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翼驚恐地看著地上的那具干尸,一時間說不出話。
“大人,這、這是……”奴隸的聲音不自覺地顫抖。
“小哥,是到出口了嗎?”大當家見前面的奴隸停下,以為王翼到了出口,聲音中有種掩蓋不住的喜悅。
“不是?!蓖跻頁u了搖頭。
當大當家看到那漆黑的樓梯下口時,神色便是開始不悅。
“那不知小哥為何停下?”大當家雙手負在身后,語氣不善。
“主人,您看!”奴隸跪在階梯上,伸出枯瘦的手指指向王翼旁邊的干尸。
“就是一具無頭干尸而已?!贝螽敿铱戳藷o頭干尸一眼,冷冷地說。
“回主人的話,這、這干尸本來是有頭的?!?br/>
“這么說,它尸變了?”大當家眉毛豎挑,不置可否。
“不是,是不久前大人不小心弄掉的?!?br/>
“到底什么意思?”大當家抓起奴隸,憤怒地問。
“我們,不久前來過這個地方?!币贿叧聊耐跻斫K于是開了口,他的眉頭緊鎖,細心地觀察四周的石壁。
大當家放下奴隸,和王翼一樣,細心觀察著周圍的景象。
“主人,我有個猜想,不過小人想驗證一下?!迸`再次跪在地上,磕著頭說。
“什么猜想?”大當家的聲音里面不禁多了一種期待。
“回主人,小人還要驗證一下?!?br/>
“好吧?!贝螽敿宜α怂σ滦?,便是轉(zhuǎn)身回到山賊堆里面。
“剛剛你為什么要給那混蛋下跪?”王翼憤怒地等著奴隸。
“你小子說話給我小心一點!”三當家的聲音響徹了整條樓梯,簡直就是一種咆哮。
“干你屁事?。 蓖跻磙D(zhuǎn)過頭,咆哮回去。
王翼的話一出,三當家便是偃旗息鼓,不再出聲。
“我們只是奴隸啊,大人,一個隨時都會死去的奴隸?!迸`苦笑著搖了搖頭。他的笑容很難看,不是因為他長得不好,而是朝不保夕的生活已經(jīng)讓他忘記該如何去微笑了。
“你們是奴隸,但是前提是,你們是一個人,會動會走的人,你給我記住了?!蓖跻淼脑捳f得很大聲,似乎是說給后面的奴隸和山賊聽的。
王翼看不到的地方,大當家正對著三當家做一個噤聲的動作,而后在他耳邊輕語:“以后有他還的時候,再等等?!币姷饺敿肄D(zhuǎn)過頭去,大當家才滿意地點了點頭。
“大人……”奴隸搖了搖頭,很快地轉(zhuǎn)過身去,走在王翼的前面。王翼看著奴隸快要隱沒在黑暗里的背影,失望地搖了搖頭,但是他卻看不到,奴隸流下的兩行清淚。
漆黑的樓梯仿佛沒有盡頭,任憑王翼他們怎么往下走都看不到出口,那深淵般的下口一度讓王翼覺得,那是通往地獄的入口。
“要快點。”奴隸回過頭來對著王翼說。
“為什么?”
“火把快熄滅了,這就證明這樓梯里的空氣快沒有,但是也從側(cè)面驗證了小人、我的猜想?!迸`皺著眉頭看了看火把,雙腳卻是加快了步伐。
走了一會兒,那具無頭尸體便是再次出現(xiàn)在王翼和奴隸的眼前,王翼和后面的人停了下來,奴隸卻是忽略干尸,再度往下走了一段路程之后又回到干尸旁。
“看來我沒猜錯!”奴隸努了努嘴,觀察著周圍的石壁。
“有眉目了嗎?”大當家穿越人群,來到奴隸旁邊,細心詢問。
“回主人的話,敢問主人這是一個墓室嗎?”奴隸跪下來,恭敬問道。
“問這個作甚?”大當家甩了甩手,神色不悅。
“說啊,沒用他怎么會問?”王翼看到大當家的樣子,也不爽了起來。
“小哥,我真的不知道,我只是奉命來取走里面的東西,我也沒敢多問。”
“主人,大人,沒關(guān)系,我大概猜到這是什么機關(guān)了?”
“快說!”大當家一時激動,竟是將跪在地上的奴隸提離了地面。
“你把他弄死了我們都會困死在這里,放下他?!蓖跻淼挠沂帜笾螽敿业氖滞?,使大當家冷靜了下來。
奴隸被放下來以后,便是單膝跪在地上,用手撫摸著石梯:“主人,大人你們看,這階梯其實不是水平的,而是很輕微地傾斜的,只不過因為傾斜的角度太小了,我們難以發(fā)現(xiàn)?!?br/>
說著,奴隸又站了起來,指著石墻說:“我剛剛在石墻上刻下了一條線,也證明了這樓梯圍成了一個巨大的圓圈,這也是為了不讓我們察覺到這一條樓梯其實是一個水平的圈,我們一直以為自己是在往下走,其實,我們只是在一個水平的地方繞圈而已。”
“那我們要怎么出去?”
