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蘭抬起頭,迎著若水仙姑的眼神,堅定地答道:“好!你教會我最強大的神術,我就認你這個娘親!”
她,不但要有強大的神術自保,還要有強大的力量,和君無觴并肩傲視天下。
到那時,她要問一問他,是她的神珠有用,還是她這個人,更有用?
接下來的幾日,若水仙姑便教若蘭最基本的御氣之術。
若蘭體內本就有神珠,也就是說,她有仙氣,只是她一直不曾修煉過。
這就好比一個人,身懷殺人利刃,卻不知從何出招。
只要學會了以怎樣的方式,御氣飛行,那么,御氣殺招就簡單多了。
若水仙姑教導著若蘭,卻在察覺到她體內有魔氣之后,神情肅穆下來。
“怎么了?”若蘭眨巴著眼睛望著她,“娘親”差點就脫口而出。
“你這一身的魔力……是從何而來的?”
若蘭搖頭,一臉茫然:“我也不知道……只是記得,有一次,我上山采藥,回家的時候遇到幾個騎士,他們……他們凌辱我……”
若蘭說到這里,聲音逐漸低了下去。
若水仙姑聽著,心里一痛,憐惜地望著女兒,又是心疼她小小年紀承擔家計,又是自責,自責自己這個做母親的,沒能保護好她。
“以后,有娘親在,再也沒人能在我眼前欺負你了?!比羲晒媚曋畠?,靜靜地說。
若蘭低下頭,繼續(xù)道:“當時,我不知道是哪里來的力量,就突然特別恨他們,想要他們死——”
“于是,我渾身上下好像有了無窮的力量,一瞬間,就殺死了那幾個騎士……這樣的事情,后來又發(fā)生過幾次……”
想起郭松元臨死前的慘狀,若蘭依舊不解恨。
那個該死的惡霸,當初小芳就是被他害死的!
如若自己早就有這奇怪的魔力,郭松元,早就死在我手里了!
若水仙姑輕輕點頭,若有所思地問:“但你不知道如何控制這股魔力,對嗎?”
“嗯,只有當我特別特別想殺人的時候,才會有這力量,平時感覺不到。”
若水仙姑看向正坐在樹杈上,搖晃著雙腿的離千秋,“你怎么看?”
“???!”
離千秋受寵若驚,從樹上一躍跳下來,思索片刻,道:“我猜啊,她肯定就是那個時候,就被尊上傳授了魔力……唔,你遇到那些騎士,是什么時候的事情?”
若蘭想了想,“大概是兩個多月前的事兒吧。”
離千秋手一攤:“那就肯定是了,尊上就是兩個月前,離開了魔界地宮,出山找你……”
后面的話,他沒說下去。
若蘭卻是明白了,苦笑:“原來,他從那個時候就出現(xiàn)了,一直都在覬覦我體內神珠。”
離千秋不滿替主人辯解:“喂,話可不是那么說的,如果當時不是尊上提前傳授魔法,你現(xiàn)在不早就死翹翹了嗎?再說,你的神珠,不還好好呆在你體內嗎?”
若蘭瞪了他一眼,“不用你替他解釋!哼!”
君無觴,你個混蛋,下次見到你,我要你好看!
居然敢騙了我這么久,可恨,實在可恨!
若水仙姑瞧她神情,便知道她在想什么,笑笑,拍著手掌道:“好了,那就試試感受那股力量,將那股力量,和你神珠的力量相結合。”
聽言,離千秋驚了。
這,這魔力,還能和神力相結合?
這簡直是聞所未聞,不知道兩種截然不同的力量融合之后,會變成什么樣?
若水仙姑但笑不語。
神力,乃是天地初分之時的自然力量,只有天神或天神血脈才能擁有,雄渾,強大,輕而飄渺。
但,缺點也是顯而易見的,若蘭體內雖有神珠,卻一直在人間長大,不在神界那靈氣充沛的地方浸潤,她的神力,根本發(fā)揮不出來。
而君無觴傳授給她的魔力,則剛好彌補了這個缺點。
魔界在人間界衍生而出,魔力不受限制,在任何地方,都能最大限度地發(fā)揮出來。
而且,君無觴傳授給她的這魔力,狠厲,迅捷,求的是一擊斃命。
如果若蘭能將魔力與神力融合成功,那么,她并不需要學會多么復雜的招式,只需要在對敵的時候,一招斃敵就足夠了。
這也很符合若蘭的情形,她已經(jīng)沒時間去學什么招式了。
“氣沉丹田,感覺兩股氣息,在你丹田之處合二為一?!?br/>
在若水仙姑的指導下,若蘭屏息凝神,雙手結印,細心察知著體內那兩股力量的走向。
神力輕盈,浩大,從胸口之處,緩緩下沉,如血液一般,流向丹田。
魔力兇狠,速度極快地流竄,她需要極其用心地控制,才能讓這二者融合。
終于!
體內那一股細膩如煙的力量,與另一股厚重龐大的殺意,相交,融合了!
丹田之處,一股暖融融的感覺,讓若蘭整個人恍如浸泡在溫泉里,她頓時一喜,睜眼道:“成了!”
“不要走神!”
