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話音剛落,我身后就傳來了罵聲:
“放你媽的屁,我們兄弟死也不分開!”
“老大,跟他們拼了!看是誰要誰的命!”
“老大,別怕,死了那么多弟兄才有今天,絕對不能放棄?!?br/>
……
刀疤淡淡地看著我,我低下了頭。
要拼命么?我們付出了那么大的代價,才有的今天,難道放棄么?
我心中痛苦無比,我想起了王力他們,我怎么能再讓我的弟兄們因為我的沖動失去性命?我抬起了頭,大聲說道:“所有人,放下手中的家伙?!?br/>
此言一出,身后再次大嘩,馬哲嘆息了一聲,王杰轉(zhuǎn)臉,震驚地瞪著我。
我沒看他,我轉(zhuǎn)身看著那群出生入死的弟兄,大聲喊道:“我對不起你們!放下武器,離開這!”
他們傻住了,我的心沉了下去,他們的眼神如同刀尖,直接戳在了我心頭最軟弱的地方。
“老大,你這是要趕我們走么?”
他們問我,我閉上了眼睛,我怎么可能趕你們走?我在心里痛苦地回答,但我睜開眼睛時卻笑著說道:“對,我要趕你們走,立刻放下武器,離開這里?!?br/>
馬哲拍了拍我的肩膀,對他們說道:“不能無謂地犧牲,弟兄們?!?br/>
他們沒理馬哲,還是死死地盯著我,我沒臉看他們,低著自己的頭,終于有人放下了刀,我心里松了口氣。
放下刀之后,那個人淡道:“老大,一聲令下,我會回來?!?br/>
說完,他平靜地轉(zhuǎn)身離開,刀疤的手下讓開了一條路。
一聲令下,我會回來。
我溫瑜何德何能?我覺得鼻子一酸,我甚至不記得他的名字,為什么就能這樣干脆地被我背叛還要回來。
抬起頭,發(fā)現(xiàn)之前還無比憤怒的那群人,此刻都是一臉微笑地看著我,緊接著,另一個人放下了手中的刀,走上前來,在我的肩膀上用力一拍,說道:
“有戰(zhàn)必歸!”
說完,他也是義無反顧地離開,然后是第三個,第四個,第五個。
直到我的身邊只剩下馬哲和王杰兩個人。
馬哲嘆息了一聲,感慨道:“同生共死,何妨?xí)呵曳蛛x?!?br/>
我的心里痛苦又內(nèi)疚,有戰(zhàn)必回四個字久久盤繞,我要怎樣才能對得起這樣的恩情?
他們應(yīng)該憤怒的,他們應(yīng)該失望的,毫無疑問他們憤怒又失望,但如同第一次那樣,他們再次選擇了相信我。
我回頭,冷冷地看著一直在旁邊沉默觀看的刀疤,淡淡說道:“夠了么?”
刀疤聳聳肩膀,說道:“夠了沒有?我說沒有,你又能怎么樣?還當(dāng)你是老板眼前的紅人么?溫郎?第一悍將?馬勒戈壁,什么東西!”
他一邊說,一邊走到了我的身邊,問完最后一句話之后,他已經(jīng)來到了我的身前,死死地逼住了我。
我終于明白,他為什么一定要這么搞我,明明我和他沒什么仇怨,他是在嫉妒,嫉妒我過去和畫音的關(guān)系,嫉妒我的特權(quán)。
這真是一個讓我在痛苦到極點的時候都要嘲笑的點。
王杰伸出刀鞘,橫在了我們之間,冷冷說道:“孫子,離我老大遠(yuǎn)點?!?br/>
刀疤沒動彈,扭臉看了王杰一眼之后回頭俯視著我說道:“溫瑜,老板說過了,從今天起你接受我的領(lǐng)導(dǎo),我是你老大了,明白么?”