“這很難說,但是一定會有一個開門的機關(guān),至于是哪里我就不敢確定了?!?br/>
“廢物!”大當家揚起了手掌就抽向奴隸,但是被王翼截了下來。
“來人,都給我去找機關(guān)?!贝螽敿掖笫忠粨],所有的山賊和奴隸便是分散到樓梯的各處,尋找出口的機關(guān)。
王翼則是和奴隸一起游蕩在無頭尸體旁邊,尋找出去的機關(guān)??上В瑯翘堇锩娉耸诤碗A梯,就只剩下一些古老的宮燈了。
奴隸游蕩了一下,發(fā)現(xiàn)王翼竟是蹲在地上,糊弄那具無頭干尸。
“大人……”奴隸無言地看著王翼,不知道該說什么才好。
“這家伙也太累了,死了那么多年,手還抬在半空中?!?br/>
說著,王翼便是準備將干尸抬起的右手壓下去,但是看樣子,下場應(yīng)該和他的頭一樣,被王翼弄斷。
“慢著,大人!”奴隸連忙跪了下來,雙手抱著王翼壓尸體的那只手。
“干什么?”王翼被奴隸突如其來的動作嚇了一跳。
“大人你看,他的五指張開,好像是要那些什么,而且你看那方向?!迸`和王翼的視線看向干尸右手所指的方向,竟是看到了一盞殘舊的宮燈。
宮燈上面覆蓋了一層薄薄的塵埃,它的下面,有一圈明顯的灰塵,堆得比其他地方都要厚,王翼撲了過去,轉(zhuǎn)動宮燈。
“大人,不要!”奴隸驚恐地撲了過去,制止王翼魯莽的舉動。
但是,他的速度怎么比得上王翼,當他來到王翼旁邊時,王翼已經(jīng)轉(zhuǎn)動了宮燈。可惜,最后什么都沒有發(fā)生。
“大人,您不該這樣!要是有機關(guān)怎么辦?”奴隸的雙手突然抓緊王翼的雙肩,嚇了王翼一跳。
“沒事,我厲害著呢。”王翼擺了擺手,無所謂地說。
“如果有你就不安全了,大人,以后這些事,就交給我們這些奴,這些人去做?!?br/>
“沒關(guān)系,我怎么能讓你們冒險呢?”
沒關(guān)系?有關(guān)系的吧,因為您告訴了我,我們是奴隸,卻也是一個人,那時候,我就已經(jīng)有資格為其他人犧牲而不是送死了。
奴隸輕輕向王翼的背影叩首,一語不發(fā)。
“咦,這里還有一盞?!蓖跻硇幢闶前l(fā)現(xiàn)旁邊的另一盞宮燈上覆蓋的灰塵要遠少于其他宮燈。
“大人,這次就讓我來吧!”還不待王翼回答,奴隸便是自己轉(zhuǎn)動了宮燈,但是這一次,還是什么都沒有發(fā)生。
“莫非……”說著,奴隸便是請王翼離開原位,自己則是處在兩盞宮燈之間,他的雙手展開,剛好可以握住兩盞宮燈。
“咔”的一聲,奴隸便是將兩盞宮燈復(fù)位,然后又是迅速地同時轉(zhuǎn)動兩盞宮燈。
突然,地面開始抖動,宮燈上的灰塵抖落,在階梯上灑出一個圓形。同時,兩盞宮燈間出現(xiàn)了一道石門,石門向上收起,一條新的樓梯便是再次出現(xiàn)在王翼的眼前。
“果然如此!”奴隸興奮地握了握拳。
“找到出口了嗎?”大當家人未到,聲音就傳過來了。
“大當家,我們進來時的入口也出現(xiàn)了?!币粋€山賊雄渾的聲音響徹這條樓梯。
“好好好,干得好?!贝螽敿襾淼脚`旁邊,看到出口后,拍著奴隸的肩膀,連聲叫好。
“主人,這機關(guān)大概只要有人還留在通道內(nèi)就不會關(guān)上,所以……”
“好,我來安排。”說著,大當家做了一個“請”的動作,他的意思很明顯,就是讓王翼繼續(xù)帶路。
王翼一聲冷哼,不情愿地帶著奴隸們繼續(xù)前行。
“你們兩個守在入口,你們兩個守在出口,等待大人的到來。”吩咐完畢后,大當家便是率領(lǐng)其他人繼續(xù)前行。
新的樓梯內(nèi),王翼和奴隸并肩前進。
“你是怎么知道這些的?”
“大人,我的上一任主人是一個盜墓者,以前他和其他人交談的時候,我躲在一邊偷聽,久而久之也就學(xué)會這些了?!?br/>
“但是你很聰明,也很細心。”王翼嘉獎道。
奴隸聞言后,不好意思地點了點頭。
走了良久,新的樓梯便是出現(xiàn)了出口,之前王翼他們還嚇了一跳,以為又走進了一條無盡階梯。
“大人您看?!睒翘莩隹谔?,奴隸留意到石墻上刻了一段文字。
“血肉之軀,終成黃土。”王翼輕聲念出墻上的文字,眉頭緊皺。
“小哥,有什么事情嗎?”
“你看?!闭f著,王翼便是指了指石墻上的文字。
大當家看完以后,也是沉默了一段時間,然后便是揮了揮手,說:“繼續(xù)前進一段路程再說吧?!?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