若水仙姑一聲低喝,若蘭不敢多想,立刻乖乖閉上眼睛,感受著那氣息的流動。
“現(xiàn)在,想象你是一只大雁,展開雙臂?!?br/>
若蘭依言,只覺丹田之處的氣息,在融合之后,又逐漸游走,到了雙臂之下。
“想象你肋下生出一雙透明的翅膀,它帶著你,慢慢往上空飛去。”
若蘭閉著眼睛,輕輕嗅著風里的花香,身體輕盈如燕,足尖漸漸立地,整個人慢慢往上空飛去。
離千秋驚訝至極,轉頭向脫水仙姑看去,卻見后者正微笑著,仰頭望著半空中的若蘭。
“好了,睜開眼睛,看著天空?!?br/>
若蘭紅裙飄揚,在半空中,聽見娘親的話,睜眼,只覺自己果然像只鳥兒,飛得越來越高。
失重的感覺,一開始很難平衡,可一旦適應了,也就喜歡上了這種感覺。
女孩兒臉上,流露出嬌俏的笑容,得意地低頭,想跟娘親得瑟一下,自己這么快就學會飛翔了。
然而,頭一低,頓時發(fā)覺腳下的屋子如同火柴盒,娘親的身影就像個泥人,離自己越來越遠了。
“哎呀!”一時心慌,驚呼一聲,若蘭極速地朝下方墜去。
“救命啊……”她在半空中手舞足蹈,東倒西歪,很快就頭朝下腳朝上了。
離千秋見狀,身形一展,足尖離地,眼看就要去接若蘭。
若水仙姑一把拉住他,嚴肅清冷的女聲,緩緩送入若蘭耳朵里:“不要慌,不要怕,凝神靜氣,氣沉丹田,穩(wěn)住身形?!?br/>
若蘭心中有氣,都這個時候了,她怎么還能如此鎮(zhèn)定冷靜呢?
眼看離地面越來越近,她還是以狗啃泥的姿勢下落,“救命啊……嗚嗚嗚……”
“不想死的話,就照做!否則,你非死即殘!”
若水仙姑冰冷無情的話語,傳入了若蘭的耳朵里。
話雖如此,可是那手,卻已經(jīng)做好了準備,隨時接住她。
若蘭一咬牙,心一橫,不再驚慌,立刻穩(wěn)住身體,逐漸恢復了平穩(wěn)。
哼!想看我笑話?我偏不讓你如愿!
雙腳穩(wěn)穩(wěn)落地,若蘭斜睨著若水仙姑,氣哼哼道:“沒想的,你如此心狠,寧愿看著我摔死,也不出手救我!”
若水仙姑知她恨自己,心中苦澀,面上依舊淡笑著:“你這不是好好的站在這兒么?”
“是啊,沒摔死,讓你失望了吧!”若蘭沒好氣地冷了臉。
若水仙姑凝望著她,沉聲道:“繼續(xù)練!練到你能熟練飛行為止!”
說完,轉身走回屋內。
若蘭盯著她的背影,氣鼓鼓地哼了一聲:“沒你教,我自己也能學會,兇什么兇!”
離千秋嘖嘖嘆道:“你娘親是為了你好,你只有打消恐懼,不指望依靠別人,才能學會飛呀……”
“小狐貍你閉嘴!關你什么事!”若蘭惡狠狠的喝止了離千秋。
哼,誰要他多嘴多舌,難道自己心里不清楚嗎?
只是,想著自己就快摔死了,娘親還一臉淡定冷靜,心里就是不舒服嘛。
一跺腳,那裙裾一掃,滿臉傲然地又再次練飛起來。
這一次,她像一只怒氣沖沖的鳥兒似的,直飛天際。
離千秋看著,不由得笑了,這小姑娘,確實很有趣。
如此,又三日之后,若蘭學會了飛。
興奮勁還沒過,若水仙姑就給她潑冷水了:“你不是想要變強嗎?怎么,這就滿足啦?”
“自然不是!”若蘭依然冷冰冰的,可那表情里的得意,瞬間消失了。
“那就好,接下來,試著在一邊飛行的過程中,一邊迅速凝練你的氣息,變成殺氣。”
這句話,單獨聽,若蘭都聽得懂。
可是,組合在一起,卻聽得稀里糊涂:“什么叫凝練氣息為殺氣?”
“還記得你之前每次想殺人時候,那種氣血涌動的感覺嗎?那就是。”
“那我怎么才能凝聚?”
若水仙姑想了想,平靜道:“你就想著你心里最想殺死的人。”
最想殺死的人?!
那太多了!
郭松元!郭大富!該死的鄉(xiāng)正……
想著,瞬間,若蘭雙眼已經(jīng)變得淡紅,淡淡殺意縈繞在她身周。
若水仙姑滿意點頭:“就這樣,但只是在平地上還不行,你得飛起來,要將這殺氣,練習到能夠收放自如?!?br/>
若蘭嗯了一聲,腳步離地,飛入半空中,手指翻飛間,一道道宛若實質的力量,如驚雷似的劈了下來。
院子周圍,攔腰合抱的大樹,應聲而斷。
離千秋望著,驚嘆地問:“仙姑,我不懂,您為什么不直接教她用仙術?”
“因為她身上的力量,是神力與魔力融合,我也想看看,這樣的力量,到底能發(fā)揮多大的實力。我的仙術,只會禁錮了她,倒不如讓她自由發(fā)揮,找到最適合她的方式?!?br/>
還有一句話,若水仙姑沒說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