近或遠,分散而行。
但若有異動傳來,從那些的人的眼神當中,似乎很容易就能看到某種與眾不同的東西。
馬車之內(nèi),云纖夜用自己喜歡的舒服姿勢,窩在了被子里,她盡量讓自己放輕松,身體自然的伸展,如此,腹中好不容易安撫下來的孩兒似乎能夠感受到了她的愜意,也會跟著變的安靜下來。
趕路的過程之中,她沒有休息。
手上的畫筆,比往日里的速度更快了些。
這一副地圖,還差幾個部分,便能夠畫的完整。
她想,時間不多時,她得是要加快速度了。
是?。?br/>
意外和明天,誰知道哪個會先來呢。
想要做的事,還是盡快不拖延的去完成為好。
宗政玄是在十天以后,在來來客棧之內(nèi)轉(zhuǎn)醒過來的。
十天!
整整十天!
簡直不亞于過了一輩子那么長。
繁華與葵無相視苦笑,雖然是慣然跟在了宗政玄身邊的,可這一刻,還是有些心生膽怯,不愿意進去,直接面對主子的怒火。
“她呢?”宗政玄長發(fā)未束,黑發(fā)若墨,端坐在床上。
深邃如淵的眸子里,閃爍著洞悉一切的神采。
似乎沒有什么是他所不知道的,即使他昏睡了十天,全然失去了知覺,也依然能從細枝末節(jié)處,推斷出了一切。
“王妃……她……”葵無將求救的眼神,投向了繁華。
怎么辦,她害怕,特別害怕。
經(jīng)歷了那么多風風雨雨,反而是最簡單的部分,她不敢說,不敢!
“王妃回京城去了?!狈比A打開了紙扇,輕輕的搖。
“云家?”宗政玄挑眉,表情里看不出喜怒,反而更令人覺的觸目驚心。
“是!王妃說,她要把孩子生在云家?!狈比A點了點頭。
“如果在這兒等著主子醒過來,孩子一定是會出生在蒼云城,這里很冷,王妃擔心小主子太小,承受了不異國他鄉(xiāng)的酷寒,所以……”葵無一輩子都沒像此刻這般不安,其實聽起來還算是很合理的理由,不知為什么,講給宗政玄聽使,居然是那么的困難。
“本王下過命令,讓你們守好了她?!弊谡滟牡?。
“王妃上路時,身邊帶上了玄王府的十大衛(wèi)士,除此之外,白水另外還挑選了十個好手,這樣的力量保護,相信路上不至于出太大差錯。”繁華越說,口舌越覺的發(fā)干,他清了清嗓子,“還有就是,王妃手上拿著您的玄王令,有這個在,屬下等沒有拒絕的理由。”
“哼?!弊谡允遣缓芤馔獾臉幼?。
繁華和葵無報告的那些,還有云纖夜最終的決定,他全都沒什么意外的表情。
好似早已知道,這些一定是會發(fā)生。
他情緒并不好,不過,尚能保持理智罷了。
繁華和葵無都在悄悄的擦汗了。
因為不知道可能會發(fā)生什么,他們就只能靜觀其變,等著宗政玄繼續(xù)開口問下去。
“鳳離青亦呢?”宗政玄第二個問起的,果然是大公子。
“王妃離開時,并沒有知會大公子。而大公子似乎也并不知王妃有意打算離去。他是在王妃離開后的隔天清晨,才得知了王妃已不在蒼云城內(nèi),看起來很著急……對了,那種急,并不是假裝出來的。”繁華搖了搖紙扇,許多話,說的點到為止,極為的有技巧。
“人呢?”宗政玄眼底滑過一抹冷光。
“上路,回家了?!狈比A的手攤開。
鳳離青亦的行蹤,并不是他所能干涉的。
繁華知道宗政玄的心里在不爽,所以,他很是小心謹慎的選擇著措辭。
“哼?!弊谡挥l(fā)的臉色已是陰沉的嚇人。
再是大度溫和的男人,也無法作勢遠觀自己最重視和心愛的女人被別人如此之惦記著吧。
“本王睡著的日子,還有什么事?”宗政玄冷聲問。
“北辰國的那幾位皇子公主已然啟程返回他們的京城,陽傲天的手下將來來飯莊團團圍著,他們要求我們將他們的教主交出去?!狈比A繼續(xù)搖他的紙扇,嘴角笑容邪氣,完全沒有將眼前的麻煩狀況放在了心上。
“嗯,該怎么做,便怎么做。魔教可以存在,但要怎么存在,從今往后,的確是需要有個說法。”宗政玄屈指,敲了三下桌面。
繁華點頭,葵無微笑,心領(lǐng)神會,心照不宣。
當然,這些全都是小事了。
“主子,我們要啟程出發(fā)了嗎?”葵無關(guān)心的問。
見宗政玄沒答,葵無有些忐忑的加了一句,“若是快馬加鞭,換馬人不休,趕回京城大約需要五日左右,沒準,還能趕得上……”
趕得上,云纖夜生產(chǎn)。
趕得上,親眼見到一條小生命的出生。
趕得上,一起慶祝這最重要的一幕。
宗政玄面無表情,尊貴冷漠的臉上,看不出一絲情緒的起伏。
“不!本王另有要事。”
他站起身,活動筋骨。
躺了十日,渾身上下都像是銹住了似的。
隨著他的動作,骨節(jié)清脆作響。
而宗政玄的身上,宛若有一股凝重的氣勢,比之從前更盛。
此刻的他,是凌冽在高山,云巔之上,不可一世的存在。
什么東西,跟著變了。
可究竟是多了什么,或是變了什么,則真的是很難用一言來表述。
葵無和云纖夜的關(guān)系更加的好些,聽見宗政玄說不回去,心底有些替云纖夜心疼。明知道,不該是她來開口,葵無仍是斟酌著字句,想再多提醒一次。
沒準,主子聽了以后,會覺的心軟。
也就多將云纖夜的事,放在心上一些呢。
“葵無!”繁華悄悄的輕推了她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