我死死地捏住拳頭,壓抑著跟他同歸于盡的想法,艱難地點點頭,說道:“明白了。”
他哈哈一笑,說道:“讓你的人把刀放下?!?br/>
我抬頭看向他,他看著我的眼睛,根本不掩飾他的殺意,我明白了,他在挑釁,他沒那么無聊,他不是單純地欺負(fù)人而已。
他要激怒我,我突然想到,他得到的命令大概就是讓我接受他的領(lǐng)導(dǎo)并且散掉我手下的隊伍。
其他的都是他自作主張,他要激怒我,讓我反抗,他就有理由殺了我,除掉我這個最大的威脅,他現(xiàn)在在陽城一人之下萬人之上,但只要我還沒死。
他的地位就不穩(wěn)固,因為不管怎么樣,我溫瑜救下畫音的故事已經(jīng)傳開,畫音手上的翠玉扳指還是我借給她的。
陽城之外,只知畫音手下溫郎,未曉陽城刀疤。
洞悉了他的想法不代表我可以解決眼前的危機(jī),伸出手,我從王杰手中拿過了長刀,他愣愣地看了我一眼,但是沒說話。
我看著刀疤,然后把刀放在了地上。
他看著我的動作,輕聲說道:“哎呦,真乖?!?br/>
我聳聳肩膀,他伸出手輕輕拍著我的臉,我伸出手按住了就要動手的王杰,口里囑咐道:“馬哲,帶王杰走?!?br/>
馬哲自然知道我的意思,沒有任何磨蹭,走過去拉開了王杰,但是沒拉走。
刀疤面目陰沉,瞥了他們一眼,然后才譏諷地笑道:“不錯不錯,當(dāng)老大的感覺真他媽爽,來,喊一聲大哥聽一下?!?br/>
我笑著喊道:“大哥?!?br/>
他哈哈大笑,然后他一耳光抽在了我的臉上,他動作本就極快,加上事出突然,我根本來不及有任何反應(yīng),就被他抽地一個踉蹌。
耳朵里在嗡鳴,身后王杰的咆哮聲我都聽不清,我只聽見馬哲也在嘶吼,大概是不要沖動的話。
我艱難地抬起頭,搖了搖腦袋,壓著心中的屈辱,我苦笑著看著刀疤說道:“刀疤大哥,滿意了么?”
刀疤瞇著眼睛,一把拽住了我的領(lǐng)口,探出腦袋在我耳邊低聲說道:“小看你了,溫瑜,很能忍嘛?那這樣呢?”
他猛地推開我,對他的手下大聲喝道:“給我打,打三分鐘!”
我立刻抱著頭倒在地上,人群沖了上來,不僅是我,包括馬哲和王杰,立刻被他們按在地上拳腳相加。
三分鐘有多長?不過一根煙的功夫而已,此刻卻那么漫長,十幾秒鐘之后我就完全被打蒙了,我突然覺得自己死死忍住的東西是那么沒有意義。
腦袋里面只能想著不能放開手,會被打死,而身后還有王杰的咆哮聲。
馬哲和我一樣,抱住要害就任人宰割,根本不還手。
可王杰瘋了一般,伸出一對拳頭和那幫人打了起來,這樣下去怎么得了?
我心中在滴血,自己挨打都沒那么痛苦,我知道王杰心中的不甘心,我也不甘心。
三分鐘過去,我和馬哲周邊已經(jīng)沒有人,而王杰已經(jīng)被打倒在地,他還在掙扎,但已經(jīng)血流滿頭,失去了意識,可這樣,他還在反抗。
不知道什么時候,我的眼淚流了出來,我不能讓他們就這樣把他們打死。
我猛地探身從地上撿起了那把威棱唐刀,踉蹌著拔刀出鞘沖向了王杰。
揮刀把他們趕散,我靠在了墻上,大口喘息。
刀疤冷冷一笑,拔出了刀,他嘿嘿笑著說道:“終于拔刀了,不行啊,溫瑜,你還是沒忍住啊。”
王杰已經(jīng)昏迷,馬哲趴在地上大口咳嗽,不時吐出鮮血。
我伸出手擦了一把臉,把流到眼睛上的血液擦干,吐出一口血沫之后,我看著他沒有說話,他拿著刀一步步上前,似乎真地準(zhǔn)備殺了我。
這個時候,他的電話響了起來。